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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5

1978年,苏州城南的老弄堂里,赵家小平房的昏黄灯泡晃得人眼晕。

王秀莲是被一嗓子尖利的哭嚎吵醒的。

“姐!你不能不管我啊!你要是不嫁给那个苏大强,我的城市户口就落不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紧接着是带着哭腔却透着狠劲的女声:“妈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办?嫁!我嫁!”

王秀莲猛地睁眼,脑子里像被强行塞了一整部循环播放八遍的《都挺好》,无数画面和原主的记忆撞在一起,差点把她冲晕过去。

好家伙。

她,一个刚退休半年、把苏大强喝手磨咖啡的台词都能倒背如流的国企老财务王秀莲,竟然穿了?

穿成了《都挺好》里那个把女儿PUA成顶级扶弟魔、一手造就苏家几十年鸡飞狗跳的始作俑者——赵美兰的亲妈,同名同姓的王秀莲?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粗糙有皱纹,再看手,布满老茧,身上是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眼前是掉漆的木桌、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土坯墙上还贴着半张褪色的年画。

不是做梦。

她真穿到了赵美兰人生的转折点——原主正拍着桌子赵美兰嫁给学校图书管理员苏大强,只为给废物儿子赵立军换一个城市户口。

刚才哭嚎的,就是她那便宜儿子、未来吸了姐姐一辈子血的赵家舅舅赵立军。

哭着答应嫁人的,就是她那便宜女儿、强势了一辈子也憋屈了一辈子的赵美兰。

王秀莲脑子里的弦“嘣”地绷紧,随即又松了下来。

开局?

放屁,这是天堂开局!

原主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女儿当扶弟魔,养废了儿子,老了被儿媳嫌弃,死了都不安生。现在她来了,只要反着来——不女儿牺牲,不纵容废物儿子,死死攥住养老钱,那苏家未来几十年的一地鸡毛,不就是她的免费长篇连续剧?还是VIP观影席、带现场互动的那种!

想到这,王秀莲直接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一嗓子就把屋里的两个人喊懵了:

“哭什么哭?嚎丧呢?我还没死呢!”

她的声音带着原主常年积攒的威严,还有自己当了几十年财务练出来的犀利,一嗓子下去,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赵立军的哭嚎卡在嗓子眼里,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鸭,瞪着眼看着他妈,满脸不敢置信。

赵美兰也停下了抹眼泪的手,愣愣地看着亲妈——刚才还拍着桌子她必须嫁的人,怎么睡了一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秀莲先把目光钉在赵立军身上。

眼前这小子二十出头,尖嘴猴腮,游手好闲,被原主宠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眼里除了自己,半分旁人都容不下。

王秀莲心里冷笑,开口就是精准暴击:“赵立军,你刚才说什么?你姐不嫁苏大强,你这辈子就完了?”

赵立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点头,又赶紧搬出原主以前的话:“妈!不是你说的吗?苏大强是城市户口,学校正式工,我姐嫁给他,他就能帮我落户口!我成了城市人,才能找正式工作、娶媳妇,我们老赵家才能传宗接代啊!”

“放你娘的狗屁!”

王秀莲直接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震得跳了起来。

“赵立军,我问你,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二十出头的,自己的户口自己解决不了?自己的工作自己找不到?要靠你姐卖一辈子幸福换?你脸呢?被狗啃了?”

赵立军直接被骂懵了,脸涨得通红,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从小到大,他妈都是把他捧在手心里,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别说骂,连重话都没说过几句!今天这是撞了邪了?

王秀莲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火力全开:“城市户口?正式工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初中都没毕业,好吃懒做,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就算给你个正式编制,你能得了?你除了会给你姐惹麻烦、吸你姐的血,你还会什么?”

“我告诉你赵立军,从今天起,你给我记死了:你自己的路,自己走。你姐的人生,是她自己的,谁也别想她牺牲,更别想吸她的血。你要是再敢提让你姐给你换户口、换工作、要钱要东西,我直接打断你的腿,把你赶出去,我们老赵家,没你这么没出息的废物!”

一通话骂下来,赵立军直接被吓哭了,不是装的,是真的被骂懵了吓傻了,站在那眼泪鼻涕一起流,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赵美兰,更是直接傻了。

这还是她那个、眼里只有弟弟、动不动就骂她赔钱货、她为弟弟牺牲的妈吗?

她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她妈睡糊涂了?

