万妖谷的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
两座黑色的山峰从大地裂开,形成一道狭窄的隘口,隘口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涸的血脉。风从谷内吹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林北站在隘口外,肩上的黑玄铁棍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最终没有等突破到筑基中期再出发。常磊的伤势让他意识到,时间不等人。他需要丹药,需要资源,需要尽快提升自己和弟子们的实力。
三百里的路程,他走了一天一夜,沿途顺手解决了几只不长眼的一阶妖兽。
【当前修为:筑基初期(巅峰)】
【定海诀第一层熟练度:85%】
【当前挥棍累计:145,832次】
还差十五万次才能触发第二层的突破条件,但林北等不了那么久了。他需要实战,需要在生死边缘磨砺自己的棍道。
万妖谷,是最好的磨刀石。
“站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隘口内传来。林北停下脚步,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男人穿着一身兽皮甲,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板斧,筑基后期的修为,眼中带着常年刀口舔血的狠厉。
“万妖谷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林北,目光在他筑基初期的修为上停留了一瞬,嘴角露出不屑,“炼气期的来这里就是送死,筑基初期的也好不到哪去。报上名来,哪个门派的?”
“散修。”林北说。
“散修?”男人挑眉,“散修来万妖谷,十有八九是为了妖丹。行,规矩懂吧?进谷登记,缴纳十块下品灵石。出来的时候,猎到的妖丹我们要抽三成。”
林北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万妖谷入口处的“守门人”,实际上就是盘踞在谷口的散修势力,专门向进谷的修士收取过路费。
林北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十块下品灵石扔了过去。
这是他全部的积蓄——原主在青云宗做杂役三年攒下的那点灵石,全在这儿了。
男人接住灵石,咧嘴笑了笑,侧身让开了路。
“进去吧。提醒你一句,最近谷里不太平。北边来了一群妖兽,听说有个大家伙占了霜风岭,已经吃了好几个修士了。不想死就别往北走。”
林北没有回应,扛着棍子走进了隘口。
万妖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谷内的地势复杂,有密林、沼泽、断崖、暗河,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灵力浓度越高,但同时也混杂着一种暴戾的气息——那是妖兽特有的妖气。
前十里相对安全,林北只遇到了几只一阶中期的妖兽,随手解决了,取了三颗一阶妖丹。
但从第十里开始,妖兽的密度和强度都明显上升。
一阶后期、一阶巅峰的妖兽开始出现,偶尔还能感知到二阶妖兽的气息——那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期。
林北的神经逐渐绷紧,手中的黑玄铁棍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深入十五里的时候,他遇到了一只二阶初期的铁甲蜥蜴。
铁甲蜥蜴体长超过两丈,浑身覆盖着黑铁色的鳞甲,刀剑难伤。它的速度不快,但力量惊人,尾巴一扫就能把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抽断。
林北第一次感受到二阶妖兽带来的压力。
但他没有退。
“来。”
他双手握棍,一步踏出。
铁甲蜥蜴张开大嘴,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同时它粗壮的尾巴从侧面横扫而至。
林北没有躲,而是迎了上去。
黑玄铁棍带着破空的尖啸砸在铁甲蜥蜴的尾巴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回荡在密林中,火星四溅。铁甲蜥蜴的尾巴被砸得偏向一侧,但林北的双臂也被反震力震得发麻。
铁甲蜥蜴吃痛,发出尖锐的嘶叫,整个身体朝林北冲撞过来。
林北侧身,棍尾点地,借力腾空而起,翻到了铁甲蜥蜴的背上。
然后他双手握棍,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棍中,狠狠地砸在了铁甲蜥蜴的后脑。
一棍。
两棍。
三棍。
连着七棍砸在同一个位置上,铁甲蜥蜴的鳞甲终于碎裂,棍头嵌入血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铁甲蜥蜴在挣扎了十几息后,轰然倒地。
林北从它背上跳下来,大口喘着气,双手虎口再次震裂,鲜血顺着棍身往下淌。
但他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击二阶妖兽。虽然只是二阶初期,但已经证明了他的战力可以越级击筑基期的对手。
他取出了铁甲蜥蜴的妖丹——一颗核桃大小、泛着黑色光泽的珠子。
二阶妖丹,可以用来炼制筑基期修士服用的混元丹。
林北将妖丹收入怀中,继续深入。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双银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头偏西的时候,林北已经到了万妖谷大约三十里的深度。
这一路上他了三只一阶巅峰的妖兽和两只二阶初期的妖兽,收获了一阶妖丹七颗,二阶妖丹两颗。身上的衣服被妖兽的血液浸透,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但他不能停下。
