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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46

浓烈的黑烟在刺骨的寒风中渐渐散去,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野猪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夜双手死死地端着那杆发烫的土,枪口依然指着下方,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眼睛被风雪吹得通红,死死盯着雪坑里那头巨大的黑影。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直到确认那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连最后的一丝神经反射都停止了,那原本剧烈起伏的粗壮身躯彻底变成了一座僵硬的“肉山”。

苏夜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这才“嗡”的一声,彻底松懈了下来。

“当啷——”

手里那杆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土,从满是裂口和鲜血的手套里滑落,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苏夜就像是被瞬间抽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双腿一软,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花岗岩巨石的顶端。

“呼……呼……活下来了……老子真的弄死这畜生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了一把碎玻璃,刮得气管生疼,但他的腔里却激荡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

这具十八岁、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终究是太孱弱了。

刚才那短暂的生死搏,加上极度狂飙的肾上腺素,已经彻底透支了他的体力,此刻他的双手双腿就像是通了电一样,不受控制地疯狂打着摆子。

但他连歇口气的功夫都不敢耽搁。

苏夜咬着牙,强忍着大腿肌肉撕裂般的酸痛,从两米高的巨石上滑了下来,一脚踩进了被野猪鲜血染得暗红的雪地里。

“滴答……滴答……”

那只被铁砂轰烂的左眼窝里,还在不断地往外淌着浓稠的鲜血和脑浆。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老林子里,这股温热的血腥味,简直就是黑夜中最致命的诱饵!

用不了多久,这股味道就会顺着西北风飘出几里地去,到时候招来的,可能就是饿绿了眼睛的狼群,或者是更加恐怖的黑瞎子!

“得赶紧把这大家伙收起来!”

苏夜警惕地环顾四周,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那些被风雪掩盖的灌木丛和幽暗的红松林。

确认视线之内除了呼啸的风雪,再没有任何活物后,他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双沾满血污的手,一把按在了野猪那犹如钢针般坚硬的鬃毛上。

“收!”

随着苏夜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下一秒,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体型庞大、足有两百多斤重的成年大野猪,连同它身下那滩还没来得及完全冻结的暗红色血迹,竟然在空气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瞬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巨大雪坑,仿佛这头恐怖的巨兽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苏夜长出了一口气,迅速闭上眼睛,将一丝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的那个随身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片肥沃得仿佛能捏出油来的黑土地,和那条潺潺流动的清澈溪水。

此刻,在那一小片刚刚收获过白菜的空地上,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只是他早上打到的那只七八斤重的肥硕野兔,另一只,赫然就是刚刚那头被头的大野猪!

那只野兔依旧保持着被收进去时的模样,甚至连毛发上的雪水都还没透。

而那头大野猪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在落到黑土地上的瞬间,就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隔绝了,没有弄脏一寸土壤。

“果然是这样!”

苏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虽然是外面的三倍,能够让农作物疯狂生长,但它还有一个极其逆天、甚至违背物理常识的隐藏属性!

那就是——绝对保鲜!

只要是失去生命体征的死物被放进来,时间就仿佛在它们身上彻底静止了。

外界的三倍流速对它们毫无影响,哪怕放上十年八年,这野猪肉拿出来的时候,也依然会像刚刚掉时一样新鲜!

“有了这两百多斤野猪肉,这个冬天,谁也别想饿死!”

苏夜在心里狠狠地握紧了拳头,退出了空间。

两百斤肉啊!

在1979年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买什么都要票、连过年都未必能见着一点荤腥的年代,这两百斤野猪肉如果换成粗粮,足够一家三口吃上整整两年!

这不仅仅是填饱肚子的口粮,更是他苏夜改变隔壁那对苦命母女命运的第一桶金!

一想到沈秋棠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和昨夜那丰腴温软的触感,还有沈涟漪那总是红扑扑、羞涩地喊着“苏夜哥哥”的娇俏脸庞,苏夜的心里就涌起一股火热的暖流。

“不能死!老子重活一回,绝不能让她们再像前世那样,绝望地冻饿死在那个破草屋里!”

苏夜捡起地上的土,随手抓起一把净的白雪在脸上胡乱搓了两把,用刺骨的冰冷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

他重新背好,辨认了一下方向,迎着犹如刀割般的西北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冬的老林子,天黑得极其不讲道理。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太阳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瞬间没了踪影。

等苏夜走出深山,踏上回村的那条土路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没有月光,没有星星,只有漫天狂卷的大雪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夜晚的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四十度左右,苏夜身上那件早就被汗水和雪水浸透的破棉袄,此刻已经冻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子,每一次走动,都能听到冰碴子碎裂的“咔嚓”声。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完全是靠着两世为人的可怕毅力在机械地迈着步子。

“快了……马上就到了……”

穿过一片被白雪覆盖的苞米地,前面终于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火,那是村里人家点燃的煤油灯。

偶尔有几声土狗的狂吠声顺风飘来,在苏夜听来,却比天籁之音还要亲切。

当那个熟悉的、四面漏风的破败院落出现在视线尽头时,苏夜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一圈。

这个年代的人睡得早,尤其是在这种大雪封门、为了省灯油和柴火的冬夜,家家户户早就闭门不出、躲在热炕头上猫冬了。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卷积雪的呼啸。

“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苏夜闪身躲到了院墙外一棵粗壮的老榆树后面。

这头野猪要是凭空变出来,本没法跟沈秋棠母女解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心念一动,那头体型庞大的野猪瞬间凭空出现在了面前的雪地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砸起一片雪雾。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死死攥住野猪那两条粗壮的后腿,双臂猛地一发力!