王秀莲转过头,看向赵美兰。

眼前的姑娘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带着一股英气,也藏着被原生家庭压出来的委屈和狠劲。王秀莲心里叹了口气——原著里的赵美兰,一辈子都活在母亲的PUA里,为了弟弟牺牲了一辈子,嫁给了自己看不上的苏大强,一辈子不甘心,一辈子和窝囊丈夫置气,亏待了小女儿明玉,最后打麻将时突发心梗去世,死后家里还闹得天翻地覆。

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她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美兰,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

“结婚,是你自己的事。你想嫁苏大强,就嫁,不想嫁,就拉倒。没人能你,包括我。”

“但是我给你提三个醒,你给我刻在骨子里。”

王秀莲伸出三手指,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第一,你的钱、你的工资,必须攥在你自己手里,一分都不许给你这个废物弟弟,也不许随便给苏大强。男人靠不住,弟弟更靠不住,只有钱攥在自己里里,才是你一辈子的底气。”

“第二,不许为了任何人,牺牲你自己的人生、你的工作、你的前途。不管是你弟弟、苏大强,还是你以后的孩子,都不行。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姐姐、是妻子、是妈妈。”

“第三,以后不管你和苏大强闹成什么样,不管苏家出了什么幺蛾子,都别想着拉我下水。我是你妈,你真被欺负了,我能给你撑个腰,但别想让我给你填坑,更别想动我的养老钱给你们擦屁股。”

赵美兰彻底僵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里全是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松动的暖意。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见亲妈说,她的人生是自己的,没人能她牺牲。

第一次听见亲妈说,不许她给弟弟钱,要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王秀莲没再多说。冰冻三尺非一之寒,原主PUA了赵美兰二十多年,不是她一句话就能掰过来的。慢慢来,反正她手握剧本,有的是时间。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还在哭唧唧的赵立军冷冷道:“从今天起,家里的活你全包了,明天就给我找活去,不管是工地搬砖还是厂里当临时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别想在家吃白饭。还有,家里的存折、钱、粮票,全都是我的,你一分都别想碰,敢偷拿一分,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径直走进里屋,打开原主藏钱的木箱子,把里面的存折、粮票、现金一股脑抱出来,锁进了自己随身带的小木柜里,钥匙直接穿在裤腰带上,贴身放着。

开玩笑,养老钱,必须死死攥在手里,谁都别想碰。

赵立军看着他妈这一系列作,直接傻了,哭都忘了哭。

赵美兰站在原地,看着亲妈的背影,眼神复杂,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王秀莲锁好柜子,拍了拍手,看着俩人淡淡道:“行了,该嘛嘛去。美兰,苏大强那边,你自己看着办,想处就处,不想处就分,别委屈自己。立军,明天赶紧找活去,再游手好闲,我直接把你赶出去。”

说完,她坐在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心里美滋滋的。

开局完美,掐断了扶弟魔的源头,拿捏了废物儿子,给赵美兰打了预防针,养老钱也攥稳了。

接下来,就该等着苏大强上门,开启我的VIP观影生涯了。

赵美兰最终还是决定和苏大强处下去。

倒不是被妈的,是她自己琢磨了好几天。她是农村户口,在城里找个正式工不容易,苏大强虽然看着窝囊,好歹是城市户口,师范学校的图书管理员,正经铁饭碗,长相也周正,除了胆子小、没担当,好像也没别的大毛病。

更何况,她妈这次是真的没她,连一句“为了你弟弟”都没说,反而天天给她念叨“男人靠不住,钱要攥紧”,她心里那点被迫牺牲的憋屈,反倒散了大半。

王秀莲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择菜,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别到时候过不下去,又哭哭啼啼来找我。”

心里却乐开了花——太好了,苏大强这台戏的主角,总算要进场了,我的免费连续剧,终于要开播了!

苏大强第一次上门,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他提着一网兜苹果、一斤水果糖,紧张得浑身都在抖,进了门就弯腰鞠躬,一口一个“阿姨好”,头都不敢抬,活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王秀莲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好家伙,果然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瘦高个,耷拉着眉毛,眼睛里全是怯懦,一看就是个没担当、怕老婆、窝里横的主。

她心里吐槽:奥斯卡都欠这小子一个小金人,现在看着唯唯诺诺,以后作起妖来,能把天捅个窟窿。

“坐吧。”王秀莲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苏大强赶紧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凳子边,手里的网兜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赵美兰坐在旁边,看着亲妈这架势,心里也有点打鼓,偷偷给苏大强使眼色,让他别紧张。

王秀莲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灵魂三问,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苏大强,我问你,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苏大强赶紧坐直了,小声道:“回阿姨,一个月三十六块五,学校正式工,福利待遇都有。”

“哦,三十六块五。”王秀莲点了点头,又问,“工作这么多年,攒了多少钱?结婚的话,能拿出多少彩礼?房子怎么说?”

苏大强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道:“攒……攒了不到一百块,彩礼……彩礼我再凑凑,房子的话,学校有职工宿舍,一间房,结了婚就能住。”

王秀莲心里冷笑,果然是个兜里比脸还净的主。

她没骂他,只是慢悠悠地说:“这么说,你没存款,没房子,就一个月三十六块五的死工资,就想娶我女儿?”

