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七十二座山峰如剑指天。
其中六十一座有主,分属各位长老和内门首席弟子。剩下的十一座荒峰,要么灵力稀薄,要么位置偏僻,常年无人问津。
林北站在宗门山门口,仰头看着这片峰林,系统在他脑海中投射出一张灵力分布图。
【检测到定海神铁碎片信号源,方向:西北,距离:约三十里。】
【信号源位于“断龙崖”深处,当前权限不足进入,需完成前置任务。】
断龙崖,林北知道这个地方。原主就是从断龙崖上方的诛仙崖被踢下去的,那片山崖下是万丈深渊,青云宗立派三百年,没人敢深入断龙崖底部。
定海神铁的碎片,就在那下面。
林北收回目光,转身朝山门内走去。
首先要做的,是按照和宗主的约定,选一个山头。
他穿过演武场,一路上所有的内门弟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带着明显的敌意。
昨天那一战之后,整个青云宗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杂役弟子林北,筑基初期,用一破木棍得金丹期的沈无垢解开了修为压制。
有人开始叫他“疯棍林北”,有人叫他“杂役狂徒”。剑修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亵渎神灵的疯子,而其他流派的弟子——刀修、体修、术修——看他的眼神则复杂得多。
毕竟,林北说的那句话,伤害的不仅是剑修的尊严。
“棍是万兵之主”——这句话等于把刀、拳、术法全踩在了脚下。
“闪开闪开,疯棍来了。”
几个剑修弟子从林北身边经过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其中一个筑基圆满的青年回头看了一眼林北肩上的新棍子。
那是一普通的白蜡木棍,是林北从柴房翻出来的——他的铁木棍被沈无垢打碎了,暂时没有趁手的兵器。
“啧啧,昨天用的是铁木棍,今天换成柴火棍了?”那个剑修弟子嗤笑一声,“林疯子,你就打算用这玩意儿教徒弟?”
林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不敢,是懒得。
这种人他见多了。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种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欺软怕硬的主。你理他一句,他能跟你扯一天;你不理他,他反而觉得没意思。
果然,见林北不回应,那几个人反而更来劲了。
“听说你要选山头?选了哪个?”另一个剑修弟子嘿嘿笑道,“我劝你选最偏的那个,免得丢人现眼的时候被太多人看见。”
林北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选好了。”他说。
“哪个?”
“你们剑修的主峰。”
几个人的笑容同时僵住。
林北面无表情地说:“开玩笑的。”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骂声,林北充耳不闻,嘴角微微翘起。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宗主指定的管事堂,那里有青云宗七十二峰的图谱,他可以在未占用的荒峰中任选一座。
管事堂在青云宗主峰半山腰,是一座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匾额,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林北推门进去的时候,管事堂里只有一个筑基中期的老管事在打瞌睡。老管事姓孙,头发花白,据说在青云宗了六十多年,见过的弟子比宗主还多。
“孙管事,我来选山头。”林北敲了敲柜台。
孙管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北身上灰扑扑的杂役弟子袍,眉头先皱了一下。但下一刻,他认出了这张脸——昨天演武场上的事,整个青云宗都传遍了。
“哦,你就是那个……林北?”孙管事打了个哈欠,从柜子里翻出一卷发黄的兽皮地图,铺在桌上,“荒峰都在这里了,你自己挑吧。”
地图上标注了十一座荒峰的名字和基本信息。
林北扫了一眼,大多数荒峰都标着“灵力稀薄”“地势险峻”“妖兽出没”之类的备注。确实都是些没人要的破山头。
但林北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座山吸引了。
它不在十一座荒峰之列。
地图的最边缘,靠近断龙崖的方向,有一个小小的标注,字迹小到几乎看不清。
【无名峰,原青云宗第六代宗主闭关之所,已荒废百年。灵力浓度:未知。备注:山峰周围设有上古禁制,筑基期以上修士无法进入。】
林北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拍。
筑基期以上无法进入?
