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阶领地升完第二天，全岛都在忙。
禁卫营开工了，就挨着铁匠铺。一号盯着地基，壳翁盯着熔炉，两边比赛谁先完事。骨杖又去敲了聚灵柱几下，被残礁拦住说“老头你别敲了，柱子昨晚上震了一宿”。骨杖说震就对了，不震才坏了。
王烨在领主府三层的瞭望台上，把全知视野打开了。
这东西升三阶的时候解锁的——说是全知，其实就是脑子里多了一张岛周边实时地图。领地范围内所有东西的位置、状态、敌我标记全在上面。友方单位是绿点，中立是灰点，敌意是红点。
他扫了一圈。石墙哨塔四个绿点，禁卫营工地一片绿点在移动，亮水区符阵边缘叒多了几个红点——灰鳍鲨又被吸引过来了，但这次不用打。符阵满级之后的深渊共鸣功能把它们的行踪标得清清楚楚，锐鳍带着两个觉醒海民提前蹲在它们路线上，等它们游过来就赶走。
不是心软。是这些灰鳍鲨现在不值得出手了。骨刺箭库存够用到下个月，鲨鱼皮绳子堆了半个仓库。再就是浪费。
他现在缺的是铁矿——不是蓝鳞铁，是普通铁矿。禁卫营要用的建筑铁件需求量突然翻了一倍，蓝鳞铁太硬不适合当钉子。老礁说岛中央那片怪树林边上有一片红褐色的碎石堆，看着像铁锈。
“带我去。”
怪树林在岛正中央偏北。铁齿荆长得密密麻麻，王烨之前扫过这片林子，都是普通植物，没深挖。老礁说的那片碎石堆在林子北边缘，靠海的那侧，再往外就是一片没探过的礁石坡。
碎石堆确实是红褐色的。王烨蹲下来捡了一块——表面铁锈斑斑，稍微用力就能掰碎，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层。真视扫过去：
【铁砂矿（表层）】
【品质：普通】
【特性：沉积型浅层铁矿，开采简便。矿脉主于表层以下三至五米。储量预估可用800单位。】
八百单位普通铁矿。钉子够了。他把位置标在全知地图上，让老礁下午调两個壮年来挖。
然后他站起来，往礁石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礁石坡不陡，从碎石堆延伸出去大概五十米就到海边。坡面上全是黑色礁石，跟岛上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但全知视野上，这片坡地的边缘有一个灰点——不是敌意红点，也不是中立灰点，而是一种他之前没见过的颜色。银灰色，很淡，一闪一闪的，像信号不稳的老电视。
系统标注：【未识别能量节点】
符阵满级之后全知视野能感知的是“高能量反应”。这个节点的能量低到系统都识别不了，但它存在。而且它的位置不在符阵覆盖范围的核心区，反而在最边缘——正好是符阵覆盖圈的边界线上。
王烨走到那个位置。
一块半人高的黑礁石，斜在坡面上，跟周围几千块礁石一模一样。他拿战斧柄敲了两下，闷的。真视穿透礁石表面往里探，大概半米深的位置有一层东西——不是石头，是金属。暗银色的金属，表面有极其细密的符文，符文已经全部熄灭了，但金属本身还残留着一丝灵气波动。
【？？封印（年代极为久远）】
【状态：失效。能量耗尽。】
【材质：未知能量金属。与母龙封印碑材质存在部分同源性。】
【隐藏信息（需更高层级解锁）：封印下方存在空间裂隙残余。裂隙曾连接岛内秘境。封印耗尽后裂隙自然坍缩，但入口坐标仍保留在空间夹层中。】
秘境入口。不是那种满世界都能刷出来的公共秘境，是这座岛自己的秘境——太初灵墟自带的。母龙或者比母龙更早的东西封的，封了不知道多少年，封到能量耗尽，封印自然失效。
如果封印失效裂隙就坍缩的话——入口还在吗？那个一闪一闪的银灰色光点，就是“坐标仍保留在空间夹层中”的意思。
王烨把一号连上线。“岛中央北边缘，发现了一个旧封印，下面埋着秘境入口。今天禁卫营停工，你带四个人过来，把这块礁石挖开。”
一号没有问别的问题，片刻之后带了四个禁卫过来，战斧开始清理礁石。半人高的礁石被直接劈开外层的黑礁层，里面那层暗银色金属逐渐露出来，面积大约一扇门。符文已经全灭了，死的，但金属本身在符阵的能量覆盖下开始隐隐发热——主阵满级之后的灵气正在重新渗进去，速度极慢。
