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辰度如年。
表面上,他乖得像只猫。
第一天,裁缝上门给他量体裁衣,他站得笔直,任凭那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裁缝在他身上摸来量去。大红喜服的料子是苏家派人送来的——云锦的底,金线的绣,料子滑得像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二公子真是好福气,”老裁缝一边量肩宽一边感慨,“苏家那可是京城头一份的富贵,小姐又是出了名的大美人,二公子这辈子算是有着落了。”
林辰挤出一个笑容,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溜出林府。
可他做不到。
林正鸿虽然信了他的“回心转意”,但防他像防贼一样。四个家丁轮班守在他院子门口,两班倒,一班两人,寸步不离。他去茅房,家丁守在茅房外面。他吃饭,家丁站在饭桌旁边。他晚上睡觉,家丁就坐在他卧房的门槛上打盹。
连院子门都不让他出。
第二天,林辰试了个借口。
“爹,我想去街上逛逛,买点东西。”
林正鸿正在正厅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温和,但说出来的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大婚之前,你哪也不许去。要买什么,让下人去买。”
“我就想自己——”
“不行。”
没有转圜的余地。
林辰攥了攥拳头,没再坚持。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否则林正鸿会更加警觉。
第三天,大婚的前一天,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找了个看起来合理的理由——去林家祠堂祭拜祖宗,算是告慰先人,也求得祖宗。这个理由在礼法上无可挑剔,林正鸿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但派了六个家丁跟着。
林家的祠堂在城东,离林府隔着三条街。林辰在六个家丁的簇拥下穿过京城的街巷,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搜寻记忆中的那条巷口——他穿过来的那个地方。
青石板路,斑驳的院墙,墙那头的保安声音。
他记得那条巷子拐角处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上钉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写着“槐树巷”三个字。
他需要找到槐树巷。
可一路走到祠堂,他都没看到那棵歪脖子槐树。京城的街巷又密又多,四通八达,弯弯绕绕,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槐树巷的位置,却发现原主平时只在赌场和酒楼之间活动,对京城的地理认知极其有限。
在祠堂里磕了三个头,他就被六个家丁押回了林府。
当晚,林辰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床是架子床,四角雕着梅兰竹菊,红漆已经有些斑驳。帐子是细麻布做的,透光却不透风,闷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有虫鸣,吱吱唧唧的,和现代的虫鸣声没什么区别——这是两个世界唯一相同的东西。
他把手枕在脑后,一遍遍地梳理这三天获得的信息。
系统面板一直悬浮在他视野的角落,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就能调出来。面板上显示着当前任务进度:
【新手主线任务:接受入赘安排,进度35%】
【已完成:口头答应入赘、量体裁衣备婚】
【待完成:明大婚、进入苏府、完成拜堂仪式】
他试着点开系统的其他功能,可大部分功能都是灰色的,标注着“待解锁”三个字。只有一个功能是亮的——【先知预判（初级）】。
他试着点了一下。
淡蓝色的面板上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尚未完成任务,先知预判功能暂未开放。请先完成拜堂仪式,获取完整权限。】
好吧。
什么都没法用。
林辰叹了口气,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大婚了。
他要入赘到苏家,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当上门女婿。那个女人——苏清颜——在原主的记忆里只出现过两次,都是在京城的盛大场合。一次是皇商大会,她代表苏家出席,一身素白的衣裙,在满堂的男人中间从容自若地谈生意。另一次是重阳节的诗会,她即兴赋诗一首,满座才子无人能接,皇帝当场赐了她“京城第一才女”的匾。
原主对苏清颜的印象只有四个字——高不可攀。
这样一个女人,会接受一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子当丈夫?
林辰觉得悬。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只要能顺利拜堂,系统就会发放新手大礼包。有了现代知识技能包,他至少在古代能多一些底牌。
至于回去的事——
只能等安顿下来再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