这意味着这座山上不会有金丹期的长老来烦他。而他自己是筑基初期,完全符合进入条件。
更重要的是,这座无名峰紧邻断龙崖。如果定海神铁的碎片在断龙崖下面,那么把山头选在无名峰,就等于直接驻扎在了目标旁边。
“孙管事,这座山叫什么?”林北指着地图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标注。
孙管事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啊……无名峰,也叫‘废峰’。”孙管事摇了摇头,“小子,你不会想选这个吧?这地方邪门得很。百年来好几个长老想进去查看情况,都被禁制挡了回来。上面到底有什么、灵力怎么样,谁都不知道。而且它紧挨着断龙崖,那地方可是青云宗的禁地之一,据说里面有上古凶兽的遗骸,去了容易出事。”
“就它了。”林北说。
孙管事愣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林北的名字和所选山峰。
“林北,无名峰,乙卯年九月十七登记。”
孙管事放下笔,看着林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小子,你要是死在那座山上,宗门可不管埋。”
林北笑了笑,拿起登记簿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转身出了管事堂。
下一站,挑弟子。
按照和宗主的约定,他可以从青云宗任意挑选三十名弟子,任何人不得阻挠。
这个“任意”的权限在长老们看来是一个巨大的让步,但在林北看来,这就是个空头支票——青云宗的弟子分为三种: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
内门弟子都是各峰的宝贝疙瘩,就算宗主发了话,林北真去挑人家,人家也不会跟他走。
外门弟子有一定自由度,但外门弟子三千人,筑基期的不在少数。林北一个前杂役弟子,凭什么让人家放弃原来的修行道路来跟他学棍?
至于杂役弟子……
林北苦笑了一下。
原主就是杂役弟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杂役弟子的处境。那些被宗门收进来之后发现灵太差、天赋太低、连外门都进不了的可怜人,在青云宗的地位连养的灵兽都不如。
但林北要挑的,恰恰就是杂役弟子。
他走向青云宗最偏僻的那片区域——杂役弟子的居所。
说是居所,其实就是几排年久失修的石屋,坐落在主峰脚下最背阴的地方,终年不见阳光。石屋前有一片不大的空地,十几个穿着灰色麻布衣的少年少女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劈柴、给灵兽准备饲料。
这就是杂役弟子每天的“修行”。
林北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动。
“是林北!”一个瘦小的少年第一个认出了他,手里的木盆啪嗒掉在地上。
“那个用棍子平沈师兄的林北?”
“他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十几个杂役弟子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用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和茫然的表情看着林北。
林北扫了一眼这些人。
他们的修为都在炼气期,最高的炼气五层,最低的炼气一层。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共同的特征——麻木。
那是被长期的打压和忽视磨灭掉所有锐气之后,只剩下的一种表情。
林北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原主的脸上,曾经也是这种表情。
“我叫林北。”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宗主给了我一个权限——在青云宗内挑三十个弟子,跟我学棍。我现在来挑人,你们谁愿意跟我走?”
一片沉默。
杂役弟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他们在这里虽然过得苦,但至少还有一口饭吃。跟一个前杂役弟子去学棍?学什么?怎么学?学了之后能怎样?万一惹怒了宗门,连杂役都没得做,那才是真的完了。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就在林北以为要空手而归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我跟你走。”
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看上去十五六岁,脸色蜡黄,但眼睛很亮。更重要的是,他的右袖管是空的——他没有右手。
林北的目光落在那截空荡荡的袖管上。
“你没有右手。”林北说。
“但我有左手。”少年抬起左手,握了握拳头,“我从小左撇子,右手本来也用不惯。再说了,您用棍子,棍子不需要两只手都能握吧?”
林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
“常磊,炼气三层,杂役弟子,入宗四年。”少年报出自己的身份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念一份菜单。
“常磊。”林北点了点头,“你是第一个。”
常磊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白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圆脸,扎着两个丸子头,眼睛大大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我、我也想去。”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叫苏小晚,炼气二层,入宗两年。我……我什么灵都不是,他们说我连杂灵都不如,是‘废灵’……”
“废灵?”林北挑了挑眉。
“就是灵品质太差,到了炼气二层就开始瓶颈,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到筑基期。”苏小晚低着头,眼圈红红的,“他们说我是青云宗有史以来最没用的弟子。”
林北看着这个像小动物一样怯生生的小姑娘,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的问题。
“你怕不怕高?”
