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天还没亮林辰就被拽起来了。
四个丫鬟鱼贯而入,端着脸盆、铜镜、梳子、发油,还有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喜服。洗脸、梳头、更衣,全程林辰像个人偶一样被摆弄着,连腰带都要人帮忙系——那喜服的腰带不是现代的一皮带扣,而是三指宽的绸带,要在腰间绕两圈再系一个双环结,他自己本搞不定。
等穿戴整齐,林辰站到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正红,喜服的料子是云锦,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领口和袖口都滚了黑色的边。头发被梳成了古代的发髻,戴了一顶嵌着红玛瑙的小冠,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但这副皮囊底下的灵魂,还是那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大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里的自己说:“林辰,你是来完成任务的。坚持住。”
“二公子,”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准备好了吗?花轿到了。”
林辰走出房门。
院子里站满了人。林正鸿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新衣裳,站在台阶上,眼睛又红了。管家、家丁、丫鬟,整个林府的下人都聚在院子里,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的二公子——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败家子,如今要被人抬进苏府当赘婿了。
林辰扫了一眼院子,心里计算着逃跑的可能性。
大门口,八个家丁守着。
院墙上,有两个家丁拿着棍子站着。
后门那边,还能看到几个晃动的身影。
本没机会。
“走吧。”他收回目光,平静地说。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二公子,这边走。”
林辰迈步朝院门口走去。刚走到院门口,十几个家丁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他裹在中间,像是押送犯人一样。
管家笑眯眯地解释:“二公子见谅,老爷吩咐了,今儿个就算是绑,也要把您安安稳稳地绑到苏府去。”
林辰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他老老实实地跟着家丁往外走。穿过走廊、前院、大门,一路走到了林府门外的巷子里。那里停着一顶八人抬的大红花轿,轿身上缠着红绸,轿顶上缀着金线流苏,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花轿旁边,站着一支完整的迎亲队伍——吹唢呐的、打锣鼓的、举喜牌的、挑彩礼担的,乌泱泱二三十号人。
这排场,倒是不小。
“二公子,请上轿。”管家掀开轿帘。
林辰弯腰钻进轿子。
轿厢里面铺着红缎的坐垫,四壁挂着香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他刚坐下,轿帘就被放下了,光线暗了下来。
他听到外面管家在喊:“起轿——”
然后,唢呐声响了起来。
唢呐声穿透轿帘,震得林辰耳朵发麻。紧接着是锣鼓声、鞭炮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炸开了。花轿摇晃了一下,被八个轿夫稳稳当当地抬了起来。
林辰坐在轿子里,心跳得很快。
他还在想逃跑的事。
花轿走到半路,会经过京城的几条主要街道,如果中途能找机会下轿,趁乱——
他正想着,轿帘突然被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
管家的脸出现在缝隙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二公子,”管家的手伸了进来,拿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帕子,“差点忘了,大喜的子,您得净净面。”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已经把白帕子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一股刺鼻的甜味钻进鼻腔。
迷药!
林辰瞳孔骤缩,想要屏住呼吸,可已经晚了。那股甜味顺着呼吸道涌进肺里,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管家的笑脸变得越来越模糊,唢呐声越来越远,像是在水底听岸上的声音。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系统面板猛地弹了出来,上面飞速闪过一行红字: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识即将丧失——】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