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涟漪这句石破天惊的表白,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得犹如长白山冬寒潭般的眼眸,越过满脸羞怯的少女,死死钉在沈秋棠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上。
时间,在这一秒钟被无限拉长。
沈秋棠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因为过度恐惧而发出的“咯吱”声,那是一种灵魂正在被硬生生撕裂的极度痛楚。
不要!
绝对不要!
沈秋棠那双布满水雾的桃花眼里,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哀求与绝望。
她甚至已经顾不上什么羞耻,几乎是在用眼神给眼前这个十八岁的恶魔下跪磕头了。
小夜,嫂子求求你,嫂子什么都答应你,哪怕你天天把我按在这灶台上糟蹋,我都绝不反抗!
你放过涟漪吧!她还是个孩子,她可是叫你哥哥的啊!
沈秋棠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原本被苏夜粗暴亲吻出来的红肿,此刻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白色。
可是,对于沈秋棠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哀求,苏夜却仿佛视而不见。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个在1979年大雪灾中重生归来的男人,心里比任何人都要冷酷,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权力和资源的力量。
他为什么敢在这对母女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他有着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底气!
在他的意念深处,那个神秘的随身空间就是他主宰一切的王座。
那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整整三倍!虽然只能存放死物和进行最基础的种植,但在这种连树皮都被啃光的饥荒年代,这就意味着无尽的粮食和绝对的生存权。
他能让那些野猪肉永远保持着刚时的鲜活,他能在空间里种下救命的口粮。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村子里,他苏夜,就是唯一的造物主!就是这对母女唯一的神!
“好啊。”
就在沈秋棠的神智即将崩溃的边缘,苏夜那低沉且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终于在这死寂的厨房里悠悠响起。
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却犹如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瞬间在沈秋棠的脑海中炸开了一片腥风血雨!
“嗡”的一声!
沈秋棠只觉得双腿间的力气被瞬间抽,如果不是腰后死死抵着那张刚才还承载过她无尽屈辱的灶台,她整个人绝对会烂泥一样瘫倒在那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答应了?
这个畜生……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难道他打算把她们母女俩……
沈秋棠的大脑一片空白,那股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恐惧,让她整个人犹如坠入了十八层,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而与母亲的如丧考妣截然相反。
听到“好啊”这两个字,沈涟漪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团比外面的白雪还要纯粹、还要耀眼的光彩!
“真……真的吗?苏夜哥哥,你真的愿意要我?”
十八岁的少女猛地抬起头,那张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颊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在那个年代的东北农村,女孩子到了十八岁,本来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更何况,在这个快要将人活活冻死、饿死的绝境里,能嫁给一个能拿出白面粮、能打回野猪,还能护着她们的男人,那是多少女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福气!
看着小丫头那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的模样,苏夜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了。
他缓缓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刚才还在沈秋棠身上肆意游走的大手。
就在沈秋棠惊恐万状的注视下,苏夜的手,轻轻落在了沈涟漪那头还有些湿润的秀发上。
“当然是真的,我苏夜一口唾沫一个钉,什么时候骗过人?”
苏夜的声音出奇的温柔,那种温柔,甚至让沈涟漪产生了一种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错觉。
可是,苏夜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却在此刻微微一转,再次充满了侵略性地盯住了旁边的沈秋棠。
“不过……”
苏夜话锋一转,粗糙的指腹顺着沈涟漪的头发,不经意间滑过了少女那有些单薄瘦弱的肩膀。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小身板。”
“这两年跟着你妈,成天吃糠咽菜,连点油星子都见不到,饿得跟个瘪的小豆芽菜似的。”
“这风一吹就能刮跑的身子骨,怎么给我当媳妇?怎么给我生大胖小子?”
苏夜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粗犷和蛮横。
这要是放在平时,换做村里任何一个二流子敢这么对沈涟漪说话,沈秋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抓起菜刀跟对方拼命。
可是现在,沈秋棠却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死死咬着自己那红肿的嘴唇,眼睁睁地看着苏夜调戏自己的女儿,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她不仅不敢反驳,甚至还得提心吊胆地配合着苏夜的表演!
“苏夜哥哥……我……我会多吃饭的……”
听到苏夜嫌弃自己瘦,单纯的沈涟漪顿时有些急了,那张俏脸红得就像是熟透了的红富士苹果,一路红到了耳子。
她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那件打满了补丁、略显单薄的旧棉袄,试图证明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差。
“我以后什么活都,我不怕累,只要你给我一口吃的,我肯定能长肉的!”
少女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生怕眼前这个如同天神般降临的男人会突然反悔。
看着小丫头这副急于将自己推销出去的娇憨模样,苏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了放在沈涟漪肩膀上的手,极其自然地揣回了棉袄的衣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命运截然不同的母女。
“行了,别急。”
“既然进了我苏夜的门,就断没有让你们娘俩再挨饿受冻的道理。”
“以后家里的粮食管够,那头野猪不够吃,我明天再拿着我爹留下来的这把双管进山去打!”
“长白山里的活物多得是,只要有我在,天天让你有肉吃!”