苏大强的头埋得更低了,汗都下来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赵美兰赶紧打圆场:“妈,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在乎这些,他人老实就行。”

“老实?”王秀莲瞥了她一眼,“老实不能当饭吃。男人的老实,分两种,一种是真本分,一种是没本事,遇到事就躲,你得看清楚。”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苏大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接把苏大强看得浑身发毛:“苏大强,我女儿要是嫁给你,我也不跟你要天价彩礼,也不你给我儿子办户口,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都不要。但是我有三个规矩,你必须答应,答应不了,这门亲事,你想都别想。”

苏大强赶紧点头:“阿姨您说,您说,我都答应,都答应。”

“第一,”王秀莲伸出一手指,“结了婚,你的工资卡,必须交给美兰保管,家里的钱,美兰说了算。你每个月的零花钱,美兰给你多少,你就花多少,不许藏私房钱,不许偷偷摸摸乱花钱。”

苏大强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但是对上王秀莲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赶紧点头:“行,行,都听美兰的,工资卡给她,都给她。”

心里却嘀咕:这丈母娘怎么比传闻里的厉害这么多?以前不是说,她眼里只有儿子,只要给她儿子办户口,什么都好说吗?

“第二,”王秀莲伸出第二手指,“结了婚,家里的大事小事,你要和美兰商量,不许躲事,不许装死。美兰受了委屈,你要站出来护着她,不能当缩头乌龟。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美兰,或者看着她被人欺负不敢吭声,我直接找到你们学校,找你们校长说道说道,让你在单位里抬不起头。”

“是是是,我肯定护着美兰,肯定护着,绝不躲事。”苏大强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汗都流到下巴了。

“第三,”王秀莲的语气重了几分,“你们俩过你们的小子,不许掺和我家的事,更不许撺掇美兰给她弟弟钱、帮她弟弟办事。我儿子自己的事,他自己解决,不用你们管。反过来,你们苏家的事,也别动不动就拉着美兰牺牲,你们苏家的亲戚,别想随便欺负美兰。要是让我知道,你跟着你家里人一起算计美兰,我饶不了你。”

这话一出,不光苏大强懵了,连赵美兰都懵了。

别人家的丈母娘,都是怕女儿嫁过去受委屈,拼命给女儿争取利益,顺便帮儿子捞好处。她妈倒好,直接把话说死了,不许他们帮弟弟,连弟弟的事都不让他们掺和。

赵美兰看着亲妈,心里那点暖意,又浓了几分。

苏大强是彻底被王秀莲拿捏住了,本来还以为娶赵美兰,要帮她弟弟办户口,要被丈母娘拿捏一辈子,没想到丈母娘本不提这事,只让他把工资卡交给赵美兰,对他来说,这本不算事——他本来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工资卡给谁都一样。

他赶紧拍着脯保证:“阿姨您放心!您说的这三条,我都记在心里了!绝对做到!要是做不到,您随便骂我,随便找我们校长!”

王秀莲看着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冷笑。

现在答应得好听,以后作起妖来,你早把这些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没关系,我手握剧本,你什么时候要作妖,我门儿清,到时候看我怎么怼得你怀疑人生。

她摆了摆手:“行了,话我就说到这。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你们商量着来,别委屈了自己就行。”

说完,她站起身,进了里屋,留下赵美兰和苏大强两个人在堂屋。

苏大强看着丈母娘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对赵美兰说:“美兰,你妈……你妈也太厉害了,我刚才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赵美兰看着他这怂样,忍不住笑了,心里却莫名的踏实。

以前她总觉得,妈只会她为弟弟牺牲,现在才知道,原来妈也会给她撑腰,也会为她着想。

王秀莲在里屋,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上扬。

规矩立好了,苏大强也拿捏住了,扶弟魔的源头也掐断了。

接下来,就该等着他们结婚,然后搬好小板凳,嗑着瓜子,看苏家的大戏开场了。

没过多久,赵美兰和苏大强就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学校的职工宿舍里,请了两边的亲戚和苏大强的同事,摆了几桌酒。

王秀莲作为丈母娘,出席了婚礼,没要苏大强一分钱彩礼,反而给赵美兰陪嫁了一个樟木箱子,里面放了两百块钱,还有一床新被子,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美兰,这钱是妈给你的底气,自己攥紧了,谁都别想动。以后好好过子,受了委屈,就回家找妈,妈给你撑腰。”

赵美兰看着箱子里的钱,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旁边的赵立军,看着那两百块钱,眼睛都直了,想开口说什么,被王秀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瞬间就蔫了。

苏大强站在旁边,看着丈母娘这架势,心里更怵了,暗下决心,以后绝对不能惹丈母娘,更不能惹赵美兰。

婚礼结束后,王秀莲就回了自己的小平房,子过得美滋滋的。

她先是把原主攒的那点钱,加上自己手里的积蓄,全买了国库券——她可是老财务,知道这几年的国库券利息高得吓人,稳赚不赔,是攒养老钱的最好路子。

然后,她着赵立军去了附近的砖瓦厂当临时工,每天必须去上班,不去就不给饭吃,敢偷家里的钱,直接就打,没几个月,就把赵立军那游手好闲的毛病,治好了大半。

赵立军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他妈手里攥着钱和房子,他本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去上班,挣的工资自己留着花,再也不敢找姐姐赵美兰要钱了。

王秀莲没事的时候,就拎着个布袋子,去苏家的职工宿舍转一转,美其名曰看女儿,实则是去看大戏。

每次去,都能赶上名场面。

比如苏大强做饭糊了锅,被赵美兰指着鼻子骂,缩在墙角不敢吭声;比如苏大强偷偷买了包烟,被赵美兰发现,零花钱直接被扣了一半;比如苏大强想把乡下的爹妈接过来住,被赵美兰一口回绝,吓得再也不敢提。

王秀莲每次都坐在旁边,嗑着瓜子,看着热闹,偶尔还拱拱火。

有一次,苏大强藏了五块钱私房钱,被赵美兰翻了出来,俩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王秀莲正好推门进来。

苏大强看见丈母娘,瞬间就怂了,赶紧把钱藏在身后,头都不敢抬。

赵美兰气呼呼地说:“妈,你看看他!竟然敢藏私房钱!我说他这个月怎么花钱这么快!”

