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地升三阶的动静还没散净，全岛的地面还在嗡嗡响。
石墙往外推了五十米，把西侧深族的聚居区和亮水区岸边的汐锻体池全部圈了进来。领主府从石屋变成了三层石塔，底层是大厅，二层是领主私人空间，三层是瞭望台，站在上面能看到全岛海岸线。
王烨站在瞭望台上，把系统界面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领地：龙眠岛】
【领地等级：3阶（0/5000）】
【领主等级：3阶（0/5000）】
【兵种招募上限：50】
【新解锁建筑：禁卫营（玄甲禁卫专属训练场）、锻体池扩建（汐锻体池升级版）、界门城关（前置建筑，需4阶领地解锁）】
【天赋「主宰之眼」新层级解锁——「全知视野」：领地范围内所有单位位置、状态、敌我标记实时显示。】
五十个兵。禁卫营。还有界门城关的前置。
王烨关掉界面。“一号。”
一号从塔楼下翻身跳下来，他正在三层顶上挂防御符印。“在。”
“禁卫营今天开工。位置就放在领主府后面，原来铁匠铺旁边那块空地。材料够不够？”
“石料够。木材差一点。”
“让老礁带人去岛中央那片怪树林清一波铁齿荆。上次围栏拆下来的旧木料也别浪费，能用的全用上。”王烨顿了一下，“新兵招募拉到满编。五十个玄甲禁卫，我给你三天。”
一号领命出去。王烨正准备下楼，脚底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鸣。很轻，像是有什么重物从地底深处滚过去。他停住脚步。又震了一下。这次更轻，但方向很明确——龙。
他直接从三层跳下石阶，往龙跑。跑到一半骨杖已经在洞口了，老头拄着肋骨拐杖，脸上那层老褶子全展开了。
“蛋。”
“我知道。”
龙里的暗金色光芒比平时亮了一倍不止。龙蛋在石台上，蛋壳表面那些鳞片纹路全在发烫，跟烙铁似的。明灭的频率比之前快了至少两倍，整个洞被它照得跟拉了盏闪烁的暗金灯泡一样。
老礁和残礁也从各自的方向赶过来了。残礁那只独眼往洞里一探，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这什么光——比符阵还亮。”
“龙要出了。”骨杖说。
王烨把真视打开，穿透蛋壳往里看。蛋壳内部那团混沌的生命光团已经彻底变了——蜷缩的身体，收拢的翅膀，卷在身下的尾巴，贴在口的脑袋。轮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是一只幼龙。
心跳又快了半拍。
喀。
蛋壳顶部裂了一道缝。很细，从顶端往下蔓延了大概两寸。然后停了。
停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那道裂缝猛地炸开了——不是破壳，是炸壳。蛋壳顶部整块被从里面掀飞，砸在洞顶壁上弹了一下，掉在王烨脚边。幼龙的脑袋从炸开的破洞里弹出来。不是钻，是弹——像一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突然松手，脑袋连着脖子一下子伸出来，然后下巴磕在蛋壳边缘上，弹回去，又弹出来。
它打了个喷嚏。
一团暗金色火星从它鼻孔里喷出来，落在石台上，嗤嗤响了两声才灭。然后它眨了眨眼睛——纯金色，还没瞳孔，两颗融化的金币——歪着脑袋盯着王烨。
王烨盯着它。
对视了大概三秒。幼龙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叽。”
老礁手里的鳞纹棍子掉地上了。
“龙。”残礁独眼瞪得溜圆，“这是龙。”
“叽。”幼龙替王烨回答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那个动静——像一个被捏扁的橡胶玩具，用力捏，再松手。