苏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那种把整个世界的生存法则都踩在脚下的狂妄,在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深深地迷住了沈涟漪。
紧接着,苏夜微微俯下身子。
他那张俊朗冷厉的脸庞,凑近了沈涟漪的耳边,但那双戏谑的眼睛,却死死地咬着沈秋棠的视线。
“等你天天吃饱穿暖,把你这瘪的身子长开了,养好了……”
“等你身上也有了你妈这种成熟女人的风韵……”
苏夜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犹如刀子般在沈秋棠那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刮过!
“我就娶你。”
这四个字一出,一锤定音!
这简直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宣布,他苏夜,要将这对住在隔壁的母女,彻底据为己有!
沈涟漪本听不懂苏夜话里暗藏的那层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意。
在她的耳朵里,这四个字,就是这世上最动听、最浪漫的承诺!
“好耶!!!”
十八岁的少女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她猛地从原地蹦了起来。
“苏夜哥哥答应娶我了!我以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沈涟漪激动得小脸通红,就像是一只在冰天雪地里终于找到了温暖巢的小雀跃,开心得在原地直跺脚。
她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纤细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着,眼角的泪花因为极度的喜悦而顺着脸颊滑落。
“妈!你听到了吗?苏夜哥哥说他要娶我!”
“他说只要我把身子养好,他就娶我!我们以后再也不会饿死了!”
沈涟漪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还僵立在灶台边的母亲,兴奋地摇晃着沈秋棠的手臂,仿佛要将自己这份足以掀翻屋顶的快乐,全都塞进母亲的心里。
可是,被女儿紧紧抱住的沈秋棠,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剧毒的毒蛇死死缠住了脖颈,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听到了吗?
她怎么可能没听到!
那个十八岁的恶魔,不仅刚刚在这个灶台上霸占了她的身子,现在竟然还当着她的面,堂而皇之地预定了她的女儿!
把身子长开了……养好了……
这哪里是对一个少女的承诺?这分明就是一个老辣的屠夫,在评估着一头还未长肥的猎物啊!
而最让沈秋棠感到绝望和恶心的是,偏偏她的女儿,还把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当成了拯救她们母女于水火的活菩萨!
看着女儿那张因为激动而笑颜如花的清纯脸庞。
再看看对面那个似笑非笑、正用一种犹如欣赏猎物般贪婪的目光盯着她们母女的苏夜。
沈秋棠脑海里那紧绷到了极点的理智之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了!
疯了!
全都疯了!
这个世道疯了,这个姓苏的小畜生疯了,连她的涟漪也跟着疯了!
“你……你这个死丫头……”
沈秋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狰狞,她猛地倒抽了一口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气,一股属于母亲的本能,在此刻短暂地压倒了对苏夜的恐惧。
“死丫头!你在这瞎说什么胡话!”
沈秋棠犹如一头发狂的母豹子,一把挣脱了女儿的拥抱。
她双手猛地伸出,一左一右,死死地钳住了沈涟漪那削瘦的肩膀,因为用力过猛,长长的指甲甚至陷入了那件旧棉袄里。
“妈?你……你怎么了?”
沈涟漪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傻了,原本激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和惊恐。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从来都是温婉柔弱的,哪怕被村里那些泼妇戳着脊梁骨骂“扫把星”,也只会躲在屋里偷偷抹眼泪。
她什么时候见过母亲露出这种近乎癫狂、甚至透着一股子决绝的恐怖表情?
“我让你闭嘴!闭嘴听见没有?!”
沈秋棠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
她本不敢去给女儿解释什么,更不敢揭穿苏夜那层伪善的面具。
她只能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试图斩断女儿那个可怕的念头!
“你才多大?啊?!你才十八岁!你懂什么叫嫁人?懂什么叫生孩子?!”
“女孩子家家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谁教你把这些腌臜话挂在嘴边的!”
沈秋棠一边声嘶力竭地呵斥着,一边猛地抬起那只因为农活而布满老茧的右手。
“啪”的一声闷响!
沈秋棠那只冰凉且剧烈颤抖着的手掌,死死地捂住了沈涟漪那张还在试图辩解的小嘴。
“呜呜……妈……”
沈涟漪被捂得喘不过气来,委屈的泪水瞬间决堤,她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掰开母亲的手,却发现母亲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就像是铁箍一样死死锁在她的脸上。
“别说了……妈求求你,别瞎说了……”
沈秋棠一边死死捂着女儿的嘴,一边浑身犹如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
她那双流着泪的桃花眼,越过女儿那拼命挣扎的肩膀,惊恐万状地迎上了苏夜的视线。
昏黄的煤油灯下。
那个高大挺拔的十八岁少年,就那么单手兜,静静地站在离她们母女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阻止沈秋棠的发疯,也没有安抚委屈落泪的沈涟漪。
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看客,在欣赏着一出由他一手导演、最为精彩绝伦的伦理惨剧。
当沈秋棠那充满哀求、恐惧、绝望和屈辱的目光投射过来时。
苏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却又充满着绝对掌控力的冷笑。
那冷笑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沈秋棠:
嫂子,捂得住她的嘴,你捂得住她的心吗?
你和她,这辈子,谁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