王秀莲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悠悠地走到苏大强面前,看着他,淡淡道:“大强啊,藏私房钱呢?”

苏大强支支吾吾道:“没……没有,阿姨,这是……这是单位发的补贴,忘了给美兰了。”

“哦?补贴?”王秀莲笑了笑,“什么补贴啊?五块钱呢?不少啊。是给你买烟的,还是给你攒着,以后别的用的?”

“我跟你说,男人藏私房钱,无非就两个用处,要么是出去赌,要么是外面有人了。你这是占哪样啊?”

这话一出,苏大强的脸瞬间白了,赶紧把钱从身后拿出来,塞给赵美兰,摆手道:“没有!没有!阿姨,我绝对没有!我就是想攒着买本书,真的!以后再也不藏了!工资卡全给美兰,一分都不藏了!”

赵美兰接过钱,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秀莲看着苏大强这怂样,心里差点笑喷了。

好家伙,这才哪到哪啊,以后你的作妖名场面多着呢,我慢慢看,不着急。

第三章 三兄妹出生,偏疼明玉不手软

结婚第二年,赵美兰生了大儿子苏明哲。

第三年,生了二儿子苏明成。

赵美兰本来就有点的思想,生了两个儿子,更是把两个宝贝疙瘩宠上了天,尤其是嘴甜会哄人的苏明成,更是她的心头肉。

苏大强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有了两个儿子,更是彻底成了透明人,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做饭洗衣服,被赵美兰管得死死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王秀莲依旧是没事就去苏家转一转,看看热闹,顺便给两个外孙带点吃的。

她对苏明哲和苏明成,谈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多讨厌,就是普通的外婆对外孙,不偏不倚,不给多花钱,也不亏待。

她心里门儿清,苏明哲以后就是个爱充大头、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苏明成就是个妈宝男、啃老族,都不是什么省心的货色。

她的心思,全放在了还没出生的苏明玉身上。

原著里的苏明玉,就是因为赵美兰为了给赵立军换工作,和苏大强闹离婚,结果意外怀了她,婚离不成了,工作也黄了,所以赵美兰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亏待了她一辈子,让她从小就缺爱,长大了和家里决裂,吃了无数的苦。

现在不一样了,赵立军的工作,王秀莲本没让赵美兰管,赵美兰也没什么怨气,就算怀了明玉,也不会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更何况,有她在,绝对不能让明玉受那份委屈。

1983年,赵美兰又意外怀孕了。

得知怀孕的消息,赵美兰第一反应就是打掉。

她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家里就一间职工宿舍,地方小,钱也紧,再生一个,本养不起。更何况,她好不容易在厂里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要是再生孩子,工作就没了。

苏大强倒是没什么意见,赵美兰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本不敢反驳。

王秀莲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家里晒被子,闻言放下手里的活,直接就去了苏家。

一进门,就看见赵美兰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

王秀莲直接拦住了她:“你什么去?”

“妈,我去医院,把这孩子打了。”赵美兰说,“家里两个儿子都快养不起了,再生一个,子没法过了,我这工作也保不住了。”

“不能打。”王秀莲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赵美兰愣了:“妈?为什么不能打?以前你不是说,孩子多了是累赘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王秀莲拉着她坐下,慢悠悠地说,“这孩子都怀了几个月了,打胎伤身体,万一伤了底子,以后有你受的。”

“再说了,不就是多一个孩子吗?养不起,我帮你养。你要是不想要,生下来给我,我带回老家去,我来养,不用你花一分钱。”

赵美兰彻底懵了。

她妈以前最看重的就是儿子,现在竟然让她把这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生下来,还说要帮她养?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苏大强站在旁边,更是不敢吭声,丈母娘说不能打,那肯定就不能打,他可不敢惹丈母娘。

王秀莲看着赵美兰的样子,继续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孩子要是打了,伤了身体,那是一辈子的事。你放心,生下来,真要是养不起,我帮你搭把手,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她心里清楚,赵美兰现在之所以想打掉孩子,不是因为,是真的觉得养不起,怕影响工作,本没有原著里那股怨气。

只要她生下来,自己再好好引导,绝对不会让明玉变成原著里那个缺爱的小姑娘。

赵美兰看着亲妈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犹豫,慢慢就散了。

她这辈子,最怵的是她妈,最信的也是她妈。以前她妈她为弟弟牺牲,她不敢不听,现在她妈护着她,护着这个没出生的孩子,她心里也踏实。

最终,她点了点头,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几个月后,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眉眼清秀,哭声响亮,就是苏明玉。

