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那个姑娘已经昏迷了,少年急得眼眶发红。”蝶儿,你醒醒,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啊!”少年声音嘶哑,喊出来的动静连念端和端木蓉都听得一清二楚。”师父,这……”端木蓉看见这场景,忍不住张嘴想说什么。”跟咱们没关系,别管,赶紧走。”念端语气淡淡的。”可那个女的,我看她快撑不住了,要是不救的话,会不会……”端木蓉犹豫着说。
念端看了一眼那个背剑的少年,冷冷地说:“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有一种人,我是不会出手救的。”
端木蓉只能把话咽回去,点了点头。”你们是大夫?”两人正要转身,少年声音从背后响起——刚才念端和端木蓉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不是。”念端语气平淡,“蓉儿,走了。”
“等一下!”少年几步追上来,怀里抱着个姑娘,语气软了几分。”求您了,救救她吧。再拖下去,她就撑不住了。”少年眼里燃着一点光。”师父……”端木蓉拽了拽念端的衣袖。
念端皱了皱眉,还是点了头:“行,我能试一试。但最后成不成,你心里得有个数。”
少年低声道:“拜托了。”
念端走到跟前,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女孩。那姑娘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整个人虚得连呼吸都浅了。
她又扫了眼对方身上——几道剑伤,清清楚楚。”剑伤?”念端问。”是。”
念端又看了两眼。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救不了。能撑到这会儿,已经是极限了。”她这话,一点没拐弯。”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止挨了剑伤。中剑之前,体内怕就有毒了吧?”念端的语气冷下来。
少年脸一下子白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姑娘,眼睛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然后——没气了。
死了。”假的……都是假的……”少年整个人像被抽空,呆愣愣地念叨。”蓉儿,走吧。”念端转身。
端木蓉心里堵得慌。”师父……她真的死了?”
小姑娘年纪小,跟着师父学了这些年医,可这是头一回下山,头一回眼睁睁瞧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心里头不是滋味。”这世道就这样。当大夫的,得看开。”念端叹了口气,“走了。”
“你们谁也别想走!”
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发沉。他慢慢把怀里的姑娘放到地上。
然后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念端和端木蓉身上。”你什么意思?”念端脸色微变。”刚才你说……这世道就这样。那好——”
少年话没说完,猛地抽出背上的巨剑。”……那你们,就给我留在这儿。”他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疯了吧?她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念端脸色一沉。”你说得对,她死,跟你们没关系。”少年眼眶通红,“可你们是大夫。你们救不了她,那你们就得死!”
“蝶儿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她死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你们凭什么不死?”
“你这是胡搅蛮缠!别说是我,换了谁来了都救不了她!”念端咬着牙,一字一句顶回去。”给我死!”
这人已经彻底疯了。爱人的死,把他脑子都劈碎了。
轰——
狂暴的气浪猛地炸开,那个少年抡起巨剑就砸了下来。
念端的脸色已经白得没什么血色了,但她咬着嘴唇,一把将端木蓉推到旁边。
铛!
眼看那剑就要落下来,突然间,一柄木剑横空挡了出来。一股气势爆发出来,丝毫不比巨剑弱。
那少年被震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木剑?”他眼睛瞪圆了,满是错愕。
念端和端木蓉也都愣住了。
紧接着,就看到另一个少年慢慢走了过来。
那张脸,念端她们太熟了。
正是盖聂。
那个扛着巨剑的少年脸色变了变,这小子什么来头,拿把木头剑就把自己给震退了?
盖聂一现身,那巨剑少年的目光就忍不住在他身上打转。
关键是刚才那一剑,木剑居然把自己震退,他心里头多少有点震惊。
这家伙手里拿的,分明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木剑。
可就凭这把破木剑,居然能挡住自己的攻势,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念端和端木蓉也忍不住盯着盖聂看,端木蓉的眼底甚至还闪了闪。”你谁?”巨剑少年冷冷开口。”普通人。”盖聂语气淡淡的,“那位姑娘已经没救了,你又何必再搭上两个不相的人?”
“怎么,想手?”巨剑少年话音更冷了。
盖聂手指轻轻摸着剑柄,“换我是你,就带着这女人走,让她入土为安才是正事。”
“我胜七要的人,从来没有留过活口。”那叫胜七的巨剑少年声音沉下来,“今天她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跑。”
“他就是胜七?”
