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英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乔祖岚就守了半个月。
每天早上,她先回乔家,给四个孩子做早饭,送他们上学,然后熬好鸡汤、小米粥,装在保温桶里,往医院送,陪着魏淑英说话,给她擦身,照顾刚出生的乔七七。下午再回乔家,给孩子们做晚饭,收拾家里,晚上再去医院守着。
乔祖望被她勒令每天下班必须来医院,给孩子换尿布,给魏淑英端水喂饭,敢迟到一分钟,第二天她就敢闹到他厂里去。乔祖望不敢反抗,只能每天老老实实来医院,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却不敢再偷懒耍滑。
半个月下来,乔祖岚把乔家的情况摸得透透的。
乔家住在南京城南的一条老巷子里,一间不大的平房,隔成了两个小房间,一个是乔祖望和魏淑英的卧室,一个是四个孩子住的地方,堂屋又小又挤,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厨房在外面搭的小棚子,又黑又脏,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四个孩子,老大乔一成十二岁,刚上初中,早熟得厉害,眼神里全是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警惕,对她这个突然回来的大姑,带着明显的防备。老二乔二强十岁,上小学四年级,憨厚老实,不爱说话,但是眼神很净,看见她会怯生生地喊一声大姑。老三乔三丽八岁,上小学二年级,胆子特别小,总是躲在哥哥姐姐身后,说话细声细气的,看人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老四乔四美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长得粉雕玉琢的,特别爱美,嘴也甜,看见她就凑上来,大姑长大姑短的,一点也不认生。
四个孩子,穿的衣服全是洗得发白的,上面全是补丁,鞋子也露着脚趾头,脸上没什么肉,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乔祖望每个月的工资,一大半都拿去赌了,剩下的一点,也不够家里开销,魏淑英怀着孕还要持家务,照顾四个孩子,本顾不上给孩子们改善生活。
乔祖岚看着这几个孩子,心里疼得慌。
她在北京的时候,街坊的孩子哪个不是穿得净净,吃得白白胖胖的?这几个孩子,明明都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活得这么小心翼翼,这么委屈。
出院那天,乔祖岚叫了一辆三轮车,把魏淑英和乔七七,还有医院里的东西,全都拉回了乔家。
一进家门,魏淑英就愣住了。
原本又脏又乱的堂屋,被收拾得净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地上扫得一尘不染,窗户也擦得透亮。原本堆在堂屋的杂物,全被乔祖岚清理出去了,靠墙摆了一张旧木床,铺着净的褥子和床单,旁边放了一个床头柜,上面摆着暖壶和水杯。
“大姐,这是……”魏淑英惊讶地看着她。
“以后我就住堂屋了。”乔祖岚把她扶到床上坐好,笑着说,“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要住里屋好好养着,七七也跟你们住里屋,我住堂屋,既能看着家,也能帮你搭把手照顾孩子。”
“这怎么行?堂屋又冷又硬的,怎么能让你住这儿?”魏淑英赶紧说,“要不我跟一成他们住,你住里屋?”
“不用,我在北京住惯了平房,这点冷不算什么。”乔祖岚摆了摆手,“你就别管了,安心养身体。我已经跟街道说了,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就在这儿扎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过子。”
她早就想好了,她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她要守着这个家,镇住乔祖望,护住这几个孩子,在这个巷子里,开个小卖部,养养花,听听戏,舒舒服服过自己的养老子。
乔祖望在旁边拎着东西,听见这话,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姐,你不走了?你在北京不是好好的吗?”
他是真怕了这个姐姐,这半个月,他被管得死死的,工资全被她收走了,每天下班必须回家,不许打牌,不许喝酒,连烟钱都只给他留了一点点,这要是姐姐长期住下去,他以后还有好子过吗?
“怎么?我回我自己弟弟家,你不乐意?”乔祖岚转头看他,眼神一冷,“爹妈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让我好好照顾你,让你好好过子。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子?老婆孩子养不起,家也顾不上,天天就知道赌钱。我要是走了,你这个家早晚得散了!我不走了,就在这儿盯着你,什么时候你能踏踏实实过子,能担起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了,我再考虑走不走的事。”
“我怎么就不担责任了?我每个月工资不都拿回来了吗?”乔祖望梗着脖子嘴硬。
“你拿回来多少?”乔祖岚冷笑一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就念,“你上个月工资三十七块八,你拿回来十块钱,剩下的二十七块八,全输在牌桌上了,对不对?上上个月,工资三十六块五,你拿回来八块钱,剩下的全赌了,是不是?”
她这半个月,早就跟街坊邻居打听清楚了,乔祖望每个月的工资,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拿去赌了,剩下的一点,本不够家里开销,魏淑英只能靠着给人缝缝补补,换点零钱,贴补家用。
乔祖望的脸瞬间就白了,他没想到,这个姐姐居然把他的底摸得这么清楚。
“我告诉你乔祖望,从今天起,家里的规矩,我来定。”乔祖岚往前一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第一,以后每个月发了工资,必须全额上交,一分都不许留。我每个月给你发五毛钱的烟钱,多一分都没有。要是让我知道你藏私房钱,或者出去赌钱,我直接就去你厂里,找你们领导,把你赌钱的事全抖出来,让厂里开除你!”
“五毛钱?!”乔祖望瞬间就炸了,“五毛钱够什么的?连买两盒烟都不够!”
“嫌少?”乔祖岚挑眉,“嫌少你可以不抽!你老婆孩子都快吃不上饭了,你还有脸抽烟?我没给你把烟戒了,就不错了!你要么就接受,要么我现在就去你厂里,你自己选!”