赵美兰看着怀里的小女儿,说不上多喜欢,但是也不讨厌,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是有了两个儿子在前,她对这个小女儿,确实没那么上心。

苏大强依旧是透明人,孩子哭了都不敢抱一下,生怕被赵美兰骂。

王秀莲倒是高兴得很,几乎天天都往苏家跑,给明玉带粉,带鸡蛋,带小衣服,都是她自己花钱买的,一点都不心疼。

明玉哭了,赵美兰忙着哄苏明成,没空管,王秀莲就抱起来,轻轻哄着;明玉饿了,赵美兰忘了喂,王秀莲就冲粉喂她;苏明成欺负明玉,抢她的东西,王秀莲直接就把苏明成拉过来,骂一顿,让他给妹妹道歉。

赵美兰看着她妈对明玉这么上心,忍不住说:“妈,就是个丫头片子,你至于这么上心吗?明成还小,你别总骂他。”

王秀莲直接怼回去:“丫头片子怎么了?丫头片子就不是你孩子了?我告诉你赵美兰,儿子女儿都一样,你别给我搞那套的东西。明成抢妹妹的东西,欺负妹妹,就该骂,你不教,我来教。”

“还有,明玉是个好孩子,聪明伶俐,以后肯定有出息。你现在不好好待她,以后老了,指不定是谁给你养老送终呢。”

赵美兰被怼得说不出话,虽然心里还是偏着两个儿子,但是也不敢再亏待明玉了,至少吃的穿的,都和两个儿子一样,不会少了她的。

苏大强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丈母娘对外孙女这么好,他要是敢亏待明玉,丈母娘能把他骂得怀疑人生。

明玉慢慢长大了,果然和王秀莲说的一样,聪明伶俐,记性好,学东西特别快,三岁就能背唐诗,四岁就能算算术,比两个哥哥都机灵。

她从小就知道,妈妈偏着两个哥哥,爸爸不管事,只有外婆对她最好,给她买好吃的,给她买新衣服,护着她,不让哥哥欺负她。

所以,明玉和王秀莲最亲,一口一个“外婆”,叫得甜得很,每次王秀莲来,她都第一个跑过去,扑到她怀里。

王秀莲看着怀里的小明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原著里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有她在,绝对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她经常给明玉买课外书,教她认字,教她算数,告诉她:“明玉,你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靠自己,走出这个家,以后有大出息。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谁都不能看不起你,包括你爸妈,你哥哥。”

明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外婆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子一天天过去,苏家的热闹,也越来越多。

苏明哲成绩好,但是死要面子,爱充大头,每次考试考好了,就到处炫耀,考差了,就躲在屋里哭,不敢出来。

苏明成成绩不好,但是嘴甜,会哄赵美兰开心,天天围着赵美兰转,要零花钱,买零食,还总欺负明玉,抢她的东西,撕她的书。

明玉成绩越来越好,次次考第一,但是性子越来越倔,赵美兰偏着哥哥,她就直接怼回去,苏明成欺负她,她就直接打回去,一点亏都不吃。

苏大强依旧是那个窝囊废,家里孩子吵架,夫妻拌嘴,他永远都躲在一边,装看不见,装听不见,要么就躲进厕所里,要么就出门遛弯,绝不掺和。

王秀莲每次来,都能赶上大型家庭伦理现场。

有一次,苏明成抢了明玉的奖状,撕了,明玉直接把苏明成的作业本全烧了,赵美兰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骂明玉,让她给苏明成道歉。

明玉倔得很,死活不道歉,说:“是他先撕我的奖状!凭什么我道歉!”

赵美兰气得抬手就要打她,正好被推门进来的王秀莲看见了。

王秀莲直接走过去,拦住了赵美兰,脸一下子就沉了:“你什么?想打孩子?”

“妈,你看看她!把明成的作业本全烧了!太不像话了!”赵美兰气呼呼地说。

“她为什么烧他的作业本?你问了吗?”王秀莲冷冷道,转头看向苏明成,“明成,是不是你先撕了妹妹的奖状?”

苏明成躲在赵美兰身后,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赵美兰赶紧护着他:“不就是一张奖状吗?撕了就撕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也不能烧作业本啊!明成明天怎么交作业?”