按照系统的估算,要把二十九个弟子全部提升到筑基期,至少需要一百颗二阶妖丹和大量的一阶妖丹。这还只是最基础的丹药需求,不包括兵器、功法和特殊资源。
他需要更多的妖丹。
林北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洞,准备稍作休整,然后继续深入。
但就在他刚坐下的时候,山洞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正常的落,而是一种压迫性的黑暗——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遮蔽了天空。
林北猛地站起来,握紧黑玄铁棍,冲出山洞。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场景。
天空中,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黑色巨鸟正在盘旋。它的羽毛漆黑如墨,每一羽毛的边缘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眼像两团燃烧的绿色火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三阶妖兽——暗羽雕。
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
而在暗羽雕的下方,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亡命奔逃。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在奔跑中猎猎飞扬。她的脸上带着血痕,手中的武器——
是一棍子。
一通体银白、表面刻着风纹的长棍。
银白长棍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将暗羽雕俯冲时带起的气流吹散。但暗羽雕是三阶妖兽,她最多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每一次抵挡都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的鲜血越来越明显。
她在向林北的方向逃跑。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林北,而是因为她已经被到了山谷的尽头。
林北看着那个白色身影,看着她手中的银色长棍,看着她即使身处绝境也没有丢弃兵器的姿态,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是同类遇到同类时的直觉。
她是一个棍修。
一个真正的棍修。
在这个所有人都看不起棍的世界里,居然还有另一个使用棍的修士。
而且她的棍法,远比他见过的任何棍法都要精妙。
暗羽雕再次俯冲,双爪如铁钩,直取白衣女子的头颅。
白衣女子咬牙,双手举棍,银白长棍在她头顶旋转出一面风盾,挡住了暗羽雕的利爪。
但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砸进了地面,双脚陷入泥土半尺深,膝盖以下全部没入地面。
暗羽雕振翅升空,准备发动最后一次攻击。
林北动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藏身的岩石后冲出,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十几丈的距离在几个呼吸间被跨越。
暗羽雕感受到来自侧面的威胁,猛地转头,绿色的瞳孔锁定了一个正朝它冲来的灰袍少年。
一个筑基初期的人类?
它发出不屑的尖啸,放弃了白衣女子,朝林北俯冲而来。
“小心!”白衣女子失声喊道。
林北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改变方向。他迎着俯冲而下的暗羽雕冲过去,在两者即将相撞的一瞬间,他做了一个让白衣女子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将黑玄铁棍入地面,借力腾空,整个人跃起两丈多高,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了头下脚上的姿态。
然后他双手握住棍子中间,将黑玄铁棍当成了一个支点,整个人像一弹簧一样,借助棍子的弹性,将所有的动能都转化成了一次向下的重击。
这一棍,砸在了暗羽雕的背上。
轰!!!
暗羽雕的俯冲被生生打断,巨大的身躯朝地面坠落,在撞击地面之前勉强振翅稳住身形,但仍然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痕。
它挣扎着站起来,背部的羽毛被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但没有流血——三阶妖兽的防御力远超林北的想象。
但这一棍已经足够了。
它打断了暗羽雕的攻击节奏。
白衣女子抓住了这个空隙,从泥土中拔出双腿,银白长棍在手中一转,口中低喝:“风来!”
狂风骤起。
她的棍尖凝聚出一道青色的风刃,长度超过一丈,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暗羽雕斩去。
暗羽雕不敢硬接,振翅飞起,风刃擦着它的翅膀掠过,削掉了十几黑羽。
三阶妖兽的智慧不低,它意识到今天遇到了两个不好对付的对手——一个筑基后期的棍修和另一个筑基初期但力量诡异的棍修,两人联手,它不一定能稳赢。
暗羽雕发出不甘心的尖啸,盘旋了两圈,最终转身朝万妖谷深处飞去,消失在山峰的阴影中。
一切归于平静。
林北从地上捡起黑玄铁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白衣女子先开口了,声音清脆如泉水中碰撞的玉石:“你用的也是棍?”
