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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52

送走马奎,关上门,翠平终于有些忍不住。

“你怎么回事啊?你这一路上老用那白眼珠子看我,看什么啊?”

余则成上前几步,来到她身前,他强按下自己内心的烦躁,认真的开口。

“翠平同志,你来之前组织上跟你交代了没有?这次任务的性质!”

翠平呼了一口气:“交代了,有很多我没记全,时间太短。袁政委还给了我文件让我快看。”

“你知道文件上写的是什么吗?”

“都是你和我的事儿啊。”

翠平说着突然顿住,随后又冒出一句:“我不识字。”

两人一问一答,说了很多。

余则成终于确认,眼前的女子是游击队长,关于两人的事情她能记得大概情况,但没记全。

不过眼前的女子说了,上面的命令是让她听自己的命令,这点让余则成还算松了一小口气。

但是大大咧咧的翠平还是让余则成丧失了些斗志。

两人从刚开始的一问一答到最后的争吵,再到最后的不了了之。

余则成带着翠平参观屋子,这是两人以后生活的地方。

翠平打开包裹去放东西,余则成看到那包裹里露出来的东西陡然一惊。

那是一颗手雷,美式的,威力很大。

余则成慌乱的斥责,翠平平淡的解释。

“袁政委说可以带,要是我落在敌人的手里,就可以拿它跟敌人一块死。”

余则成抬起头看向翠平,还不等他说话,翠平下一句紧接而来。

“我死了就可以保护你。”

余则成怔了半晌,纵有千般盘算、满腹言辞,此刻也只剩一句最朴素的 “谢谢”。

最后余则成还是拿走了那颗手雷,他要保管起来。

翠平尽管不愿,但余则成提出袁政委,她还是妥协了。

而另一边的马奎,则是在吩咐那个周亚夫,让他好好监视余则成和他的妻子。

这个周亚夫果然是马奎派来的。

晚上,是给翠平的接风宴。

接风宴上,翠平吃不惯所谓的西餐,穿不惯开叉那么高的旗袍,听不懂餐桌上那些人的高谈阔论。

翠平看得懂他们眼里的嘲笑,还有那些高傲和轻视。

那些人说话的各种弯弯绕绕,还有对她的试探。

她尽量让自己避开这些,她是直爽却并不傻,那些人的眼里满是算计,她看得很是烦躁。

唯有那位站长太太对翠平释放着善意,和包容。

结束晚宴回到家,余则成教给翠平在门口撒香灰来判断自家里是否进了人。

教给她窗帘里面那层不要打开,教给她这里的事情这里的东西,这里的一切。

翠平虽懵懂,但她努力去学习和适应这一切。

“翠平同志,你必须要适应我给你说的一切。”

这是余则成的话,带着语重心长。

“我是不是什么都得听你的?”

这是翠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晚上睡觉时,余则成一边看书一边摇床。

对翠平讲解原因。

一人睡床,一人睡地上。

余则成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似乎想揉去这满心满眼的疲惫。

他今天一天都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新来的这位同志实在超乎他的想象。

他不知道为什么组织会派这样一个人来和他配合。

这样的人,让他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暴露,随时都会牺牲。

如果仅仅是这样草草的牺牲,是他不能够接受的。

余则成只觉得累,很累很累,他精神一直都在高度集中,他的大脑每时每刻都在转动。

睡吧,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并不知道,其实他早已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他的上司,天津站的站长吴敬中,查到了他心爱的女人左蓝,并且知道了左蓝现在就在延安。

而吴敬中决定,启用隐藏在延安的那个隐藏最深的卧底,佛龛。

黑暗在慢慢吞噬黎明,骄阳缓缓坠入深渊……

翠平闭上眼睛,看似睡着,内心却在翻涌。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路上的车辆,屋子里的灯光,就连上厕所的地方……

所有的事物对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余则成说,周围到处都是监视的人,还会有人到家里来查探。

这个地方,不能说错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

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凭自己的喜好和本能。

要忘掉自己的喜好,忘掉自己的本能。

这个地方,也是战场!