乔祖望看着她狠厉的眼神,知道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只能咬着牙,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乔祖岚继续说,“每天下班,必须准时回家,不许在外面逗留,不许去打牌,不许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回家之后,要帮着淑英做家务,照顾孩子,给七七换尿布,晚上七七哭了,你必须起来哄,不许装睡。”
“我一个,哪会这些活?”乔祖望一脸不情愿。
“不会就学!”乔祖岚直接怼回去,“淑英给你生了五个孩子,她天生就会?你是孩子的爹,这些活就该你!你要是不也行,我明天就去你厂里,跟你们领导说,你不养老婆孩子,让厂里给你评个落后分子,让你在厂里抬不起头!”
乔祖望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面子,在厂里当个工人,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事,要是被评了落后分子,他以后还怎么在厂里混?他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行,我。”
“第三,”乔祖岚的语气软了一点,看向旁边站着的四个孩子,“以后家里的钱,先紧着孩子们吃饭、上学、穿衣服。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必须吃饱穿暖,学费必须按时交,不许克扣孩子们的口粮,不许打骂孩子。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动孩子们一手指头,或者让孩子们饿肚子,我直接就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四个孩子站在旁边,听着这话,全都抬起头,看向乔祖岚,眼神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护着他们。爹从来不管他们,不高兴了就骂他们,甚至打他们,妈虽然疼他们,但是身体不好,又管不住爹,只能让他们忍一忍。现在这个刚回来的大姑,居然为了他们,跟爹定规矩,还说不许打骂他们,不许让他们饿肚子。
乔一成的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直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妈身体不好,爹不靠谱,他只能早早地懂事,照顾弟弟妹妹,持家里的事。现在这个大姑回来了,一回来就镇住了爹,护住了妈和弟弟妹妹,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好像突然就轻了一点。但是他还是有点防备,他不知道这个大姑能护着他们多久,不知道她会不会像爹一样,说一套做一套。
乔祖望看着四个孩子,又看看乔祖岚,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听见了。”
“光听见不行,必须做到。”乔祖岚看着他,“我眼睛里不揉沙子,你要是敢违反一条规矩,我绝对饶不了你。别以为我是你姐,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告诉你,在我这儿,规矩比天大,谁违反了,都不行。”
定完规矩,乔祖岚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先把家里彻底收拾了一遍,把没用的东西全清理出去,把里屋也收拾得净净,给魏淑英和乔七七铺了新的褥子,让她能舒舒服服地养身体。然后又去供销社,用自己带过来的布票,给四个孩子每人扯了一块新布,找巷子里的裁缝,给他们每人做了一身新衣服,一双新鞋子。
当新衣服和新鞋子拿到孩子们面前的时候,四个孩子都愣住了,不敢伸手接。
乔四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看着那件粉色的小褂子,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抬头看着乔祖岚,怯生生地问:“大姑,这是给我的?”
“是给你的。”乔祖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四美长得这么好看,就该穿新衣服。快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大姑再去改。”
乔四美瞬间就笑开了花,一把接过新衣服,抱在怀里,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大姑!大姑你真好!”
乔二强和乔三丽也接过了新衣服,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大姑,耳朵都红了。
只有乔一成,站在原地,没有伸手,看着乔祖岚,眼神里带着警惕:“大姑,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你刚回来,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傻孩子。”乔祖岚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太早熟了,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她把新衣服塞到他手里,笑着说,“我是你们的大姑,你们是我的亲侄子亲侄女,我给你们买身新衣服,不是应该的吗?钱的事不用你心,大姑有本事,能赚钱,饿不着你们。你是大哥,要带着弟弟妹妹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别的事,有大姑在,不用你扛着。”
乔一成握着手里的新布,布料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他的鼻子突然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他赶紧低下头,说了句谢谢大姑,转身就跑回了里屋。
魏淑英看着这一幕,眼泪又掉了下来,对着乔祖岚说:“大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几个孩子,长这么大,还没穿过几回新衣服呢。”
“跟我客气什么。”乔祖岚笑着说,“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穿得净净,吃得饱饱的。以后有我在,绝对不会再让他们受委屈了。”
接下来的子,乔祖岚每天都把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熬粥,蒸馒头,给孩子们准备早饭,让他们吃饱了去上学。然后给魏淑英熬鸡汤、煮鸡蛋,让她好好补身体。上午收拾家里,洗尿布,照顾乔七七,中午给孩子们做午饭,下午就坐在院子里,给孩子们缝缝补补,或者去巷口跟老街坊们聊聊天,打听打听附近的情况。
乔祖望被她管得死死的,每天下班准时回家,不敢去打牌,不敢去鬼混,回家就帮着做家务,照顾孩子,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却不敢偷懒。他要是敢稍微有点不乐意,乔祖岚张嘴就怼,怼得他哑口无言,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街坊邻居们都看傻了,谁都知道乔祖望是个混不吝的主儿,谁都管不住他,没想到居然被他这个从北京回来的姐姐,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天下午,乔祖岚正在院子里给乔七七洗尿布,就听见巷口几个大妈坐在那里嚼舌,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她耳朵里。
“你看乔家那个大姐,真是厉害,把乔祖望管得跟个孙子似的。”
“厉害什么呀?一个女人家,不回北京,赖在弟弟家,算怎么回事?我看啊,就是来占便宜的。”
“就是,你看魏淑英,生了五个了,前面四个丫头小子的,又生了个小子,以后子怎么过?我看啊,这几个孩子,早晚都是累赘。”
“尤其是那两个丫头片子,三丽和四美,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赔钱货。”
这话刚说完,就见乔祖岚手里拿着还在滴水的尿布,直接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走到那几个大妈面前,把尿布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摔,眼神冷得像冰。
那几个大妈瞬间就闭了嘴,脸上有点尴尬。
“几位阿姨,闲着没事呢?”乔祖岚抱着胳膊,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我赖在弟弟家占便宜?还有人说我家三丽四美是赔钱货?”