“一张奖状?”王秀莲笑了,“那是明玉考了全年级第一,学校发的奖状,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让他撕了?你当妈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护着儿子,骂女儿,还要打她,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我告诉你赵美兰,今天这事,错的是明成,必须让他给明玉道歉。你要是敢动明玉一手指头,我饶不了你。”

然后,她又看向躲在一边,假装看报纸的苏大强,直接把报纸抢过来,扔在桌子上:“苏大强!你就躲在这装死?孩子吵架,你看不见?你老婆要打孩子,你听不见?你这个爹是当摆设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家里有事,你要站出来,不能当缩头乌龟。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们校长,问问他,他们学校的老师,就是这么当爹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

苏大强被骂得脸通红,头都抬不起来,赶紧拉着苏明成,让他给明玉道歉:“明成,快,给妹妹道歉,说你错了,以后再也不撕妹妹的东西了。”

苏明成不情不愿地给明玉道了歉,明玉哼了一声,没说话,但是看向外婆的眼神,满是依赖。

赵美兰被怼得说不出话,也不敢再骂明玉了。

王秀莲看着这一地鸡毛,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乐滋滋的。

好家伙,这现场版的家庭伦理剧,可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她也不指望能彻底改变赵美兰的思想,也不指望苏大强能突然变得有担当,更不指望苏明成能突然懂事。

她只要护着明玉,不让她受太大的委屈,然后搬好小板凳,嗑着瓜子,看着这苏家的大戏,慢慢演下去就行。

反正她的养老钱攥得死死的,房子也在自己名下,谁都别想动,子过得美滋滋的,这些热闹,不看白不看。

第四章 苏大强作妖名场面,怼到他怀疑人生

时间一晃,到了90年代。

王秀莲的养老钱,已经滚得越来越多了。

她先是把到期的国库券连本带利取出来,在城南买了两间小平房,租了出去,每个月都有固定的租金收入。后来又赶上股市热,她凭着老财务的经验,买了几支稳赚不赔的,小赚了一笔,又买了个小门面,租出去,租金又翻了一倍。

现在的王秀莲,手里有存款,有房子,有门面,每个月租金就够她花不完,本不用靠儿女养老,腰杆硬得很,谁都不怕。

赵立军也娶了媳妇,在砖瓦厂转了正,虽然还是没什么大出息,但是也不敢再游手好闲,更不敢找姐姐赵美兰要钱了。

王秀莲对他,依旧是不冷不热,不给钱,不帮他办事,只给他定了规矩:好好上班,好好过子,别惹事,别找你姐麻烦,不然我饶不了你。

赵立军被他妈拿捏了一辈子,本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过子,偶尔想作妖,被王秀莲一嗓子就怼回去了,再也不敢提让姐姐帮忙的事。

赵美兰也从临时工转了正,在厂里当了个小领导,工资越来越高,家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好,从学校的职工宿舍,搬到了厂里分的两室一厅的房子里。

她依旧强势,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她说了算,把苏大强管得死死的,工资卡依旧在她手里,每个月只给苏大强一点零花钱。

苏大强窝囊了一辈子,被赵美兰管了一辈子,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虽然不敢当面反抗,但是背地里,作妖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王秀莲依旧是没事就往苏家跑,美其名曰看女儿看外孙女,实则是专门来看苏大强作妖的。

这些年,她可是亲眼见证了苏大强的各种作妖名场面,每次都能把她逗得乐半天,顺便怼苏大强几句,怼得他怀疑人生。

第一个名场面,就是苏大强买彩票事件。

90年代初,彩票热席卷全国,大街小巷都在卖彩票,中了奖就能拿大奖,彩电、冰箱、洗衣机,甚至还有汽车。

苏大强看着身边的人都在买彩票,一个个都幻想着一夜暴富,心里也活泛了。

他被赵美兰管了一辈子,手里从来没什么钱,要是能中个大奖,他就能扬眉吐气了,再也不用看赵美兰的脸色了。

于是,他开始偷偷攒零花钱,不吃早饭,把赵美兰给的饭钱省下来,偷偷去买彩票。

一开始,还中过几块钱的小奖,把他高兴坏了,觉得自己肯定有中大奖的命,越买越多,越陷越深。

到最后,他不仅把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全投进去了,还偷偷找同事借了五十块钱,全买了彩票,结果一分钱都没中。

借的钱要还,他又不敢跟赵美兰说,急得团团转,没办法,只能躲到了王秀莲家里。

他到王秀莲家的时候,缩着个脖子,耷拉着脑袋,像个霜打的茄子,进门就喊“阿姨”,头都不敢抬。

王秀莲正在院子里喝茶,看着他这怂样,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小子肯定又作妖了。

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哟,大强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没上班?还是又被美兰赶出来了?”

苏大强支支吾吾地走到她面前,差点就哭了:“阿姨,您……您救救我吧。”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王秀莲喝了口茶,淡淡道。

“我……我买彩票,把钱全输光了,还……还找同事借了五十块钱,马上就要还了,我不敢跟美兰说,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我离婚的。”苏大强说着,眼泪都下来了,“阿姨,您能不能先借我五十块钱,我先把账还了,以后我肯定还您,我慢慢攒零花钱还您。”

王秀莲看着他这哭唧唧的样子,差点笑喷了。

好家伙,原著里的名场面,果然提前上演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苏大强,直接开启了暴击模式:

“苏大强啊苏大强,我真是小瞧你了。你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兜里比脸都净,还想学人家买彩票一夜暴富?你有那个命吗?”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那块发财的料吗?一辈子窝囊废,没本事挣大钱,就想着天上掉馅饼?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还借五十块钱?你拿什么还?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美兰给的,你攒个屁的钱还我?你是不是想着,借了我的钱,就不用还了?还是想着,我帮你瞒着美兰,你就没事了?”