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它和前线一样重要。

翠平慢慢进入了梦乡,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在某个地方,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人。

那个人教她写了第一个字。

“人”。一撇一捺。

她现在知道了,“人”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从明天开始,她就是王翠平。

王翠平不识字。

王翠平没有过去。

王翠平没有……

梦里的她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

“冯”。

然后她把那个字从梦里擦掉,擦得净净。

连同那个叫陈桃花的人,一起擦掉。

从心里擦掉。

漆黑的夜晚,偶尔会有一些光亮照耀。

是天上来的月光?

还是路边的灯光?

亦或者是一个又一个提着灯前行的人,照亮着回家的路……

这个时代有许多人在牺牲,他们和她们……

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明的太阳,为了……那道光……

而两人的必须相遇和相守,也是一种牺牲……

余则成是被翠平叫醒的,他在楼下的沙发上睡着。

没办法翠平同志的呼噜声很大,吵得他难以入眠。

醒来得第一时间余则成得反应是摸出枕头下得。

却被翠平嘲笑了起来,说这么个小玩意儿能什么?

余则成无奈,醒了醒神坐起来。

原来翠平是要给他做饭,但是找不到做饭的锅台,这才叫醒他的。

余则成慢慢教给翠平这些新鲜事物。

两人偶有争论,却还是都互相隐忍着。

翠平对余则成的枪格外喜欢,她还没用过这个精致的家伙。

以前打鬼子的时候哪有这样精致的小东西,不过那个时候能有把枪就不错了。

没枪,就算是用刀,也得跟鬼子拼!

吃完饭,余则成去上班,翠平则是来到了站长太太家里,站长太太要教她打麻将。

站长太太是个很可亲的人,对翠平没有轻视和偏见。

翠平喊她梅姐,梅姐还拿金条来给她看。

翠平从没见过金条,小小的一条,黄色的,拿在手里还有些重量。

让翠平惊讶的是梅姐把金条送给了她。

她本能的拒绝,但梅姐执意给。

回到家听了余则成的解释她才知道,原来这是分赃,是她的丈夫帮站长敛财,所以分给她家的。

她现在兴致勃勃的跟梅姐学习,并不知道自己的搭档,名义上的丈夫,此时正在另一个女人的房间里。

余则成奉站长的命令去接近家穆的侄女,晚秋。

那是一个如同千金小姐一样的女孩,精致漂亮,弹琴写诗,过得是诗情画意的生活,像一个瓷娃娃一般完美。

可她的身世并非如此,父亲在外有了人,母亲自,她被寄养在叔叔家。

被叔叔当做一个精致的礼物,用来讨好别人……

晚秋更喜欢余则成,因为他听得懂她琴声里的悲伤。

临走时,晚秋表达出自己对余则成的喜欢,余则成避而不答,只是提出“再见。”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男子,他看了余则成一眼。

“秋,这是谁呀?”

晚秋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余则成:“余先生,晚安。”

余则成离开后,那男子看向晚秋,脸上原本的丝丝笑容消失,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晚上回家,翠平还是没学会麻将,余则成让她好好学这个,她还有些不乐意。

余则成认真的告诉她,学麻将也是任务。

翠平不懂,这算什么任务?

可她还是跟着余则成认真学习着,她来到这里每时每刻都在学习,这是必须要学的。

晚上余则成照常摇床,昨晚也是这样做的,因为那个会计,他在监视着他们。

“那会计是个光棍,他受得了吗?你这天天摇让人觉得你本事大?”

翠平满脸无语,余则成诧异:“看来你很懂啊?”

翠平冷笑:“没见过配人,还没见过配牲口啊。”

两人平淡的聊着。

并不知道楼下的那个周会计此时把凳子放在桌子上,又在上面放上椅子,叠了好几个,站直了身子拿个茶杯对着天花板认真的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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