几个大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
“怎么?敢说不敢认?”乔祖岚往前一步,声音又亮又脆,半个巷子都能听见,“我告诉你们,我回我弟弟家,住的是我爹妈留下的房子,吃的是我自己赚的钱,我给我弟媳补身体,给我侄子侄女买新衣服,花的全是我自己的钱,我占谁的便宜了?”
“倒是你们几个,天天吃饱了撑的,坐在巷口嚼别人家的舌,东家长西家短的,管好你们自己家的事就行了!我们乔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来指指点点?”
“还有,”乔祖岚的眼神扫过刚才说三丽四美是赔钱货的那个大妈,语气更冷了,“我家三丽四美,是我们乔家的宝贝,金贵着呢!不是什么赔钱货!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是人了?你自己不是女人?你妈不是女人?没有女人,你从哪儿来的?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们敢说我家孩子一句坏话,我直接就把你们那嘴撕烂!听见没有?”
她在北京胡同里练了一辈子的嘴皮子,怼人从来没输过,这几句话下来,怼得那几个大妈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后少管我们乔家的闲事!”乔祖岚看着她们,“再让我听见你们嚼舌,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说完,她拿起石头上的尿布,转身就回了院子。
院子里,乔一成正站在门后,把刚才的一幕全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大姑的背影,心里的那块防备,瞬间就塌了。他知道,这个大姑,是真的在护着他们,护着这个家。
从那天起,巷子里再也没人敢嚼乔家的舌了,谁都知道,乔家来了个从北京回来的大姐大,嘴毒手狠,护短得要命,谁要是敢惹乔家的人,她绝对能怼得你抬不起头来。
把乔家的事安顿好,魏淑英的身体也慢慢养好了,乔祖岚就开始琢磨着,给自己找点事做,搞点钱,也给自己搞个养老的小基地。
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手心朝上过子,就算是亲弟弟家,也不行。她手里虽然有从北京带过来的积蓄,但是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她得有个自己的营生,能赚钱,能养活自己,还能给孩子们兜底。
她在巷子里转了好几天,发现巷口有一间空着的小房子,大概有十来平,以前是街道的杂物间,一直空着,位置特别好,正对着巷口,旁边就是学校,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
乔祖岚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地方,她想在这里开个小卖部。
这个年代,虽然还没改革开放,但是街道允许个体户开个小小卖部,卖些烟酒糖茶、针头线脑、小孩的零食,既方便了街坊邻居,也能赚点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直接找到了街道办事处,找到了街道主任,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街道主任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早就听说了乔祖岚的事,知道她把乔祖望治得服服帖帖的,也知道她护着弟媳和孩子,是个明事理、有担当的人。
听了乔祖岚的想法,王主任有点犹豫:“祖岚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个房子,之前也有人想租,但是街道里一直没松口。而且你这个小卖部,能不能开起来,也不好说啊。”
“王主任,我知道您的顾虑。”乔祖岚笑着说,“您放心,我开这个小卖部,绝对合规合法,不搞歪门邪道,就卖些街坊邻居需要的东西,方便大家。房租我按时交,一分都不会少。而且我开了小卖部,也能给街道解决点麻烦,以后街坊们买个酱油醋、针头线脑的,不用跑老远的供销社了,多方便啊。”
她顿了顿,又说:“我从北京回来,也没个正式的工作,总不能一直靠着弟弟过子。我开个小卖部,自己能养活自己,也能帮衬着弟弟家,照顾几个孩子,这不也是给街道减轻负担吗?”
王主任被她说动了,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行,那我就跟街道的其他同志商量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这个房子就租给你。”
“太谢谢您了王主任!”乔祖岚笑着说,“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也不会给街道抹黑!”
没过几天,街道就批下来了,把巷口的那间小房子租给了乔祖岚,房租一个月两块钱,按季度交。
乔祖岚高兴坏了,拿到钥匙的当天,就开始收拾那间小房子。
房子不大,但是很方正,就是堆了很多杂物,又脏又乱。乔祖岚花了三天时间,把里面的杂物全清理出去,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净净,墙壁刷得雪白,窗户擦得透亮,又找木匠打了几个货架,摆在屋里,靠墙的位置摆了一个柜台,门口还搭了个小棚子,夏天可以遮阳,冬天可以挡风。
然后,她拿出自己的积蓄,去供销社批发了烟酒糖茶、酱油醋、盐、针头线脑、小孩吃的糖果、瓜子、花生,还有作业本、铅笔、橡皮这些学生用的东西,满满当当的摆了一货架。
她还特意去旧货市场,淘了一个旧的收音机,摆在柜台上,又淘了一张小桌子,两个小板凳,放在门口,方便街坊邻居过来坐。
一切准备就绪,乔家小卖部,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张了。
开张那天,乔祖岚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仪式,就是在门口贴了一张红纸,写着“乔家小卖部”五个大字,然后给来买东西的街坊邻居,都多给一颗糖,或者多添半勺酱油,笑脸相迎,嘴甜得很。
街坊邻居们早就听说她要开小卖部,都过来捧场,看着净净的小店,满满当当的货架,价格也跟供销社一样,甚至有些东西比供销社还便宜一点,都特别高兴。
“祖岚啊,你这小卖部开得太好了!以后我们买个酱油醋,就不用跑老远的供销社了!”
“就是啊,你看这东西多全,孩子的作业本、铅笔都有,太方便了!”
“祖岚你真能,刚回来就把小卖部开起来了,比乔祖望那小子强多了!”
乔祖岚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各位街坊邻居,以后常来照顾生意!有什么需要的,店里没有的,你们跟我说,我去进货的时候,顺便给你们带回来!保证货真价实,不缺斤短两!”
