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单脚站着往鞋里蹬。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随弥怕是席渐白的消息,连忙抬眼去看,看清是无关紧要的推销短信时,身体一晃,蓦地失了重心。
她来不及稳住,往后踉跄了下。
“嘶……”
脚后跟狠狠撞上柜子边角。
本就是薄薄一层皮覆盖着骨头的地方,毫无缓冲,疼得随弥倒吸一口气。
撑着桌子缓了缓,才将眼中涌上来的泪花压了下去。
她苦着脸,低头看了眼。
红红的一道,横亘在跟腱处皮肤。
好在没出血,只是破了点皮。
回来就买防撞海绵给贴上!
眼看着时间就快走到六点,随弥再顾不上磨蹭,随意揉了下受伤的位置,权当安慰,抓起手机就出了门。
约好的粤菜馆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
随弥到时,果然在门口的路灯下,看到静静站在那儿的席渐白。
浅卡其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不像很多人有事没事就拿着手机刷两下。
席渐白等人就只是等人,肩背挺拔松弛,自然地望向前方。
侧脸拢在路灯暖调的光中,好似都消融了几分冷峭。
随弥往前走了两步。
席渐白耳尖一动,偏头,眸光直直地望了过来。
没有一丝犹疑试探。
要不说他像过分敏锐的猎犬呢。
能从繁杂纷乱的脚步声中,精准地辨别出属于主人的那一道。
于是骤然从沉睡中惊醒,支起脑袋,摇起尾巴,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过来,开始期待主人的靠近。
随弥悄悄睨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五点五十五。
不知道席渐白什么时候到的。
反正在随弥的记忆里,不管她出于礼貌提前多久到,席渐白总是在座位上等她的那个。
婚前婚后,从无例外。
前世相亲那天,约好的是下午三点半。
随弥三点到,想着很早了,结果给她带路的服务生说,里面的先生两点就到了,惊得随弥连忙加快脚步。
但说来奇怪。
其他时候,席渐白又是个喜欢将事情精确到分秒的性格。
每天上班下班都会卡点,偶尔随弥早起赶稿和他一起吃饭,可能太困了,竟然还能从他面无表情离开的背影里看出一点儿不想上班的厌烦感。
假期里突如其来的会议,也是到点结束,绝不多说一句。
分明没有什么耐心等待,却又愿意提早那么久到达。
随弥一边乱七八糟想着,一边扬起笑脸上前。
“走吧,我提前约了包间。”
席渐白却没立刻动,轻轻垂下眼,飞快扫了眼她的脚步,冷不丁问:“受伤了?”
随弥愣了下。
最开始撞上的那阵尖锐疼痛褪去后,一路大步过来,只有伤口和鞋帮摩擦时会有很轻微的痛意。
没疼到影响走路姿势吧。
这也能看出来?
“刚刚不小心撞了下,没受伤。”
随弥摇了摇头,在粤菜馆门口的服务员迎上来时,歪头,短促说了句,“进去吧。”
就先往大门走去。
席渐白盯了她的背影几秒,才默不作声跟上。
这家粤菜馆的味道,随弥很喜欢。
只是她大四那年,老板中了彩票,说不做了回家躺平收租去,就关门走了。
隔了两辈子再吃到,还是一样的鲜美。
随弥埋头苦吃,偶尔和席渐白说两句话。
她挺习惯对方的安静沉默,也知道,只要她提出话题,席渐白就会一丝不苟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