盖聂心里头微微一震。
胜七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这人是农家的人,后来叛出农家,在七国四处游荡。
他手上那把剑,叫巨阙。风胡子剑谱排名第十一,是一把狠剑。
在原本的故事里,这家伙四处挑战七国的高手,仗着巨阙不知道砍翻了多少人,还得了个黑剑士的名号。
每次被七国的人抓住,他都能逃出来,而且一次比一次强。
最后是盖聂亲自出手抓了他,把他关进噬牙狱,再也没出来过。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今天有我在,恐怕你要白跑一趟了。”盖聂摸着剑柄,语气平淡得很。”所以,你要拦我?”胜七瞥了眼盖聂手里的木剑,声音不咸不淡的。”你可以这么想。不过最后会怎么样,我可没提醒你。”盖聂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是吗?”
胜七慢慢抬起头,“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刷!
话刚说完,他手里的巨阙猛地劈下来,狂暴的气势轰然爆开,直直砸了过来。
这种恐怖的攻击,一般人本挡不住。
可惜,他面对的人是盖聂。
刚悟出纵剑术的皮毛,正好拿你练练手。
盖聂嘴角一翘,手里那把普普通通的木剑猛地抖开,剑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锵!
两人眨眼间撞在一起。
明明只是一木条,可对上胜七那柄重剑,愣是没落半点下风。
旁边看热闹的念端和端木蓉眼睛都不眨一下。端木蓉那双眸子亮晶晶的,里头全是新鲜劲儿——她从没见过有人拿木剑跟巨阙硬碰硬。
百步飞剑!
盖聂手腕一翻,整个人像一道影子掠过去。那不起眼的木条裹着剑气,爆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噗——!
胜七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口像被人砸了一锤。他脸上血色褪得净净,嘴角溢出一股血沫子。
盖聂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多少年,什么刀山火海没见过。就算换了个壳子,内力才后天二层,比对方矮了一截,可论起怎么 ** ,他门儿清。
胜七输得不冤。”你输了。”盖聂收剑,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胜七瞳孔猛缩,深吸了口气,死死盯着面前这人。”我认栽。她们两个,我放过了。”胜七声音沙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子还长,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赢回来。”
盖聂笑了一下:“我等着。”
“行。下次碰上,我不会再留手。”
“彼此彼此。”
胜七点了下头,弯腰抱起地上没了气息的少女,一步一步朝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名字。”
“盖聂。”
“记住了。”胜七没再多说,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四周鸦雀无声。
端木蓉偷偷瞄了盖聂好几眼。师父不是总说,那些传说中的剑客个个冷得像块冰吗?可眼前这个,还有刚才那个叫胜七的,怎么跟师父说的完全不一样?
“你们没事吧?”盖聂转过头来。”没事。这次……多谢你了。”端木蓉轻声道。
盖聂也不多废话,拱了拱手:“既然两位无恙,那就此别过。”
“那……后会有期。”端木蓉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没来由地空了一下。”保重。”
说完,盖聂转身就走,几步就没入林子里,连背影都看不清了。
念端拉了拉端木蓉的袖子:“行了,别盯了。回山。这回没学会我的真本事,你别想下山。”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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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脚程快,没几天就摸回了鬼谷。
刚踏进院子,就看见鬼谷子领着一个少年站在那儿。
那少年一头白发,眼神里透着一股谁也不服的劲儿。他看向盖聂的时候,眼睛里明晃晃地跳着战意。
盖聂心里门儿清,站在眼前的这个白发小子,十有 ** 就是自己那位师弟卫庄。
他扫了卫庄一眼,没多说,转头冲着鬼谷子喊了声:“师父。”
鬼谷子点了下头,慢悠悠开了口:“聂儿,来认识一下,这孩子叫卫庄,打今儿起就是你师弟了,往后你叫他小庄就成。”
说完,鬼谷子走到卫庄跟前,又指了指盖聂:“小庄,这是你师兄盖聂,叫师哥吧。”
卫庄听完,目光落在盖聂身上,盯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师哥。”
盖聂也没移开视线,回了句:“小庄。”
“师哥。”
“小庄。”
俩人一前一后开了口,还伸出手握了握。这画面乍一看,倒是有几分暖意。
可惜,这份暖意没能撑多久。
卫庄嘴角一勾,笑着说:“师哥,往后得多指教了。”
“应该的。”盖聂点点头,眼睛扫过这个师弟,心里却微微一惊。这小子,居然已经有后天一重的修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