因为乔祖岚人爽快,实诚,不缺斤短两,对人又热情,小卖部的生意特别好。每天早上,孩子们上学,都会过来买个糖果、买个作业本;中午下午,街坊邻居下班,都会过来打个酱油、买包烟;晚上,还有人过来买包瓜子、花生,回家看电视吃。
尤其是夏天,乔祖岚特意去制冰厂批了冰棍,放在保温箱里卖,一毛钱一的绿豆冰棍,两毛钱一的油冰棍,孩子们都爱买,每天都能卖出去好几十,赚得比卖别的东西还多。
开了小卖部,乔祖岚的子,一下子就充实起来了。
她每天早上起来,先给家里做好早饭,然后去小卖部,把门打开,把货架擦一遍,把东西摆整齐,就开始营业。上午生意不忙的时候,她就坐在柜台后面,打开收音机,听戏。
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戏。京剧、评剧、河北梆子,她都爱听,尤其是《锁麟囊》《贵妃醉酒》《铡美案》这些经典的段子,她都能跟着哼下来。以前在北京的时候,她每天都要去公园的戏班子里,跟老街坊们一起唱两段,现在来了南京,虽然没有戏班子,但是抱着收音机听,也过得有滋有味。
中午的时候,她就关一会儿小卖部的门,回家里给孩子们做午饭,下午再开门营业。下午生意不忙的时候,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的棚子下面,摆弄她的花。
她从北京带过来了很多花种,月季、牡丹、菊花、茉莉、栀子,还有几盆多肉。她把小卖部后面的小院子收拾了出来,搭了个花架,把花一盆一盆的摆上去,每天浇水、施肥、修剪,伺候得仔仔细细。
她养花养了一辈子,有经验,没过多久,那些花就都活了过来,长得枝繁叶茂的。春天的时候,月季开得满院子都是,红的、粉的、黄的,特别好看;夏天的时候,茉莉和栀子开了,满院子都是香味,风一吹,整个巷口都能闻到;秋天的时候,菊花开了,五颜六色的,特别热闹;冬天的时候,还有腊梅开着,冷香扑鼻。
街坊邻居们都爱来她的小卖部坐,尤其是那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没事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门口,听着收音机里的戏,看着满院子的花,跟她聊聊天,子过得特别舒服。
乔祖岚的小卖部,很快就成了巷子里最热闹的地方。
当然,开小卖部,也少不了有来找事的。
这天下午,乔祖岚正在院子里浇花,就听见店里传来了动静,她走出去一看,就见两个二十多岁的二流子,正靠在柜台上,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地看着她。
“老板娘,拿两包烟。”其中一个黄毛说。
乔祖岚看了他们一眼,走到柜台后面,问:“要什么烟?”
“就那个,大前门。”黄毛说。
乔祖岚拿了两包大前门,放在柜台上:“两包八毛钱。”
那黄毛拿起烟,揣进兜里,对着旁边的同伙使了个眼色,笑着说:“老板娘,我们兄弟俩最近手头有点紧,这烟钱,先赊着,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
乔祖岚抱着胳膊,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赊账?不好意思,我这小店,小本生意,概不赊账。要么给钱,要么把烟放下,滚蛋。”
“哟,老板娘还挺横?”那黄毛脸色一沉,“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兄弟俩在这一片是什么人?我们能来你这儿买东西,是给你面子。别说赊你两包烟,就是拿你两包烟,又能怎么样?”
旁边的那个二流子也跟着说:“就是,我告诉你,在这一片开店,就得懂规矩。以后每个月,给我们兄弟俩交五块钱的保护费,我们保你这小店平平安安的,不然的话,你这店能不能开下去,就不好说了。”
乔祖岚听完,直接笑了。
她在北京胡同里混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二流子没见过?当年她拿着擀面杖,追着耍流氓的二流子跑了三条街的时候,这两个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呢!居然敢跑到她这儿来收保护费,真是活腻歪了。
“我告诉你们,我开店,守的是国家的规矩,不是你们的规矩。”乔祖岚看着他们,眼神冷了下来,“要么现在给钱,要么把烟放下,滚出去。不然的话,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
“嘿,你个老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那黄毛瞬间就炸了,抬手就想拍柜台。
他的手还没碰到柜台,乔祖岚直接就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胳膊粗的擀面杖,猛地往柜台上一拍!
“咚!”
一声巨响,震得柜台上的玻璃瓶子都晃了起来。
两个二流子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想闹事?”乔祖岚拿着擀面杖,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眼神狠得像要吃人,“我告诉你们,老娘我在北京的时候,什么样的混子没见过?就你们两个臭未的小子,也敢跑到我这儿来撒野?还收保护费?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你们要么给钱,要么我就打断你们的腿,然后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去,告你们抢劫耍流氓!你们自己选!”
她拿着擀面杖,一步步往前走,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是真的敢下手。两个二流子看着她狠厉的眼神,瞬间就怂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四五十岁的女人,居然这么狠,这么不好惹。
“你、你别过来啊!”黄毛往后退着,色厉内荏地喊。
“我过来怎么了?”乔祖岚往前一步,直接伸手,一把揪住了黄毛的衣领,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敢跑到我这儿来闹事,我看你是找死!”
这一巴掌,直接把黄毛扇懵了。旁边的那个二流子,看着情况不对,转身就想跑。
“想跑?”乔祖岚眼疾手快,手里的擀面杖直接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那个二流子的腿上,那小子“哎哟”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们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两个二流子,都指指点点的。
“这两个小子,天天在这一片偷鸡摸狗的,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
“就是,居然敢跑到乔大姐这儿来闹事,真是活腻歪了!”
“乔大姐打得好!就该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两个二流子看着围过来的街坊,知道今天讨不到好,黄毛赶紧从兜里掏出八毛钱,扔在柜台上,连声说:“给钱!我们给钱!大姐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你放我们走吧!”
地上的那个二流子也赶紧爬起来,连连求饶。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乔祖岚看着他们,“刚才不是还要收保护费吗?不是还要砸我的店吗?怎么现在怂了?”
