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死一般的沉寂。
柴房之内,血腥味浓烈刺鼻,染红的青石板透着森然寒意。赵峰的尸体直挺挺躺在地面,脖颈处的血痕平整而锋利,鲜血还在缓缓向外流淌。
门口那群围观的外门弟子,浑身僵硬,手脚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们死死盯着那道瘦削的少年身影,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先前的嘲讽与戏谑荡然无存。
一剑。
仅仅一剑,淬体六重的赵峰,身死道消。
那个三年来任人拿捏、懦弱无能的废物,在此刻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林烬默然伫立在原地,破旧的灰色衣袍沾染点点血渍。他周身残留的淡淡煞气,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
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人后的慌乱,更没有半分不忍,唯有超乎同龄人的冷静与淡漠。
对他而言,赵峰之死,不过是罪有应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恶人若是不受惩戒,那所谓的修炼大道,便只剩肮脏与不公。
【叮!击敌对生灵:赵峰。】
【检测目标恶意极高,触发高级掉落概率。】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淬体修为+5重、三阶凝气丹×3、低级身法《掠风步》、残破兽皮图纸×1。】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林烬脑海中缓缓响起。
一股温和且磅礴的能量,骤然顺着四肢百骸涌入体内,冲刷着枯竭的经脉与受损的骨骼。原本断裂的骨缝快速愈合,身上的剧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轰!
修为壁垒瞬间破碎。
淬体二重!
淬体三重!
淬体四重!
修为一路暴涨,毫无阻滞,硬生生从停滞三年的淬体一重,飙升至淬体六重巅峰!
一股浑厚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腾流转,原本孱弱的身躯被能量淬炼,皮肉筋骨愈发坚韧,彻底褪去了往的单薄虚弱。
仅仅片刻,林烬的修为便追上了生前的赵峰,甚至底蕴远超对方。
“修、修为暴涨?”
人群中,有人低声呢喃,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清楚,林烬血脉封禁三年,连一粒最简单的淬体丹都无法完全吸收,如今却在瞬息之间连破五重境界,这本违背了修炼常识!
诡异,恐怖,匪夷所思。
没人敢继续停留,更没人敢再多看林烬一眼。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转身逃窜。其余弟子紧随其后,一个个惊慌失措,如同看见洪荒凶兽,片刻之间便四散奔逃,消失在林间小道。
空旷的柴房,最终只剩下林烬一人,还有地面冰冷的尸体。
寒风灌入屋内,卷起地上的血沫,阴冷刺骨。
林烬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绝对隐匿,被动生效。”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系统面板。
在被动能力的加持下,他身上的血腥气被完美掩盖,周身气息收敛殆尽,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气息微弱、平平无奇的外门废柴。
这份能力,正是他当下最需要的底牌。
青炎宗暗流涌动,高层藏有秘密,那个暗中窥探的黑袍人影尚且不明来路。此刻大肆暴露实力,无疑是自寻死路。
隐忍,蛰伏,暗中变强。
这是林烬此刻唯一的打算。
他缓步走到尸体旁,弯腰搜寻,指尖在赵峰的衣襟中一抹,取出一枚洁白的瓷瓶,还有一枚刻着峰字的青铜令牌。
瓷瓶之内,正是本月被抢走的那一枚三阶淬体丹。
“抢我的东西,死不足惜。”
林烬语气冰冷,随手将瓷瓶与令牌收入袖口。
随后他目光扫过地面,指尖微动,一丝微不可察的弑神之力流淌而出,悄无声息渗入赵峰的尸体。
嗤——
细微的灼烧声悄然响起。
赵峰的尸体以极快的速度瘪、碳化,最终化作一捧黑色飞灰,混在地上的木屑与污垢之中,被穿堂而过的寒风一吹,消散无踪。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
除去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这间柴房仿佛从未发生过伐。
伐净,不留痕迹。
这便是弑神血脉附带的湮灭之力。
做完这一切,林烬抬手关上破败的木门,隔绝外界寒风,将所有喧嚣与窥探彻底挡在门外。
昏暗密闭的柴房之中,只剩下一盏摇曳的油灯,昏黄灯火映照在少年清冷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林烬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脑海,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林烬】
【境界:淬体六重巅峰】
【血脉:太古弑神血脉(第一层封禁)】
【功法:无】
【武技:弑神一刀(入门)、掠风步(初级)】
【天赋:绝对隐匿、弑神吞噬】
【储物:三阶凝气丹×3、残破兽皮图纸】
简洁的面板一目了然,每一项奖励都贴合当下修炼所需。
林烬目光落在那三张三阶凝气丹上,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淬体境锤炼肉身,聚气境凝聚灵气,这三枚凝气丹,足以支撑他快速冲击聚气境,缩短大量苦修时间。
而那一张残破兽皮图纸,纹路晦涩,布满古老的刻痕,上面的线条扭曲缠绕,隐隐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暂时无法辨认用途,林烬便将其压后,准备后再行研究。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触碰口衣襟,指尖抚过那一块冰凉的残破玉佩。
方才伐结束,玉佩的滚烫之感早已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冰凉质感,可那一抹隐晦的黑色符文,却深深烙印在林烬的脑海之中。
赵峰亲眼所见,执法长老焚烧带有同款符文的布料。
父母失踪,符文布料,宗门高层,黑袍人影。
一条条线索交织缠绕,化作一张无形的黑网,将他紧紧包裹。
林烬轻轻捏紧玉佩,指尖用力,骨节泛白。
嗡——
细微的震颤声响起,玉佩再次微微发烫,表面那隐晦的黑色符文缓缓蠕动,一缕极淡的黑色气流顺着指尖渗入他的经脉之中。
这股气流阴冷诡异,却并未伤害他的身躯,反而与体内的弑神血脉隐隐共鸣,相融不分。
“同源?”