林北点了点头。
白衣女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在这片地方,用棍的人可不多。我还以为全天下就我一个笨蛋。”
“你不是笨蛋。”林北说,“我也不是。”
白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的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染力,像是乌云中忽然透出的一缕阳光,让人下意识地想跟着笑。
“我叫风吟。”她报上了名字,没有报门派,也没有报修为,“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
“林北。”
“林北……”风吟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歪着头看他,“你是散修?”
“差不多。”
“差不多?”
“在一个宗门挂名,但那个宗门不提供任何资源。”林北说,“所以我来这里打猎。”
风吟的眉毛微微上扬:“万妖谷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你一个筑基初期,敢深入三十里,胆子不小。”
“你不也是筑基后期,敢跟三阶妖兽单挑?”林北反问。
风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我……我是在逃命。不是我要招惹它,是它主动追我的。”
“三阶妖兽不会无缘无故追一个人。你拿了它的东西?”
风吟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呈青色,内部有风云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风灵晶。”风吟说,“万妖谷深处风灵洞内的天材地宝,三百年才能凝聚一颗。暗羽雕守着这颗晶石已经守了一百多年,就等着它成熟后吞服进阶。我趁它外出觅食的时候偷走的,没想到它回来得太快。”
她把风灵晶递向林北:“这个给你,算是谢谢你救我的命。”
林北没有接。
“你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拿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
风吟苦笑:“因为我用不上了。风灵晶只能吸收一次,但需要至少闭关七天才能炼化。暗羽雕不会给我七天时间,它会一直追我,直到我出谷或者死掉。我本来打算拿到之后就找个地方闭关,但那畜生太精明了,本甩不掉。”
她看着手中的风灵晶,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坚定地递给了林北。
“你帮我引开了它的注意力,我欠你一条命。这东西给你,你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炼化,突破筑基中期应该没问题。我帮你拖住暗羽雕,给你争取时间。”
林北看着这个白衣女子,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在万妖谷深处偷了三阶妖兽守护了一百多年的宝贝,被三阶妖兽追,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陌生人。她没有哭,没有求人带她离开,而是选择把自己的战利品拱手相让,自己去当诱饵。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
“不用。”林北说。
风吟一愣:“什么不用?”
林北从她手中拿过风灵晶,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怀里。
风吟的脸色变了——不是心疼,而是警惕。她以为林北要独吞。
但林北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彻底呆住了。
林北把黑玄铁棍架在肩上,转身朝万妖谷更深处走去。
“你什么去?”风吟追上来。
“去找暗羽雕。”
“你疯了?!”风吟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它是三阶妖兽,金丹期的!你筑基初期去找它,找死吗?”
“不是我一个。”林北说,“我们两个。”
风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但没有松开他的衣袖。
“我们两个,筑基初期和筑基后期,去打一个三阶妖兽?”风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诞的笑意,“你以为你是主角吗?”
林北回过头看着她,表情认真到了极点。
“我不是主角。”他说,“但我手里的棍子是。”
风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冲动和疯狂,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
这个人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如何以两个筑基期的实力击一个金丹期的妖兽。
他不是在送死,他是在找死路中的活路。
“你打算怎么打?”风吟问。
林北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那个风灵晶,暗羽雕守了一百多年,对吧?”
“对。”
“它一定会追回来。”
“对。”
“那就不需要我们去打它。”林北说,“让它来打我们。选一个对它不利的地形,比如狭窄的峡谷或者山洞,限制它的飞行优势。你利用风属性棍法的远程攻击牵制它,我找机会近身打它的要害。”
风吟快速地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眼睛越来越亮。
“东边五里有一个一线天峡谷,两侧石壁间距不到三丈,暗羽雕的翅膀在那种地方展不开。”她说。
“走。”
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了一线天峡谷的入口。
峡谷两侧的石壁高耸入云,间距最宽处不过四丈,最窄处只有一丈多。暗羽雕的翼展超过十丈,除非它把翅膀收起来,否则本飞不进去。
这意味着它只能降落在峡谷外,或者从峡谷上空俯冲。但峡谷上空有天然的罡风带,金丹期的妖兽也不太愿意硬闯。
“你怎么知道它一定会来?”风吟靠在石壁上,侧头看着远处天空。
“因为它等了一百多年,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林北说,“换成是你,你会放弃吗?”