苏小晚愣了一下:“不、不怕吧……”
“那就行了。”林北说,“第三个。”
第三个站出来的是一个壮实的少年,叫铁牛,炼气四层,入宗五年。他的长相和他的名字一样朴实,方脸浓眉,厚嘴唇,看起来憨厚得有点过分。
但林北注意到,他的手上全是老茧。
那不是劈柴洗衣磨出来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持兵器磨出来的茧子。位置在虎口和掌心之间——这个位置,是握棍的痕迹。
“你练过棍?”林北问。
铁牛憨憨地挠了挠头:“俺小时候在村里,跟俺爷爷学过几手庄稼把式。入宗之后就没练过了,他们说练棍没出息,让俺改修刀,俺修了两年刀,一直卡在炼气四层上不去……”
“那你为什么想跟我?”
铁牛认真地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林北意外的话。
“因为俺觉得,棍比刀顺手。”
林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第四个。”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陆续有人站出来。
一共站出来二十八个。
加上林北自己,还差一个才到三十人。
林北看向剩下那些还在犹豫的杂役弟子,知道他们不会出来了。二十八个,比他预想的好。他原本以为能凑够十个就不错了。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从石屋里面传出来。
“等等。”
一个年轻人从最里面那间石屋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比其他杂役弟子更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好几处淤青,嘴角还挂着涸的血迹。
但吸引林北的是他的修为。
筑基中期。
一个筑基中期的杂役弟子?
这在青云宗是不可想象的事情。筑基中期的修为,放在外门都是顶尖的存在,甚至够资格冲击内门了。怎么会沦落到做杂役?
年轻人走到林北面前,抬起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看着他。
“我叫姜行舟,筑基中期,杂役弟子,入宗十二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有些诡异,像是一潭死水,“你收不收?”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姜行舟的修为——筑基中期,比他本人还高一个小境界,他求之不得。
而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气质。
他不像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身上有两种常见的气质,一种是麻木,一种是渴望。麻木是对现状认命了,渴望是想改变但没机会。
但姜行舟身上既没有麻木,也没有渴望。
他像一把被布包裹起来的刀。你看到了布,但你能感觉到布下面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很锋利。
“你为什么要跟我?”林北问。
“因为无聊。”姜行舟说。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聊?
在青云宗当了十二年杂役弟子,修为停留在筑基中期上不去,整天被内门弟子欺负——他说无聊?
林北盯着姜行舟的眼睛看了五秒钟,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手。
“第三十个。”
姜行舟似乎被这个握手动作弄得不太自在,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抽回手。
林北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二十九个“弟子”——加上姜行舟是三十个,但他把自己也算进去了,所以实际上收了二十九个弟子。
二十八个从麻木中挣扎出来的杂役弟子,加上一个来历不明、动机成谜的神秘修士。
这就是他棍道一脉的全部家底。
“走吧。”林北扛起白蜡木棍,带头朝山门方向走去,“带你们去看看咱们的新山头。”
二十九个人,浩浩荡荡地穿过青云宗的主道,朝无名峰的方向进发。
这一路上,无数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驻足围观。
“快看快看,那个疯棍还真收徒弟了!”
“哈哈哈,一群杂役!炼气期的杂役!还有个小丫头片子,炼气二层?!她是来修行的还是来卖萌的?”
“那个没右手的独臂侠是来搞笑的吗?单手练棍?”
“等等,你们看最后一个——那不是姜行舟吗?那个在杂役房待了十二年的疯子?”
“姜行舟?就是那个被人打了从来不还手、骂了从来不还口的姜行舟?他跟了林北?废物跟废物,绝配啊!”