“呃啊——!”

两百多斤的死物极其沉重,苏夜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硬拉着这头巨大的猎物,在厚厚的积雪上拖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一步步挪向了那个破旧的木柴门。

而此时,在一墙之隔的院门里。

寒风顺着破败的门缝无情地灌进来,发出如同鬼泣般的呜呜声。

三十八岁的沈秋棠和十八岁的沈涟漪,这对苦命的母女,正紧紧地抱在一起,蜷缩在门后的雪地里。

她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破旧的补丁衣服,哪怕互相依偎着取暖,也依然被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妈……天都黑透了,苏夜哥哥还没回来……他是不是……是不是在山里出事了?”

沈涟漪那张原本水灵灵的俏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泪水刚刚涌出眼眶,就被寒风冻成了冰碴,挂在苍白的脸颊上,楚楚可怜。

她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死死地抓着母亲的衣襟,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老林子里的冬天,进去打猎的青壮年,十个有八个回不来。

更何况,苏夜哥哥手里只有一杆只有一发的破,连件像样的厚棉衣都没有。

沈秋棠的情况比女儿好不到哪里去,她那丰满成熟的娇躯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着,但她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将女儿单薄的身子紧紧护在怀里,试图用自己最后的一点体温去温暖她。

“别瞎说!涟漪……你苏夜哥命大,他……他答应过婶子,会全须全尾回来的……”

沈秋棠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与其说是在安慰女儿,不如说是在拼命地欺骗自己。

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美目死死地盯着门缝外的黑暗,望眼欲穿。

这一整天,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在里煎熬!

昨夜的疯狂与缠绵,那是她作为一个守寡多年的女人,在这绝望的世道里,抓住的唯一一救命稻草,更是她第一次真正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

她把家里最后一口粮、最后一点希望,甚至连同她自己,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那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如果苏夜真的死在了山里,她和涟漪不仅活不过这个冬天,她的心,也会跟着一起死在那个冰天雪地里。

“小夜……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只要你活着回来,你要婶子什么……婶子都依你……”

沈秋棠在心里痛苦地哀求着,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就在这对母女几近绝望、几乎要被冻僵在门后的时候。

“嘎吱——嘎吱——”

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重物在雪地上拖拽的闷响,突然从院门外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在风雪中却犹如惊雷般有力的男声,透过单薄的木门,清晰地传进了母女俩的耳朵里。

“秋棠婶子,涟漪妹子,开门……我回来了。”

门后的母女俩犹如触电般浑身一僵,沈秋棠猛地瞪大了红肿的双眼,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苏夜哥哥!妈!是苏夜哥哥的声音!”

沈涟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母亲的怀抱,疯了一样扑到院门前,手忙脚乱地拔下了那冻得结结实实的木门栓。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拉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漫天的风雪瞬间卷进了院子,而在那昏暗的光线下,母女俩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震撼一幕!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浑身包裹在结冰的破棉袄里,头发和眉毛上全是厚厚的白霜。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脸颊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血口子,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在绝境中出一条血路来的狼性与狂傲!

而在他的身后,一头体型庞大得犹如小山丘般的黑色大野猪,正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那翻卷的惨白獠牙,那如同钢针般的鬃毛,还有那被轰烂了半个脑袋的凄惨死状,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少年经历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

“苏……苏夜哥哥……”

沈涟漪彻底呆住了,她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头比她还要大上一圈的恐怖野猪,大脑一片空白。

沈秋棠更是如遭雷击,她那丰满的娇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框,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两百斤的野猪啊!

哪怕是村里最厉害的老猎手,十几个人拿着好枪进山,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地打回来一头!

可她的男人……她沈秋棠昨晚把身子交出去的男人,竟然一个人,凭着一杆破,硬生生地把它拖回来了!

“愣着什么?还不快点搭把手,想让全村人都看见啊?”

苏夜看着呆若木鸡的母女俩,紧绷的嘴角终于扯出了一抹疲惫但充满安全感的笑容。

听到这句带着调侃的话,沈秋棠心底那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小夜!!”

这位平时在村里谨小慎微、受尽白眼的俏寡妇,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避嫌,更顾不得女儿还在旁边。

她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痛哭,疯了一样扑进风雪中,一把将苏夜那个冰冷、疲惫、沾满血污的身体,死死地搂进了自己那丰腴温软的怀里。

“你这个讨债的冤家啊……你吓死婶子了……你要是回不来,婶子和涟漪也不活了……”

沈秋棠紧紧地抱着他,双手心疼地抚摸着苏夜冻得冰凉的脸颊,那滚烫的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滑落,滴落在苏夜的脖颈里。

“苏夜哥哥!呜呜呜……”

沈涟漪也反应了过来,她哭成了个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扑了上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苏夜的腰,把那张冻得发紫的俏脸死死地贴在苏夜结了冰的后背上,怎么也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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