“大姐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两个二流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鞠躬道歉。
乔祖岚看着他们这副怂样,也懒得跟他们计较,摆了摆手:“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一片偷鸡摸狗,欺负街坊邻居,我直接就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两个二流子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都哄堂大笑,对着乔祖岚竖起了大拇指:“乔大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两个小子,嚣张了好久了,没人敢惹,没想到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就是啊,乔大姐,你真是女中豪杰!”
乔祖岚笑着捡起地上的擀面杖,拍了拍上面的灰:“没什么,这种二流子,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他越嚣张,你只要比他狠,他就怂了。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来闹事,你们就跟我说,我来收拾他们!”
从那天起,再也没人敢来乔家小卖部闹事了,谁都知道,这个小卖部的老板娘,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嘴毒手狠,混不吝,但是人好心善,护着街坊邻居,大家都对她又敬又爱。
开了小卖部,乔祖岚的子越过越红火,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她没把钱都贴补给乔家,而是自己存着,给几个孩子开了个账户,专门存他们的教育基金,等他们以后考大学、结婚生子,用得上。
她还是每天守着她的小卖部,听戏,养花,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乔祖望被她管得越来越老实,每天下班就回家,帮着做家务,照顾孩子,再也不敢去赌钱了,工资每个月按时上交,连私房钱都不敢藏了。
魏淑英的身体也越来越好,每天帮着乔祖岚看小卖部,带孩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愁苦。
几个孩子,也越来越亲近乔祖岚。
乔一成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着了,放学回来,会主动来小卖部,帮着大姑看店,写作业,遇到什么事,也会跟大姑商量。乔二强每天放学,都会来小卖部帮着大姑搬东西,打扫卫生,虽然不爱说话,但是眼里的亲近藏不住。乔三丽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怯生生的了,每天都会来小卖部,帮着大姑整理货架,给花浇水,会甜甜地喊大姑。乔四美更是天天黏在她身边,大姑长大姑短的,跟她撒娇,要新衣服,要头花,乔祖岚也总是笑着满足她。
孩子们都知道,大姑是他们的靠山,有大姑在,天塌下来,都有人给他们顶着。
这天下午,乔祖岚正坐在门口,抱着收音机听《锁麟囊》,手里拿着剪刀,修剪着月季的花枝。乔四美蹦蹦跳跳地从学校跑回来,扑到她怀里,举着一张奖状,高兴地喊:“大姑!你看!我考试得了第一名!老师给我发了奖状!”
乔祖岚放下剪刀,接过奖状,看着上面的“三好学生”四个字,笑得合不拢嘴,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四美真厉害!真棒!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大姑给你买!”
“我想要那个新出的连环画!”乔四美眨着大眼睛说。
“行!大姑给你买!”乔祖岚笑着说,“不仅给你买,你哥哥姐姐弟弟,都有奖励!今天晚上,大姑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乔四美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大姑你真好!我最爱大姑了!”
乔祖岚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又看着满院子的花,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文,心里暖洋洋的。
她想,这样的子,真好。
穿到这个世界来,护住了该护的人,开了自己的小店,养着自己的花,听着自己爱听的戏,舒舒服服地过着养老的子,这辈子,值了。
子一天天过去,乔家的几个孩子,都在乔祖岚的护佑下,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乔一成考上了重点高中,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成了巷子里人人称赞的好孩子。乔二强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是人憨厚老实,手脚勤快,跟着巷子里的师傅学修自行车,学得有模有样。乔三丽上了初中,成绩优异,性格也开朗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胆小怕事了。乔四美上了小学五年级,长得越来越漂亮,能说会道,嘴甜得很,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总爱臭美,爱看连环画,爱追星。最小的乔七七,也上了小学,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几个哥哥姐姐都疼他。
乔祖岚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心里特别欣慰,但是她也没放松警惕,她记得原剧里的那些坑,那些会伤害到孩子们的人,那些会让孩子们受委屈的事,她都要一一避开,绝对不能让它们发生。
第一个要防的,就是李和满。
原剧里,乔三丽就是被这个乔祖望的牌友,给欺负了,给她一辈子都留下了心理阴影。乔祖岚早就盯着这个李和满了,他每次来乔家,乔祖岚都防着,绝对不让他单独跟三丽待在一起,也绝对不让三丽去他家。
这天是周末,乔祖岚去供销社进货,临走前特意跟魏淑英说了,看好孩子们,尤其是三丽,绝对不能让她跟陌生人走,也不能让李和满进家门。
魏淑英连连点头,让她放心去。
结果乔祖岚刚进货回来,走到巷口,就看见李和满拉着乔三丽的手,正往他家的方向走,嘴里还说着:“三丽,叔叔家有好吃的水果糖,还有新的连环画,你跟叔叔去拿,好不好?”
乔三丽有点害怕,想挣开他的手,但是李和满抓得很紧,她挣不开。
乔祖岚瞬间就炸了,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手里的进货筐直接扔在了地上,冲过去一把就把李和满推开了,把乔三丽拉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的。
李和满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抬头一看是乔祖岚,脸色瞬间就白了,强装镇定地说:“是祖岚大姐啊,你回来了。我、我就是看三丽一个人在这儿玩,想带她去我家拿点糖吃。”
“拿糖吃?”乔祖岚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李和满,我问你,你家的糖,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需要你拉着我们家三丽,往你家那没人的巷子里钻?”
“我、我就是好心……”李和满结结巴巴地说。
“好心?”乔祖岚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半个巷子的人都能听见,“你那点龌龊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和满,你个三十多岁的,拉着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往没人的地方钻,你安的什么心?啊?你要不要脸?”