嘲笑声像水一样涌来,从四面八方将这支小小的队伍淹没。
林北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但他能听到身后弟子们的脚步声——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咬牙,有人在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片嘲笑声。但没有一个人真的离开。
他们跟着林北,一路走出了主峰的范围,走进了青云宗后山的荒芜地带。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跨过一条涸的溪谷,前方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最后,一行三十人站在了一座巍峨的山峰脚下。
这就是无名峰。
从山脚仰望,山峰直云霄,半山腰以上笼罩在白色的云雾中,看不见山顶。山体上覆盖着苍翠的古木,树龄至少在千年以上,树粗到三五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
【入山者慎】
碑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
林北蹲下来仔细辨认,勉强读出了几个字:“禁制之内……修为愈高……压制愈重……筑基之上……不可入……”
和孙管事说的一样。
“走,上山。”
林北率先踏上了山道。
他的脚刚踩上第一级石阶,一股无形的力量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大网将他笼罩。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骤然下降,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告诉他——他们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压制。
但没有人退缩。
苏小晚扶着铁牛的肩膀,脸色发白,但咬着嘴唇没吭声。常磊用左手紧紧握着一临时找来的树枝,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姜行舟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好像这种压制对他来说还不如一阵微风。
一行人沿着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山道向上攀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色渐暗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半山腰。
云雾在这里散开了一些,露出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座破败的道观——或者说道观的遗址更准确。
墙壁坍塌了大半,屋顶的瓦片所剩无几,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正殿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
【无名居】
林北站在破败的道观前,看着这片荒凉了百年的废墟,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莫名地熟悉。
他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那部《西游记》里,孙悟空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学艺的时候,也是从一片荒山野岭开始的。
所有的传奇,都始于不起眼的角落。
“从今天起,”林北转过身,看着面前二十九张疲惫但眼睛发亮的脸,“这里就是咱们棍道一脉的道场。”
他举起手中的白蜡木棍,棍尖指向天空。
“别人叫我们疯子、废物、杂役。没关系,这些名字我们自己认了。”
“但一年之后,我要让整个青云宗、整个修真界都记住——有一个叫‘棍’的东西,曾经被你们看不起,但最终,它会让所有人仰望。”
夜风吹过无名峰,吹动了三十人的衣袂。
远处的青云宗主峰上,灯火辉煌。
而在这片破败的山头上,没有灯火,没有灵力,没有丹药,没有灵器,只有三十个被所有人抛弃的人,和一柴房里的白蜡木棍。
但林北的黑珠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
【系统提示:棍道一脉正式成立。当前道场——无名居(破损状态)。可修复。修复条件:集齐九块定海神铁碎片,激活如意金箍棒第二段解锁任务。】
【检测到道场范围内存在上古禁制“重力叠加阵”——禁制范围内,所有修士承受相当于外界三倍的重力。当前阵法破损程度:92%。修复后可获得重力调整功能,最高可调至外界百倍重力。】
【建议宿主利用此阵法炼体——在重力压制下挥棍,效果是外界的三倍。】
林北看到这条提示,瞳孔猛地一缩。
三倍重力?而且还能修复到百倍重力?
他豁然开朗。
难怪那个上古禁制要把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挡在外面——金丹期修士进入三倍重力区域,灵力运转受压制,实力锐减。但如果一个筑基修士在三倍重力下修炼一年,他的身体素质会达到什么程度?
林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正在打扫的弟子们,忽然大声说道:
“所有人,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晨先绕着道场跑三十圈,然后挥棍两千次。做不到的,不许吃晚饭。”
弟子们面面相觑。
铁牛憨憨地问:“师父,这道场一圈多大?”
林北看了一眼系统地图上的标注——无名居外围的围墙周长约三百丈。
三十圈,就是九千丈,约等于三十里。
铁牛的脸绿了。
苏小晚的脸也绿了。
常磊用左手握了握拳头,咬着牙没有说话。
而姜行舟——这个神秘的筑基中期修士——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表情。
他笑了笑。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终于有点意思了”的笑容。
夜渐深,两轮明月升上了无名峰的上空。
林北坐在道观正殿残破的屋顶上,身边放着那白蜡木棍,掌心黑珠的温度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山脚下的青云宗——灯火如星,密密麻麻铺满了山谷。
他的目光越过灯火,落在更远处的一座黑色山崖上。
断龙崖。
定海神铁碎片就在那里。
按照系统的说法,如意金箍棒并非一完整的兵器,而是由九块神铁碎片组成的至宝。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有的掌控重量,有的掌控大小,有的掌控变化,有的掌控法则。
九块碎片齐聚之时,如意金箍棒将重现人间。
而棍道的真正力量,也将彻底苏醒。
“一年。”林北自言自语,声音飘散在夜风中,“一年之后,我去断龙崖拿第一块碎片。在那之前,先把这群‘废物’练成真正的棍修。”
远处的断龙崖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
而在它的脚下,定海神铁的第一块碎片,已经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
它在等待。
等待那个握棍的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