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丫拖着小拖车，大大咧咧往菜市场出口走，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也不知道唱的什么，反正珠珠是没听懂。
走到路口拐角，墙边立着一个公共自来水龙头，水管下面接着一个小小的水池。
李大丫一眼瞅见，立马停下脚步，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瓶子，拧开盖子就凑到水龙头下面，一拧开关，清亮的水“唰”地涌了出来。
珠珠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望着那道水流，眼睛瞪得溜圆。
在她的世界里，水比粮食还金贵。
要翻很远的路、下到涸的河底，才能舀到一点点浑黄的泥水，还要沉淀半天才能喝。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净、这么多、一拧就自己涌出来的水。
“大、大丫姐姐……这、这是什么？”
她声音都有点发颤，小手紧紧抓住李大丫的衣角。
“自来水啊！”李大丫接得爽快，头也不抬，“一拧就有，不要钱，随便喝随便接。”
珠珠看着那源源不断的清水，心脏“咚咚”狂跳。
这么多净的水……如果能带回去，水村的人就不用再喝泥水，秀儿妹妹就能好好喝水，娘亲也不用再为一口水发愁了。
她趁李大丫拧紧水龙头、把瓶子塞回包里的空隙，悄悄集中精神，盯着那哗哗的清水，在心里默念：
“收……收进去……”
但是，水没有动。
珠珠想了想，手凑到水龙头跟前，下一秒，一小股清水凭空消失，被她收进了空间。
然后，就呈透明状在空间的某个地方聚集着。
珠珠此时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不用进入空间也能看清空间里的情况。
她盯着空间里的水位慢慢上升，呆在了原地。
李大丫说：“把你的手洗净，脸也洗洗，小脸脏得跟花猫似的。咦？水龙头坏了吗？怎么不出水了？”
珠珠一愣，神思抽离空间，水龙头的水又出来了。
李大丫说：“好了好了，水出来了，你继续洗。”
珠珠这次学乖了，洗一会儿收集一会儿。
一次、两次、三次……净的自来水不断被她收进空间里。
可就在她继续收水时，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滞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满了、装不下了。
珠珠一愣，再试着收水，却怎么也收不进去了。
她心里慌慌地在空间里一扫，瞬间明白了——
空间里的水，好像只能方方正正的一大团，多一点都装不进去了。
“怎么了小丫头？杵在这儿发呆呢？”
李大丫回头看她一动不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还是大大咧咧的，“走啦走啦。”
珠珠回过神，小脸上又是惊喜又是遗憾。
那一团水大概有一个大水缸那么多。
一水缸水……在水村是想都不敢想的巨量，够全村人喝好久好久。
可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眼巴巴望着水龙头，小声嘀咕：
“要是……还能再装一点就好了……”
“傻丫头，这水多的是，下次再来接就是了。”
李大丫压没察觉她的小动作，只当她是没见过自来水觉得稀奇，乐呵呵地拽着她就走，“走了走了，下次姐还带你来捡菜、尝吃的、接水！保证管够！”
珠珠被她拉着往前走，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升高，菜市场里的人越来越少，卖菜的叔叔阿姨们开始收拾摊子。有的把剩下的蔬菜拢到一起，有的把摊子上的袋子收起来，还有的在和最后几个顾客结账。
“好了好了！可以去捡蔬菜啦！”李大丫拉着珠珠就往菜市场里走，语气兴奋得不行，“虽然没人和我们抢，但也要快点呀。捡完我得赶紧回去给外婆做饭喂药，可不能耽误了！”
她拉着珠珠，快步走到一个刚收摊的青菜摊前，弯腰就捡，动作麻利得很，拿起几棵看起来还很新鲜、只是有点蔫了的青菜，塞到珠珠手里：“快拿着！这些都净，洗一洗就能吃。”
珠珠小心翼翼地接过青菜，叶子软软的、绿油油的，带着淡淡的泥土清香，一点都不臭，比垃圾桶里的东西净多了。
她学着李大丫的样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蔬菜，有青菜、有萝卜、还有土豆，一一放进李大丫的袋子里，还特意挑了两个看起来最红的西红柿，递给李大丫：“大丫姐姐，这个给外婆吃，补营养。”
李大丫接过西红柿，眼睛一亮，咧嘴笑了，伸手揉了揉珠珠的头，力道依旧不小：“哎哟，你这小丫头，真懂事！正好，我外婆就喜欢吃西红柿，回去给她煮了吃！”
她一边捡，一边大大咧咧地提醒珠珠：“哎，捡的时候看清楚点，烂的、发霉的别捡，吃了要生病。捡那种看起来新鲜点的，就算蔫了也没事，洗净照样能吃。”
珠珠乖乖地点点头，仔细地挑选着，把烂掉的叶子和发霉的蔬菜都挑出来，只捡净、新鲜的。
其实她在丢那些烂叶子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的，这些烂叶子，在她们那里也是要被人抢着要的。
甚至为了抢一些烂叶子，是会出人命的！
不过，珠珠克制了自己伸手的冲动。章爷爷说了，不能让仙界的人看出自己的异常来。
她们在菜市场里慢慢走着，捡着各个摊子剩下的蔬菜。
李大丫很有经验，拉着珠珠专挑那些剩下的多的摊子，一边捡一边念叨：“这个摊子的土豆好，耐放，捡！那个摊子的菠菜新鲜，捡！”
她动作麻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乐观开朗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生活的艰辛。
不一会儿，袋子就装了大半袋，有青菜、萝卜、土豆、菠菜，还有几个西红柿，五颜六色的，满满当当的。
菜都放在小拖车上。
珠珠看着满满一袋蔬菜，心里开心极了，小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大丫姐，我们捡了这么多！够娘亲他们吃好多天，也够外婆吃好多天了！”
李大丫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袋子，得意地咧嘴笑了：“那可不！我说能捡很多就一定能。”
李大丫还捡到了一个大大的塑料袋，匀给珠珠三分之二的菜放在塑料袋里，“我和外婆捡这些都能吃一周了。剩下的你拿回去给你娘亲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