“渗满要多久。”他联系骨杖。
骨杖在聚灵柱旁边沉吟了好一阵。“不好说。金属没碎，只是能量耗光了，能充。灵气充进去得多久，要看符阵的输出稳不稳定。现在汐祭坛的灵气网络刚闭合，滲透速度不算快，可能几天，可能十几天，也可能更久。”
“能不能加速。”
“你把柱子和符阵的灵气调过来，当然能加速。但岛上其他地方就要吃低功率运转——锻体池、禁卫营、哨塔防御符印都会受影响。”
“值。”王烨说，“从现在开始，聚灵柱的灵气优先供封印金属充能。新兵进化暂时用库存灵气结晶，用完再说。”
骨杖在连线那头沉默了一阵。“你这么着急开这个秘境，里面有什么东西你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全岛降功率？”
“不知道才要开。在岛上埋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秘境，等敌人先发现它再动手就晚了。现在开，东西是我的。等我搞清楚里面有什么再说。”
骨杖没有再劝。老头大概也知道，跟领主讲道理讲到最后肯定是“你说了算”。他在连线那头敲了一下肋骨，听动静应该是从地上爬起来去调聚灵柱输出。
切断连线，王烨让禁卫在封印周围拉起临时围挡，留下两个人原地看守。废墟和挖掘痕迹没法遮掩，但至少别让海民幼崽好奇跑过来摸。
回到领主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石墙上正在换夜班岗，四面哨塔都有新兵跟着老兵值夜。领主府三层瞭望台上摆了一张新打的木桌，是用怪树林里最硬的那种铁齿荆树拼的，壳翁亲手做——上面坑坑洼洼的全是刨子印。老工匠做装备可以，做家具是头一回，他说“平不平的不重要，不倒就行”。
王烨把全知视野固定在瞭望台木桌上，盯着地图上两个点出神。
东南方向，深渊断层边缘，符阵覆盖圈的边界线上。那个位置自从符阵十成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动，但也没有归于沉寂。红点还在，极小，极暗，像是潜到了符阵感知范围的最底端。它在等。
西北方向，骨杖和白都说过的“北边那座岛”，那个一直在缓慢旋转的、被母龙的封印碑压着的活岛。符阵的感知信号到那座岛附近就没了，不是没信号，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白说封印碑裂到第四层，裂到第九层就全完。没人知道还剩多少时间。
两个方向，两个威胁。他只有一个领地。
“没得选。”他自言自语，“先开秘境。秘境开出什麼拿什麼。”
肩膀上传来一声“叽”。
龙崽醒了。它从他领口里拱出来，拿脑袋蹭他下巴。从破壳到现在，它的体型一点没长，但鳞片颜色已经深了不少，从浅金色变成了暗金色，翅膀上的金纹也从模糊变成了清晰，小小的翼膜折在背后，在瞭望台上微弱的蓝鳞铁反光里泛着冷光。
还有一个变化：它不再打喷嚏了。准确地说，从昨天开始它就想试试喷别的东西。某次在锻体池边上玩，它兴奋过头，张嘴想叫，结果喷出一缕极细极细的暗金色火焰，烧穿了池边一件海藻背心。残礁说那是龙息——幼龙的第一次龙息，虽然弱得像打火机，但温度高到能瞬间烧穿石棉。从那之后王烨就不让它进仓库了。
“再过几天，你妈留给我的秘境入口大概就能开。”幼龙的尾巴摇了摇，不知道听懂没有。王烨继续说：“里面有东西最好。没东西我就亏了——全岛降功率给你开门。”
“叽。”
“除了叽你还会说什么。”
“嗷。”王烨看着它。它看着王烨。
“行，进步了。”他转回去继续看海图。石墙上换岗的哨兵脚步声规律地踩过墙道，锻体池的热气掺在海风里把温度往上托了两度。幼龙重新把脑袋缩回他领口，尾巴垂在外面，尾尖的骨刺轻轻敲着椅背的木条，一下一下的，很轻，像在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