它又叫了两声，像是在给自己鼓劲，然后把前爪从蛋壳破口里伸出来，扣住蛋壳边缘。两只爪子一撑，蛋壳又碎了一片下来。它的身体跟着从蛋壳里翻出来，在石台上滚了半圈，尾巴缠住自己的左后腿，解了一下没解开，回头咬了一口——没咬到尾巴，咬到了自己的翅膀尖。
然后它又打了个喷嚏。
这一下喷出来的火星比前两次都大，差点燎到王烨的眉毛。
“行。”王烨伸手把幼龙从蛋壳碎片里拎出来，“你妈是龙。你妈不会叽。你妈也不会咬自己的翅膀。”
“叽。”
王烨把幼龙托在掌心里。很小，从头到尾大概一拃长，暗金色鳞片还没完全硬化，带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金属。翅膀收在背后，翼膜上有很淡的金色纹路。尾巴尖带了个还没硬化的骨刺倒钩，甩来甩去，“啪”一下打在他手背上。不疼，但有点麻。
他把幼龙翻过来检查。两只前爪各五个趾头，后爪各四个，趾尖都带着小钩子。肚子是淡金色的，比背部鳞片颜色浅。它被翻过来的时候四爪朝天蹬了两下，尾巴在空中乱甩，很不满意的样子。
“公的母的。”
骨杖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出来。龙不分这个——或者分的办法人不知道。”
幼龙从王烨手里挣扎着翻过来，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爪子扣进他衣袖的布料里，一爪一个洞。爬到肩膀的位置停下来，尾巴自动绕在他脖子后面，小肚子贴着他锁骨，暖烘烘的。
“叽。”
王烨侧头看它。它正用脑袋拱他耳垂。
“饿了。”骨杖说，“刚破壳，要喂。”
王烨从仓库里取出一颗微型灵气结晶，放在掌心里递过去。幼龙停止拱耳垂的动作，歪头盯着结晶看了一秒——然后一口叼走，仰脖子咽下去。咽完张嘴：“叽。”
又喂了一颗。“叽。”又一颗。“叽。”又一颗。吃到第五颗的时候终于不叫了，改打了个饱嗝。嗝出来的不是气，是一小团暗金色的灵光，飘到空中散了。
老礁终于把棍子捡起来了。“它一天要吃多少？”
“不知道。”王烨看着肩膀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幼龙，“但按这个吃法，聚灵柱每天产的灵气结晶，得给它留一半。”
“一半？”残礁算了一下，“剩下不够新兵进化用。”
“不够就想办法。柱子现在产翻了三倍，还能不够？不够就让骨杖再敲几下。”
骨杖在旁边敲了一下地面。“柱子不是驴。敲多了不灵的。”
幼龙已经睡着了。小肚子贴着王烨的锁骨，一呼一吸间暗金色的鳞片微微明灭。它的心跳和王烨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隔着两层皮，频率慢慢同步。
壳翁把蛋壳碎片全部收走。蛋壳是深金色的，断口是半透明的琥珀状结构，用真视扫了一眼——硬度超过蓝鳞铁，韧性接近龙鳞。壳翁用战斧刃口轻轻敲了一下碎片，战斧弹起来了。
“能做盾。”壳翁说，“不是整面盾。磨碎了掺进蓝鳞铁锭里，二次熔铸，出来的板子比现在这批蓝鳞铁至少硬三成。”
“够做几套。”
壳翁掂了掂蛋壳重量。“省着用，够掺二十套。”
王烨看了眼肩膀上熟睡的幼龙。它还不知道自己的蛋壳已经在被人盘算怎么拆了。
“列进程。”他站起来，“禁卫营今天开工，新兵扩到五十，蛋壳掺进装备。还有，明天汐锻体池扩建，告诉残礁，他的人第一批进池子泡。”
他走出龙。海风迎面过来，带着锻体池那边飘来的热气。石墙上正在换岗，新兵的脚步声比前几天齐了不少。远处亮水区的水面下，满阵的蓝光在一明一暗地呼吸。肩上幼龙翻了个身，尾巴松开他的脖子，垂在他口左边——心脏正前方。
王烨低头看了它一眼。
“叽。”它在梦里叫了一声，大概是在追什么东西。希望不是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