周围的街坊邻居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李和满指指点点。
乔三丽躲在乔祖岚身后,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吓得浑身发抖。乔祖岚反手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着底气,对着她说:“三丽不怕,有大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然后,她转头看向李和满,眼神里的狠劲,能把人吃了:“李和满,我告诉你,我们家三丽,是我的宝贝疙瘩,谁要是敢动她一手指头,我就敢把他那祸害人的玩意儿剁下来喂狗!今天这事,没完!”
她说完,直接抬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李和满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李和满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你、你敢打我?!”李和满捂着脸,又羞又恼。
“打你怎么了?”乔祖岚往前一步,直接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抽出了一手腕粗的烧火棍,指着他,“我今天不仅要打你,我还要把你送到派出所去!告你猥亵幼女!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一片待不下去!让你去牢里蹲几年,好好反省反省!”
她拿着烧火棍,一步步往前走,那副疯癫的样子,是真的敢下手。李和满吓得连连后退,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狠,这么疯。
“祖岚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李和满连连求饶,“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什么都没啊!”
“一时糊涂?”乔祖岚冷笑一声,“你要是真的了什么,我现在就直接把你打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以前你就总往乔家跑,盯着我们家三丽看,我早就防着你了!今天你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她说完,直接对着周围的街坊喊:“各位街坊邻居,你们都看见了!这个李和满,不是个东西!居然想欺负我们家十岁的小姑娘!以后大家都看好自己家的孩子,别让这个畜生靠近!别让他害了咱们的孩子!”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瞬间就炸了,对着李和满骂了起来。
“原来李和满是这种人!真是畜生不如!”
“就是啊,连个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太不是东西了!”
“以后离他远点!别让他靠近我们家孩子!”
李和满被骂得抬不起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乔祖岚没跟他废话,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别废话!跟我去派出所!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个说法!”
李和满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求饶,但是乔祖岚本不理他,硬是把他拉到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乔祖岚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警察说了,周围的街坊邻居,也都过来作证,说亲眼看见李和满拉着乔三丽往没人的巷子里走,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警察听完,当场就把李和满扣下了,做了笔录,还去李和满的厂里,跟他们领导说了这事。
结果,李和满不仅被派出所拘留了十五天,还被厂里开除了,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这一片再也待不下去了,没过多久,就灰溜溜地搬走了。
从派出所回来,乔祖岚抱着吓得浑身发抖的乔三丽,回了家,给她洗了脸,给她拿了她爱吃的糖果,温柔地安慰她:“三丽不怕,没事了,那个坏人已经被大姑收拾了,以后他再也不敢来欺负你了。”
乔三丽抱着她的脖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把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大姑,我好怕。”乔三丽哽咽着说。
“不怕了,有大姑在,永远都不怕了。”乔祖岚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三丽记住,以后不管谁,要是敢欺负你,敢对你动手动脚,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大姑,告诉爸爸妈妈,告诉哥哥姐姐,我们一定会保护你。不要害怕,不要忍着,知道吗?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坏人。”
乔三丽哭着点了点头,紧紧地抱着她,好像抱着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从那天起,乔三丽对乔祖岚,更是亲近得不得了,什么话都跟她说,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姑。而乔祖岚,也把三丽护得更紧了,绝对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解决了李和满这个隐患,乔祖岚还没松口气,乔四美又给她惹事了。
乔四美上了初中之后,越来越爱美,也越来越追星,迷上了香港的一个歌星,天天抱着收音机听他的歌,贴了满墙的海报,还跟班里的几个女生一起,偷偷攒钱,想去北京看那个歌星的演唱会。
这事被乔一成知道了,乔一成气得不行,把乔四美骂了一顿,还把她的海报撕了,兄妹俩大吵了一架,乔四美哭着跑回了家,躲在乔祖岚的小卖部里,不肯出来。
乔祖岚看着哭得眼睛都肿了的乔四美,没骂她,也没说她,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拿了一块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怎么了?跟哥哥吵架了?”乔祖岚笑着问。
乔四美瘪着嘴,眼泪又掉了下来:“大哥他不讲理!他撕了我的海报!还骂我不务正业!我就是想去北京看演唱会,怎么了?”
乔祖岚看着她,叹了口气。她记得原剧里,乔四美就是为了看演唱会,一个人偷偷跑去了北京,差点出事,把乔家一家人都急坏了。
她没反对,也没赞同,只是问:“四美,你跟大姑说实话,你为什么想去北京看演唱会?”
“因为我喜欢他啊!”乔四美眼睛亮晶晶的,“他唱歌特别好听!长得也特别帅!我要是能亲眼看见他,我这辈子就值了!”
“那你知道,去北京要花多少钱吗?要坐多久的火车吗?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去北京,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住在哪儿?吃什么?你都想过吗?”乔祖岚问。
乔四美瞬间就愣住了,她只想着要去看演唱会,本没想过这些。
乔祖岚看着她,笑着说:“喜欢明星,喜欢听歌,不是坏事。大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听戏,也追过角儿,还专门坐火车去天津,就为了听一场戏。”
乔四美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吗大姑?你也追过?”
“当然是真的。”乔祖岚笑着说,“但是四美,喜欢一个人,崇拜一个人,不是盲目的。你喜欢他唱歌,你可以听他的歌,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自己的学习,不顾自己的安全,一个人跑去北京。你想想,你要是一个人跑出去,路上遇到了坏人,出了事,你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大姑,得多着急?多担心?”
乔四美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想去北京看演唱会,没问题。”乔祖岚说,“等放暑假了,大姑带你去北京。大姑带你去看演唱会,带你去逛天安门,逛故宫,逛颐和园,带你去大姑以前住的胡同里转转,好不好?”
乔四美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大姑?你真的带我去?”
