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以前的衣服,哪一件都有种稚嫩感。
随弥翻了翻挂起的衣服,衣架与横杆柜顶不停碰撞发出轻响,勉强才找出一套还算顺眼的。
正要拿出来。
蒲裕声调微扬,兴致盎然,“在挑衣服?不是和室友出去吃饭吗?”
随弥随口答道:“不是,是和席……”
不对。
随弥猛地闭上嘴巴,急急撤回一个人名。
这不是前世,她可以自然而然地说出席渐白的名字。
父母就会心领神会,还笑着问,等会儿让司机送你还是小席来接你。
随弥还记得,结婚一周年前一天,她跑回家蹭了蒲裕亲手做的大餐,在家睡到上三竿才起身。
还睡眼惺忪着,打开房门,就透过走廊栏杆看到底下的客厅。
原本还在国外出差的席渐白,不知道几点回来的,一身规整冷肃的西装,肩背笔挺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正一板一眼地和父母寒暄。
他耳朵简直比猎犬还要灵敏。
房门一开,就敏锐地抬眸看来。
随弥一身娃娃领睡衣,脸颊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痕,杏眼圆圆懵懵,和她的丈夫四目相对。
随卿也和蒲裕跟着抬头。
蒲裕就笑着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满满,你怎么忘了今天是什么子,让小席回家扑了个空,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还好小席聪明,知道你肯定在这儿。”
随弥也是真睡蒙了,撑着栏杆,愣愣地问了句,“什么子?”
这下,随卿也都忍不住谴责地看她一眼。
席渐白定定地望着她,浅眸静寂幽深,低声道:“结婚一周年纪念。”
随弥:“……”
随弥揉揉脸颊,故作镇定,“不好意思,第一次结婚,没经验。”
等她换完衣服洗漱完下楼,恰好听到父母客气礼貌的说,“满满被我们娇惯久了,还是孩子心性,这么重要的子,跑回来了也不知道给你发条消息。”
场面上的客套话。
自己先说自家孩子,别人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席渐白客套说没有没有随弥很好了。
随弥歪了歪脑袋,突然好奇,席渐白会怎么接话。
然后,她听到席渐白的声音。
“不会。”
“这本来就是她的家。”
他好像笑了一下,嗓音里带了短促的气音。
清晰平静又理所当然的。
“回自己家,不用敲门,不需要报备。”
“……满满?”
没等到随弥下一句话,蒲裕疑惑地喊了声。
随弥骤然回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就是和一个学长,他之前帮过我忙。”
“那是该请人家吃个饭。”
听出女儿没有详细描述的意思,蒲裕充分尊重她的意愿,没追问。
转而语调温和地叮嘱,“晚上风大,你别贪凉穿少了,带件外套。”
“行,那你换衣服吧,爸爸也要给妈妈送饭去了。”
“下次假期回家,爸爸再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电话挂断。
随弥盯了几眼手里的衣服,抿了抿唇。
对哦!
现在又不是她婚后要和席渐白出门吃饭的时候,有时候会遇到商业场上半熟不熟的伙伴或对手,不好T恤短裤拖鞋的寒暄应酬。
只是不熟悉的校友。
只是帮忙之交。
连能不能发展成朋友关系都不一定。
她打扮什么呀。
随弥又将衣服丢进衣柜里,合上柜门。
她拉过桌上的镜子,对着重新整理了下有些乱的头发,随手用皮筋扎了个圆滚滚的丸子头。
宽松版型的半袖衬衫搭浅色长裤。
最后的礼貌就是蹬了过于随性的洞洞鞋,从桌底拎出双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