苏大强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不是的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买了,真的再也不买了。您就帮帮我吧,不然美兰知道了,真的会跟我离婚的。”

“离婚?”王秀莲笑了,“离就离呗,反正你也受了美兰一辈子气,离了婚,你正好自由了,想怎么买彩票就怎么买彩票,想怎么作妖就怎么作妖,多好啊。”

苏大强瞬间就蔫了,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离婚,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

离了婚,他没房子,没钱,谁给他做饭洗衣服?谁给他管着家里的事?他本没那个本事自己过子。

他赶紧摆手:“不离婚!不离婚!我不想离婚!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帮帮我吧。”

王秀莲看着他这怂样,也没再逗他,直接拿起电话,给赵美兰打了过去,开门见山:“美兰,你家苏大强在我这呢,他买彩票,借了同事五十块钱,不敢跟你说,躲我这来了。”

电话那头的赵美兰,瞬间就炸了。

没过十分钟,赵美兰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进门,就指着苏大强的鼻子骂:“苏大强!你长本事了啊!竟然敢买彩票!还敢借钱!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大强吓得直接躲到了王秀莲身后,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露。

王秀莲看着这热闹,差点笑出声,但是还是拦住了赵美兰:“行了,别骂了,人在这呢,跑不了。”

她转过头,看着躲在身后的苏大强,淡淡道:“大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借你五十块钱,你把账还了,但是你要给我打欠条,按手印,利息按银行的三倍算,三个月之内还清,还不清,我就直接去你们学校,找你们校长,把你买彩票借钱的事,全给你抖出去。”

“第二,你自己跟美兰坦白,让美兰帮你把钱还了,以后该怎么罚,全听美兰的,你自己选。”

苏大强想都没想,直接从王秀莲身后走出来,低着头对赵美兰说:“美兰,我错了,我再也不买彩票了,你帮我把钱还了吧,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零花钱你随便扣,我绝无二话。”

他可不傻,找丈母娘借钱,还要打欠条,还要三倍利息,还不清还要去单位闹,那不是找死吗?还不如让美兰骂一顿,扣点零花钱,顶多就是挨几天骂,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美兰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掏出五十块钱,扔给他:“赶紧把钱还了!以后要是再敢买彩票,我直接打断你的腿!这个月零花钱,一分都没有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再也不买了,绝对不买了。”苏大强赶紧捡起钱,点头哈腰地说。

临走的时候,王秀莲看着苏大强,又补了一刀:“大强啊,以后要是再敢作妖,躲到我这也没用,我第一个就给美兰打电话。还有,你要是再敢买彩票,我就把你买彩票的事,写成大字报,贴到你们学校大门口,让你所有的同事学生都看看,你这个图书管理员,是怎么不务正业,天天想着一夜暴富的。”

苏大强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跟着赵美兰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苏大强再也不敢买彩票了,看见彩票站都绕着走,生怕被王秀莲看见。

王秀莲看着他那怂样,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这才哪到哪啊,以后你的作妖名场面多着呢,我慢慢陪你玩。

第二个名场面,就是苏大强的手磨咖啡事件。

转眼到了2000年,苏大强和赵美兰都退休了。

赵美兰退休了,依旧闲不住,天天出去跳广场舞,和老姐妹聊天,管家里的事,把苏大强管得更严了。

苏大强退休了,没事,天天在家待着,看看报纸,看看电视,越待越闷,看着身边的老同事,退休了都出去旅游,喝喝茶,喝喝咖啡,子过得美滋滋的,心里羡慕得很。

尤其是他以前的一个老同事,退休了买了个咖啡机,天天在家喝手磨咖啡,跟他炫耀,说这是小资生活,是情调。

苏大强心里活泛了,他也想过过这种小资生活,也想喝手磨咖啡,扬眉吐气一把。

但是他手里没钱,赵美兰每个月只给他一百块钱零花钱,连买包好烟都不够,更别说买咖啡机了。

于是,他又开始偷偷攒钱,每天不吃早饭,把赵美兰给的买菜钱偷偷扣一点,攒了大半年,终于攒了三百块钱,偷偷买了个最便宜的咖啡机,还有一包咖啡豆,藏在衣柜最里面,趁赵美兰出去跳广场舞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磨咖啡,煮咖啡,享受一下小资生活。

结果没享受两天,就出事了。

那天他正在厨房磨咖啡,磨得正起劲,赵美兰跳广场舞提前回来了,一进门就听见了磨咖啡的声音,走进厨房一看,瞬间就炸了。

看着台面上的咖啡机,还有咖啡豆,赵美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大强的鼻子骂:“苏大强!你长本事了啊!竟然敢偷偷买咖啡机!还买咖啡豆!这得花多少钱?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又藏私房钱了!”

苏大强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磨豆机都掉在了地上,赶紧解释:“不是的美兰,这是……这是老同事送我的,不是买的,真的!”

“送你的?谁没事送你这个?你当我傻啊!”赵美兰气得拿起咖啡机,就要往地上砸,“我今天就把这破玩意砸了!我看你还怎么喝!”