“真的,大姑什么时候骗过你?”乔祖岚笑着说,“但是,我有个条件。这个学期,你必须好好学习,期末考试,每门功课都要考到八十分以上。要是你做到了,暑假大姑就带你去北京,要是做不到,那这事就免谈。”
“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乔四美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乔祖岚的脖子,连连亲了好几口,“大姑你太好了!我最爱你了!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
从那天起,乔四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再也不天天抱着收音机听歌了,上课认真听讲,放学回家就写作业,学习成绩蹭蹭往上涨。乔一成看着妹妹的变化,惊讶得不行,问了乔四美才知道,是大姑跟她做了约定。
乔一成找到乔祖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大姑,谢谢你。我之前太冲动了,不该骂四美,还撕了她的海报。”
“傻孩子。”乔祖岚笑着说,“四美这个年纪,正是爱做梦,爱追星的时候,你越拦着她,她越叛逆,越想做。不如顺着她,给她定个目标,让她有个奔头,既满足了她的愿望,也让她好好学习,不是挺好的吗?”
乔一成看着她,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大姑,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以前总觉得,对付四美,只能骂,只能管,但是没想到,大姑用这么简单的办法,就把四美治得服服帖帖的,还让她主动好好学习。
“一成,你是大哥,但是你不用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乔祖岚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弟弟妹妹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心思,你不能总用自己的方式去管他们,要多跟他们沟通,多听听他们的想法。你也还是个孩子,不用那么懂事,那么累,有大姑在,天塌下来,有大姑给你顶着。”
乔一成听着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家里的大哥,一直扛着家里的事,照顾着弟弟妹妹,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你不用那么懂事,你也还是个孩子。只有大姑,看到了他的累,看到了他的委屈。
放暑假的时候,乔四美果然考了个好成绩,每门功课都在八十分以上。乔祖岚也说到做到,带着乔四美,坐火车去了北京。
她带着乔四美,去看了演唱会,圆了她的心愿。也带着她去了天安门,看了升国旗,逛了故宫、颐和园,去了她以前住的胡同,带她吃了北京的烤鸭、涮羊肉、豆汁儿焦圈。
在北京的那几天,乔祖岚带着乔四美,去了北大、清华,逛了校园,跟她说:“四美,你看,这些哥哥姐姐,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这么好的大学。你喜欢明星,没问题,但是你也要自己有本事,有能力,你才能站得更高,才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子。”
乔四美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偌大的北京,眼里的光,不再是只有明星和演唱会了,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好,什么是自己该追求的。
从北京回来之后,乔四美彻底变了,虽然还是爱美,还是爱听歌,但是心思更多的放在了学习上,再也没有了以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成绩也越来越好,后来还考上了当地的师范学校,成了一名小学老师,再也没有走原剧里的老路。
除了三丽和四美,乔二强的事,乔祖岚也早就安排好了。
乔二强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对机械特别感兴趣,尤其是修自行车,修电器,学得特别快。乔祖岚没着他非要考大学,而是支持他学手艺,给他找了巷子里最好的修车师傅,让他跟着学,还给他买了很多关于机械的书,让他看。
原剧里,乔二强和马素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被马素琴的老公打了一顿,还丢了工作。乔祖岚早就知道了这事,她没反对乔二强喜欢马素琴,但是她跟乔二强好好谈了一次。
“二强,大姑知道,你喜欢马素琴。”乔祖岚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马素琴现在还没离婚,她还是别人的老婆,你要是现在跟她走得太近,不仅会毁了她的名声,也会毁了你自己,知道吗?”
乔二强低下头,小声地说:“大姑,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她过得太苦了,她老公天天打她,骂她,她太不容易了。”
“她过得苦,我们可以帮她,但是不能用这种方式。”乔祖岚说,“她要是真的跟她老公过不下去了,就让她先离婚,离了婚,她就是自由身了,到时候,你要是真的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大姑不反对,还支持你。但是在她没离婚之前,你不能跟她走得太近,不能让别人戳她的脊梁骨,知道吗?”
乔二强抬起头,看着乔祖岚,眼里满是惊讶。他以为,大姑会像大哥一样,骂他,反对他,没想到大姑居然这么跟他说。
“大姑,你真的不反对?”乔二强问。
“只要她是个好人,只要你们是真心想在一起,好好过子,大姑就不反对。”乔祖岚笑着说,“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好好过子,大姑就支持你。”
乔二强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点了点头,说:“大姑,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乱来的。”
后来,马素琴的老公又打她,乔祖岚知道了,直接带着乔二强,还有街道的几个大妈,去了马素琴家。
一进门,就看见马素琴的老公,拿着皮带,正想打马素琴。乔祖岚直接冲上去,一把就把他手里的皮带夺了下来,扔在了地上,眼神冷得像冰。
“你什么?!”那男的看着她,恶狠狠地喊。
“我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你什么?”乔祖岚看着他,张嘴就怼,“你个,天天在家打老婆,算什么本事?啊?马素琴天天给你洗衣做饭,持家务,你不心疼她就算了,还天天打她骂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打我老婆,关你什么事?”那男的梗着脖子喊。
“关我什么事?”乔祖岚冷笑一声,“马素琴是我侄子的师傅,是我们乔家的朋友,你欺负她,就关我的事!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手指头,我直接就去派出所告你家暴,去你厂里告你,让你丢了工作,让你身败名裂!”
