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忙着给顾客们上秤算钱去了。
珠珠朝着老板鞠躬，“谢谢！”
老板愣了一下，小姑娘这还礼可真大，“小姑娘，不用谢。和你姐姐一边儿吃去。”
李大丫取了四个小蛋糕给珠珠。
珠珠双手小心翼翼捧着，指尖都能感受到微微的热气。
她长这么大，小时候吃过一些精细的东西，但已经记不得了。这两年来，只吃过硬邦邦的饭团、涩口的野菜，从来没见过这么松软、这么香的东西。
李大丫说：“小瘦猪，吃吧。你要好好吃，长成小胖猪才行。”
珠珠轻轻咬下最边缘一小口，几乎不敢用力。
面包在嘴里一抿就散开，又软又绵，带着淡淡的甜味和麦子的香气，和她吃过的所有食物都不一样。
她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嘴巴慢慢嚼着，半天舍不得咽下去，小脸蛋鼓鼓的，像只受了惊又尝到甜头的小松鼠。
她抬眼看李大丫，声音又轻又惊喜：“大丫姐姐……它好软啊……像云一样……比我吃过最好吃的米饭还要好十倍……”
她一小口一小口啃着，连掉在手心的一点点碎屑都捏起来放进嘴里，一点都不肯浪费。
老板在一旁看着，笑着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这社会，还有孩子没吃过他这最便宜的蛋糕，那是真穷人家的孩子了。是穷得掉渣的人家的孩子。
他这小摊子的小蛋糕，这个小区附近的孩子都不吃的，基本上都是大人买回去吃了。
现在的小孩子啊，他们都要吃蛋糕店里几块钱一块的蛋糕，看不上他这几块钱一斤的蛋糕。
李大丫见珠珠把小蛋糕当宝贝，也愣了。
取出两个之后，她把袋子一起给了珠珠：“我早上吃了四个大包子，现在还顶得慌。都给你吃，我不想吃了。”
珠珠连忙摇头：“大丫姐姐，这怎么行呢？我们一起吃啊。”
李大丫命令道：“给你吃你就吃，别废话！快吃！小瘦猪！”
珠珠非常感动，心里暖洋洋的。
李大丫带着珠珠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摊子摆着一排排小纸杯酸，店员笑着招手：“自制酸，酸甜解腻，来尝一杯！”
李大丫眼睛一亮：“可以喝吗？”
店员递过来两小杯，“可以的。”
珠珠捧着小小的纸杯，只敢用舌尖轻轻沾了一下。
酸甜、滑溜溜的味道一下子在舌尖炸开，她整个人都轻轻抖了一下。
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味道，不苦、不涩、不咸，是一种清爽又温柔的甜酸。
她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杯底，舍不得喝太快。
她其实很渴很渴，渴得嘴唇都裂了，但她就是舍不得一下子吞下去。
每咽下一口，都要轻轻眨一下眼睛，像是在把味道记在心里。
珠珠仰着小脸，小声对李大丫说：“这个……冰冰的、酸酸的、又甜甜的……滑进肚子里好舒服……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李大丫说：“等姐姐有钱了给你买多多的吃！”
珠珠连连点头。喝完后，还捧着空杯子看了好一会儿，下意识想用舌头去舔杯壁，又有点害羞地停住，只是把杯子紧紧捏在手里。
店员笑笑，给她又给了两小杯：“小姑娘，来，再喝点。”
珠珠咧嘴一笑，露出豁牙，嘴角弯弯的像是月牙儿，“谢谢！谢谢！”
店员和旁边的同行说：“小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啊！脸上跟小花猫似的，头发也又脏又乱，但这骨相、五官可是没的说！”
那人连连点头，“好漂亮的小姑娘。就是瘦得脱相了。好好吃饭，有一两个月就长出来了。”
珠珠跟着李大丫走路，没听到别人议论她的话。
喝完刚才的小杯酸之后，其实她还是渴的。
但她忍耐着。
再往前走，卤味摊香气扑鼻，老板热情吆喝：“五香豆腐！软乎入味，老人也能吃，随便尝！”
见李大丫二人停在前面，老板挑了一块卤得透亮的豆腐递过来：“这块五香的，放心尝。不买也能尝。”
李大丫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塞给珠珠。
珠珠轻轻咬了一小口。
咸香的汁水在嘴里散开，软软糯糯，越嚼越香，味道浓得让她眼睛都微微睁大。
她慢慢嚼着，小眉头轻轻舒展开，一脸满足：“这个好香啊……咸咸的，软软的，比煮野菜好吃太多了……”
她一点点啃着，连边角都吃得净净，吃完还轻轻舔了舔嘴唇。
老板看她这模样，又递过来一块：“再吃一块，不要钱。”
珠珠连忙感谢：“谢谢！谢谢！”
继续往前走，拐角点心摊飘着淡淡的甜香，店员温柔招呼：“绿豆糕，细腻不噎人，老人小孩都适合，来尝一块。”
李大丫眼睛都直了：“这个绝了！外婆最爱，我们快尝一小块。”
店员递过来两小块精致的绿豆糕，轻声说：“拿着吧，小心掉渣。”
珠珠捏着那一小块淡绿色的糕体，轻轻咬下一小口。
糕体入口几乎不用嚼，自己就慢慢化开了，清甜细腻，带着淡淡的豆子香，温柔得不像话。
她整个人都顿住了，嘴巴轻轻动着，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整个人都被这股甜味包裹住。
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温柔”的食物。
她小声惊叹，声音都带着一点轻颤：
“这个……一放进嘴里就化了……甜甜的，一点都不噎人……太好吃了……我以后能一直记着这个味道。”
她吃得极慢，一小口要嚼好久，吃完一小块，还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像是把幸福也一起吃进去了。
李大丫吃完，看了一眼价钱，自嘲地笑了笑：“唉，我要是读书厉害点，能找个正经活儿，也能天天给外婆买这个。”
说完她立马又乐呵起来，拍了拍珠珠的小肩膀：“不过没事！我上班就能有钱买了！”
一圈试吃下来，珠珠一点也不饿了，脸上一直带着没散去的惊喜与满足，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