苏大强吓得赶紧抱住她的胳膊,哭唧唧地说:“别砸!美兰,别砸!我错了,我再也不喝了,你别砸!”

俩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王秀莲正好拎着一篮子水果,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本来是来看明玉的,明玉考上了名牌大学,放假在家,她特意过来看看,结果一进门,就赶上了这大型作妖现场。

王秀莲看着厨房里闹作一团的俩人,还有台面上的咖啡机,瞬间就明白了,心里差点笑喷了。

好家伙,经典名场面,手磨咖啡,这就来了!

她放下水果,慢悠悠地走进厨房,看着抱着赵美兰胳膊哭唧唧的苏大强,淡淡道:“哟,大强啊,这是什么呢?喝上咖啡了?还是手磨的?挺有情调啊,小资生活过上了?”

苏大强看见丈母娘,瞬间就怂了,赶紧松开赵美兰的胳膊,缩在一边,头都不敢抬。

赵美兰气呼呼地说:“妈,你看看他!偷偷攒了私房钱,买了个破咖啡机,天天在家磨咖啡,不好好过子!我今天非把这破玩意砸了不可!”

“别别别,砸了多可惜啊,好几百块钱呢。”王秀莲拦住了她,转过头,看着苏大强,慢悠悠地说,“大强啊,我问你,这咖啡机,多少钱买的?哪来的钱?”

苏大强支支吾吾道:“三……三百块,是我……我攒的零花钱,省下来的。”

“哦,三百块,省了大半年的早饭钱吧?”王秀莲笑了,“苏大强,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学人家小年轻喝手磨咖啡?你那胃受得了吗?天天喝这个,晚上睡得着觉吗?”

“再说了,你想喝,不会跟美兰说吗?非要偷偷摸摸的藏私房钱买?你是不是觉得,退休了,美兰管不住你了?你可以作妖了?”

苏大强赶紧摆手:“不是的阿姨,我就是……就是想尝尝鲜,以后再也不喝了,真的。”

“别啊,买都买了,不喝多浪费啊。”王秀莲摆了摆手,转头对赵美兰说,“美兰,咖啡机就别砸了,留下吧,他想喝,就让他喝。”

苏大强眼睛一亮,没想到丈母娘竟然帮他说话,赶紧点头:“对对对,留下吧,我以后只在周末喝,不天天喝。”

结果王秀莲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欲哭无泪:“但是,规矩得改改。他不是喜欢喝咖啡吗?以后每个月的零花钱,从一百块,降到五十块,剩下的五十块,就当他买咖啡豆的钱。还有,家里的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全归他,就当是给他买咖啡机的惩罚,你看怎么样?”

赵美兰一听,瞬间就笑了:“还是妈你有办法!行!就这么办!苏大强,你听见了吗?以后零花钱减半,家里的活全归你!要是敢偷懒,我直接把这咖啡机扔出去!”

苏大强的脸瞬间就垮了,欲哭无泪,但是也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哈腰地说:“听见了,听见了,我,我全。”

从那以后,苏大强每天在家,不仅要做饭洗衣服拖地,零花钱还减半了,连买烟的钱都没了,咖啡机倒是留下了,但是本没钱买咖啡豆,只能放在柜子里,落灰。

每次看见那个咖啡机,他都悔得肠子都青了,但是又不敢说什么,生怕被王秀莲知道,又被怼一顿。

王秀莲看着他这悔不当初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跟我斗,你苏大强还嫩了点。

你那点作妖的小心思,我门儿清,怼得你怀疑人生,那都是轻的。

除了这两个名场面,苏大强的作妖名场面,还有很多。

比如他偷偷买保健品,被骗子骗了两百块钱,不敢跟赵美兰说,找王秀莲帮忙,被王秀莲怼了一顿,然后带着他去骗子的窝点,把钱要了回来,转头就告诉了赵美兰,苏大强又被骂了一顿,零花钱又被扣了。

比如他跟着老同事去跳广场舞,和一个老太太走得近,被人家老伴找上门来闹,赵美兰气得要跟他离婚,还是王秀莲出面,把事情摆平了,然后把苏大强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再也不敢去跳广场舞了。

比如他偷偷去钓鱼,把脚崴了,不敢跟赵美兰说,躲在家里装病,被王秀莲一眼看穿,直接戳穿了他的谎言,又被赵美兰骂了一顿。

每次苏大强作妖,王秀莲都正好赶上,一边看热闹,一边精准怼人,把苏大强怼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随便作妖了。

苏大强这辈子,谁都不怕,就怕两个人,一个是赵美兰,另一个,就是丈母娘王秀莲。

他甚至觉得,丈母娘比赵美兰还可怕,赵美兰顶多就是骂他两句,扣他零花钱,丈母娘不仅能怼得他怀疑人生,还能精准戳中他的痛点,让他连作妖的胆子都没有。

王秀莲倒是乐在其中。

她这辈子,没别的追求,就是攥紧自己的养老钱,护着明玉,然后看着苏家这一地鸡毛,看着苏大强的各种作妖名场面,当个快乐的吃瓜群众。

子过得美滋滋的,比谁都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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