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没两步。
她倏地停住。
自助贩卖机旁是扇玻璃窗,有段时间没擦了,蒙了淡淡的油污灰尘,仿佛开了朦胧特效。
如果不是正好看过去,都不会发现,窗外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身形挺拔,偏过头来时,光线斜斜切过,勾勒出深邃冷硬的五官轮廓。
眉眼低低敛着,长睫投落暗色阴影,压住浅色眸光,坚冰覆雪般冷峭。
他本来静静地在看贩卖机前的男生,薄唇扬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毫无笑意的冷漠眼神,配上那点儿微妙弧度,隔着不甚清晰的玻璃窗,分明站在阳光下,却有种鬼气森森的阴冷感。
注意到随弥的起身。
浅眸动了动,缓慢地,将视线移向她。
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青年淡淡朝她颔首,眉眼仍是沉静疏淡的。
像是一场错觉。
随弥愣了几秒,不等她再细看,视线就被拿着牛转身的关腾给填满了。
关腾见她跟来,颇有些受宠若惊。
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灿烂,“你坐那儿就好了,我会给你送过去的。”
“不用了。”
随弥匆匆回答,下意识往旁走了两步,目光再次看向那扇玻璃窗。
窗外只剩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的枝叶。
再看不到席渐白的身影。
-
那瓶牛,随弥最后还是收下了。
不仅是不想和关腾在食堂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为了一瓶牛拉拉扯扯。
还因为,突然出现的席渐白提醒了她一件事。
重生前,她正要和席渐白离婚。
但并不是婚姻本身出了问题。
相反的,随弥在这段婚姻中过得很舒心。
有商业联姻先婚后爱的父母在前。
又有自身与席渐白相敬如宾的经历。
随弥并不反感婚姻。
既然如此,比起父母介绍、相亲认识、后来才知道他们曾是校友的席渐白,或许,她可以从现在开始,精挑细选,自己物色?
随弥的要求也不高。
最基础的,要高要帅,足够体贴尊重。
要有自己的事业,因为她不喜欢太黏人的对象。
身材条件要好,最好能符合她的喜好。
就像……就像她昨晚的梦里那样。
因此,随弥打量了关腾几眼,若有所思地扫过他结实外露的臂膀,直把男生盯得耳朵通红,才弯了弯眸,收下了那瓶牛。
关腾兴冲冲地去找朋友汇合了。
随弥坐下,一抬头,对上室友们八卦好奇的目光。
秦双双咬着筷子,压憋不住一点,“你要和关腾谈恋爱了?”
随弥还没想好怎么说,又听秦双双问:“可你不是说喜欢高冷一点的男生吗?”
随弥:“?”
随弥:“我什么时候说的?”
秦双双努力回忆,眉毛都用力纠成了一团。
还是身旁慢悠悠擦筷子的文恬先开口,“你报道那条表白墙下面的评论。”
“说高中和你是同一届,亲眼目睹过,有个男生在你去食堂的路上堵住你,大张旗鼓要表白。”
“你说你不喜欢话多的,就喜欢高冷的,最好一巴掌扇下去都不会吭一声的。”
随弥:“……”
到底是什么样不知所谓自我感动的脑子,能想出堵在去食堂路上告白的方法?
随弥捏紧筷子,试图挣扎,小声地为自己中二时期的发言澄清。
“不是。”
“我就是被打扰了吃饭,所以故意说的这种话。”
也不怪围观群众毫不犹豫地相信。
高中时,随弥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软软的脸圆圆的眼,眼尾无辜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