林烬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黑色符文的能量,竟然和他的弑神血脉出自同源?
那是不是意味着,父母的失踪,本身就和这太古弑神血脉息息相关?
三年前血脉封禁,绝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真相如同蒙上一层厚重的迷雾,难以窥探。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缓慢且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林烬!滚出来!”
“赵峰师弟消失不见,有人看见你方才和他在柴房起冲突,速速出来回话!”
声音蛮横霸道,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是外门管事,周奎。
林烬眼眸骤然一凝,瞬间收敛所有情绪,玉佩被他快速塞回衣襟深处,贴身藏好。
刹那之间,他周身浑厚的气血猛然压制,修为气息跌落至淬体一重,面色重新变得苍白虚弱,嘴角刻意残留一丝暗红血迹。
扮猪吃虎,隐忍藏锋。
绝对隐匿能力全力运转,将所有伐痕迹、修为波动完美遮掩。
吱呀——
木门被粗暴推开。
一名身材微胖、身着灰色管事服饰的中年修士,带着两名手持铁棍的外门护卫,大步踏入柴房。
周奎目光阴冷,扫视屋内一圈,鼻尖微动,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眼神愈发暗沉。
他看向席地而坐、狼狈虚弱的林烬,语气刻薄冰冷:“林烬,方才有人亲眼看见你与赵峰争斗,他人现在何处?”
林烬缓缓抬头,眼眸平淡,语气沙哑无力,完美复刻往懦弱模样:“回管事,赵师兄打完我,便自行离开了。我身受重伤,一直在此休养,不知他去向。”
“狡辩!”
周奎厉声呵斥,一脚踹向旁边的破旧木凳,木凳瞬间碎裂。
“诸多弟子亲眼目睹你们争执打斗,赵峰凭空消失,偏偏你留在柴房,身上血迹未,你敢说与你无关?”
冰冷的压迫感笼罩而下,两名护卫同时上前一步,铁棍敲击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暗含威慑。
林烬垂眸,面色惨白,身躯微微颤抖,看似恐惧怯懦,实则心神冷静,暗自观察周奎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周奎看似追查赵峰失踪,实则目光不断在自己口游走,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不对劲。
寻常管事,不会对一个废柴弟子露出这般眼神。
林烬心中一动,刻意收紧衣襟,将玉佩遮挡得更加严实。
周奎见他动作,眼底贪婪一闪而逝,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阴冷警告:“我不管你耍了什么花招,赵峰背后有内门长老撑腰,若是三内寻不到人,我便拿你顶罪!”
“安分守己,别自寻死路。”
丢下一句冰冷的威胁,周奎不再停留,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木门重新合上,柴房再次陷入寂静。
林烬缓缓抬起头,苍白的面庞之上,再无半分怯懦,只剩刺骨寒意。
“他在看我的玉佩。”
低沉的自语声在屋内响起。
周奎本不是为了追查赵峰,而是刻意前来试探,目的大概率是他口的残破玉佩。
一枚普通的遗物玉佩,为何会被宗门管事盯上?
黑暗之中,迷雾愈发浓重。
而此刻,青炎宗后山,幽暗的黑岩山洞之内。
阴冷的黑雾缭绕,山洞深处摆放着一座诡异的血色祭坛。
先前那名伫立在树荫下的黑袍人影,单膝跪地,对着祭坛上方一名面容阴鸷的黑衣长老恭敬行礼。
“长老,林烬今彻底觉醒弑神血脉,伐果断,已亲手斩赵峰。”
黑袍人影声音沙哑,毫无感情。
阴鸷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石桌,桌面上摆放着一块同款黑色符文布料,布料之上,符文隐隐闪烁。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眼底布满疯狂的贪欲。
“觉醒了,便好。”
“封禁三年的太古弑神血脉,唯有在极致怨念下方能觉醒。等他血脉彻底解封,那块承载混沌符文的玉佩,便是最好的引媒。”
黑袍人影低声询问:“长老,何时动手夺取玉佩?”
阴鸷长老抬眸,目光穿透山洞,遥遥望向柴房的方向,语气阴森冰冷。
“不急。”
“外门大比在即,让他再多活几。我要亲眼看看,这消失三年的弑神血脉,究竟能掀起多大风浪。”
“等到大比落幕,便是他,命丧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