那男的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看着她身后的乔二强,还有街道的几个大妈,瞬间就怂了。
乔祖岚没跟他废话,直接帮着马素琴,找了律师,离婚,还收集了他家暴的证据,让他净身出户,还赔了马素琴一笔钱。
马素琴离婚之后,乔二强光明正大地追求她,对她特别好,特别体贴。马素琴也被乔二强的真心打动了,两个人走到了一起,结了婚。
结婚的时候,乔祖岚给他们出了本钱,帮他们在巷口开了个小饭馆,马素琴厨艺好,乔二强手脚勤快,饭馆的生意特别好,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马素琴总是跟别人说,要是没有大姑,就没有她的今天,也没有她和二强的好子。她把乔祖岚,当成了自己的亲妈一样孝顺。
第五章 岁月静好,胡同里的定海神针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九十年代。
乔家的几个孩子,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子。
乔一成考上了南京大学,后来又考上了研究生,毕业之后,进了当地的电视台,成了一名记者,后来还当上了部门主任,娶了同单位的同事,一个温柔懂事的姑娘,生了个儿子,子过得幸福美满。他再也没有了原剧里的自卑和敏感,活得坦荡又自信,因为他知道,不管他遇到什么事,身后都有大姑给他撑腰,给他兜底。
乔二强和马素琴的小饭馆,越开越大,后来还开了分店,成了小有名气的老板,两个人的感情一直特别好,从来没红过脸,马素琴还给乔二强生了个女儿,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子过得和和美美。
乔三丽考上了财经大学,毕业之后,进了银行工作,嫁给了她的同班同学,一个温柔体贴的男生,对她特别好,把她宠成了公主。她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的心理阴影,活得开朗又自信,成了一个练又温柔的职场女性,生了个女儿,一家三口,过得特别幸福。
乔四美师范学校毕业之后,成了一名小学老师,教语文,孩子们都特别喜欢她。她后来嫁给了她的同事,一个温文尔雅的男老师,两个人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爱好,子过得平淡又幸福,生了个儿子,再也没有了原剧里的颠沛流离和为情所困。
最小的乔七七,也长大了,考上了医科大学,毕业之后,成了一名儿科医生,娶了他的大学同学,一个温柔的护士,生了个女儿,子过得安安稳稳的。
孩子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好子,都特别孝顺乔祖岚,把她当成了亲妈一样。不管是逢年过节,还是平时,都会来看她,给她买东西,陪她说话,家里有什么事,都会跟她商量,听她的意见。
乔祖望也老了,头发都白了,退休之后,每天的子,就是跟着乔祖岚屁股后面转,帮她浇花,帮她看小卖部,帮她跑腿,被乔祖岚怼两句,也乐呵呵的,一点都不生气。
他这辈子,被乔祖岚管了一辈子,也被她护了一辈子。要是没有这个姐姐,他这个家早就散了,几个孩子也早就毁了,他也不可能有现在的好子,儿孙满堂,安享晚年。他现在最听的,就是乔祖岚的话,乔祖岚说东,他绝不往西,乔祖岚说打狗,他绝不撵鸡。
魏淑英的身体也一直很好,每天帮着乔祖岚看小卖部,跟老街坊们聊聊天,带带孙子孙女,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跟乔祖岚处得比亲姐妹还亲。
乔祖岚的小卖部,还开着,虽然现在街上的超市越来越多,但是街坊邻居们,还是爱来她的小卖部买东西,爱来她这儿坐,跟她聊聊天,听她讲讲以前的事,听她怼人,听她唱戏。
她的小院子里,花越种越多,一年四季,都有花开,满院子都是香味。她的收音机,也换了好几个,每天都咿咿呀呀地放着戏,她还是爱听《锁麟囊》,爱听《贵妃醉酒》,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抱着收音机,跟着哼两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她还是那个嘴毒手狠、混不吝的乔大姐,还是巷子里的定海神针。不管是街坊邻居们遇到什么事,还是孩子们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只要她一出面,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没有怼不过的人。
这天是周末,孩子们都回来了,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乔祖岚的小院子里。
乔一成带着老婆孩子,在厨房里帮着魏淑英做饭。乔二强和马素琴,在院子里摆桌子,搬椅子。乔三丽和四美,坐在乔祖岚身边,陪着她说话,给她剥橘子。乔七七带着老婆孩子,在院子里看花,给花浇水。
乔祖望蹲在花架旁边,小心翼翼地给月季浇水,嘴里还哼着戏,被乔祖岚怼了一句:“你哼的那是什么玩意儿?五音不全的,别把我的花给唱蔫了!”
乔祖望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姐,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你天天听,我听多了,就会哼两句了。”
孩子们都笑了起来,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乔四美靠在乔祖岚身上,笑着说:“大姑,你都七十多了,身体还是这么好,精神头还是这么足,比我们年轻人都厉害。”
“那是。”乔祖岚得意地挑了挑眉,“我这辈子,没心没肺的,不生气,不发愁,天天听戏养花,子过得舒舒服服的,身体能不好吗?”
乔三丽笑着说:“大姑,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这辈子,最该感谢的人,就是你。”
“谢什么。”乔祖岚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温柔,“你们是我的侄子侄女,是我的孩子,我不护着你们,护着谁?只要你们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过得幸福,大姑就高兴,就知足了。”
她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看着满院子开得正艳的花,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文,心里暖洋洋的。
她想起刚穿过来的时候,掀了乔祖望的牌桌,一巴掌扇懵了他,救下了魏淑英和七七,护住了这几个孩子。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好子,她也在这个巷子里,守着她的小卖部,她的花,她的戏,舒舒服服地过了一辈子的养老子。
这辈子,没有遗憾,没有亏欠,护住了该护的人,过了自己想过的子,值了。
傍晚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热热闹闹的团圆饭。乔祖岚端起酒杯,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笑着说:“来,咱们一家人,喝一杯。祝你们以后的子,都顺顺利利的,平平安安的,越来越好。”
孩子们都端起酒杯,齐声说:“祝大姑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天天开心,舒舒服服!”
乔祖岚笑着喝了一口酒,心里满是幸福。
窗外的夕阳,洒进院子里,落在满院子的花上,金灿灿的。收音机里的戏文,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唱着那首她听了一辈子的《锁麟囊》,唱着这岁月静好,人间圆满。
她想,要是有下辈子,她还来这里,还当乔家的大姐大,还护着她的孩子们,还过这样舒舒服服的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