风吟想了想,摇头:“不会。”
“那就等着。”
不到一刻钟,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暗羽雕回来了。它在峡谷上空盘旋了两圈,绿色的眼睛锁定了峡谷内的两个人类。
它犹豫了。
作为三阶妖兽,它的智慧足以判断出峡谷地形对它不利。但那颗风灵晶的气息就在下方那个灰袍少年身上——它守了一百多年的宝贝,它的进阶希望,绝不能让一个人类抢走。
暗羽雕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收拢翅膀,像一支黑色的箭矢,从峡谷上方俯冲而下!
“来了!”风吟猛地从石壁上弹起,银白长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一道半月形的风刃呼啸着迎向俯冲的暗羽雕。
暗羽雕在空中偏转身体,风刃擦着它的腹部掠过,削掉了几片羽毛。它没有停下,继续俯冲,双爪张开,直取林北。
林北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等。
等暗羽雕进入最佳攻击距离。
三丈。
两丈。
一丈五尺。
就在暗羽雕的双爪距离他的头顶不到五尺的时候,林北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暗羽雕撞过去,黑玄铁棍横扫,砸在暗羽雕的左侧翅膀部。
这一棍用上了定海诀的“势”。
暗羽雕的翅膀部是最脆弱的地方之一,这一棍虽然没有击穿它的防御,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俯冲轨迹发生了偏斜,身体从林北头顶掠过,撞在了峡谷右侧的石壁上。
碎石飞溅。
暗羽雕挣扎着从石壁上弹开,翅膀在狭窄的空间里本展不开,整个身体在峡谷中磕磕绊绊地翻滚。
风吟抓住机会,连续三道风刃斩在暗羽雕的背上,终于切开了它背部的羽毛,鲜血飞溅。
暗羽雕发出痛苦的嘶鸣,跌跌撞撞地落在峡谷底部,用双腿站立,收拢了翅膀。
三阶妖兽的尊严让它无法接受被两个筑基期的人类这样羞辱。它的眼中燃烧着绿色的怒火,张开布满利齿的长喙,一股黑色的妖气从喉咙深处凝聚——
暗羽雕的天赋神通:暗蚀吐息。
林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和风吟都没有足够的修为硬抗这一招。
“闪开!”林北大吼,同时将黑玄铁棍横在身前,棍身旋转,试图用定海诀中的防御技巧来化解暗蚀吐息的冲击。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反应迅速。
风吟的位置太靠前了,她距离暗羽雕只有不到两丈,暗蚀吐息一旦喷出,她本来不及躲避。
林北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决定。
他扔掉了手中的黑玄铁棍,整个人朝风吟扑了过去。
在暗蚀吐息喷出的瞬间,他将风吟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那股黑色的能量。
嘶——
林北的后背传来剧烈的灼烧感,像是被烙铁按在上面。黑色的妖气侵蚀着他的皮肤和肌肉,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林北!林北!”风吟在他身下大喊,声音中带着慌张和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暗羽雕释放完暗蚀吐息之后,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这种天赋神通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
林北挣扎着从风吟身上翻下来,浑身颤抖,但右手依然死死抓着那黑玄铁棍。
“打它的头……”他喘着粗气对风吟说,“现在……它的防御最弱……”
风吟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犹豫,双手握着银白长棍,一跃而起,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暗羽雕的头顶。
这一棍用尽了她全部的灵力。
咔嚓——
暗羽雕的头骨裂开了一道缝隙。
暗羽雕发出凄厉的哀鸣,整个身体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中,风吟落在暗羽雕的尸体旁边,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顾不上去擦眼泪,转身跑回林北身边。
林北趴在地上,背上的衣服已经烧焦了一大片,皮肤血肉模糊,黑色的妖气还在伤口中蠕动着,试图继续侵蚀他的身体。
“你傻不傻!”风吟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扑上来了?!”
林北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白衣女子,忽然咧嘴笑了。
“你要是死了,谁教我风属性棍法啊?”
风吟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嘴唇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解下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地盖在林北血肉模糊的背上。
然后她用银白长棍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向暗羽雕的尸体,用棍尖撬开了它的头颅,取出了里面的妖丹。
三阶妖丹,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风吟将妖丹捧在手心,走到林北身边,蹲下来,把妖丹放在他的手边。
“战利品,一人一半。”她说。
林北看着这颗三阶妖丹,又看了看风吟哭花的脸,忽然觉得——
这次来万妖谷,最大的收获可能不是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