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后被仙尊大人堵门了
《飞升后被仙尊大人堵门了》小说是网络作者华哥大师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姒玉。姒玉是在一阵剧烈的冷颤中醒来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了过去,只记得那块黑石贴上手心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掌心灌入,顺着手臂一路冲向口,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她躺在那片银白色的草地上,后脑勺枕着...
01精彩节选
姒玉是在一阵剧烈的冷颤中醒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了过去,只记得那块黑石贴上手心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掌心灌入,顺着手臂一路冲向口,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她躺在那片银白色的草地上,后脑勺枕着冰凉的草叶,头顶的紫色天空已经变淡了许多,像是被谁泼了一层水,颜色从深紫褪成了浅紫,又從浅紫褪成了近乎透明的藕荷色。
她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掌心什么都没有。那块黑石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一道疤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它——它在她身体里,沉在丹田的位置,像一颗安静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释放出一缕细如发丝的温热,沿着她的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所到之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像是涸了千万年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
姒玉坐起来,双手撑在银白色的草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对。
这双手不对。
她记得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粗活的手,指节粗大,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壳,指甲盖永远裂着口子,皮肤粗糙得能刮伤丝绢。在青石镇跑堂那两年,客栈的客人有时候会盯着她的手看,眼睛里带着那种半是同情半是嫌弃的光。
但现在这双手变了。
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十手指修长而匀称,指甲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粉色。她把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手指都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去,像是在确认这双手究竟是不是自己的。
是她的。掌纹还是原来的走向,小指部那颗小小的黑痣还在。只是那些疤痕、老茧、裂口,全部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尾重塑了一遍。
她猛地站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手臂上的疤没了。小腿上被野狗咬过的齿痕没了。后背上被嫡母用簪子扎出的那几个凹坑也没了。她的皮肤从头到脚换了一层新的,光洁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最让她震惊的是,她能看见了。
不是睁着眼睛的那种看见,而是闭上了眼睛之后,她依然能“看见”周围的一切。她闭上眼睛,黑暗中没有视觉的成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感知——她感知到了头顶的紫色天空,感知到了脚下的银白草地,感知到了远处那片深蓝色树冠的树林,感知到了脚下的地底深处有一条暗河在流淌,感知到了这片空间里每一缕灵气流动的方向和速度。
像是一个盲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又像是一个普通人忽然多出了第六感。
姒玉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个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世界在自己脑海中缓缓展开。那股温热还在她体内流淌,从丹田出发,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路径在她的身体里循环往复,每一圈都会带走一丝她从未察觉的疲惫和滞涩,留下更多的轻盈和清明。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知道,她的身体被那块黑石彻底改变了。
姒玉在那片草地上待了不知道多久。
秘境里没有白天黑夜的变化,紫色的天空始终保持着同一种颜色,只是深浅略有不同。她凭借身体的感觉估算时间,大约过去了三到五天左右。在这三五天里,她做了一件事——熟悉自己的新身体。
她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极其敏锐。能听见百丈外一只蚂蚁在银白草叶上爬行的声音,能闻到十里外那片蓝色树林里飘来的带着松脂气息的清香,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缕灵气的流动轨迹,像一条条透明的丝带,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的身体里,又在她的丹田中被打散、重组、再释放出去。
她的力量也变大了。她试着搬动一块和自己身体差不多大的石头,本以为会很吃力,没想到那石头轻得像一团棉花,她甚至来不及使力,石头就被她举过了头顶。她又跑了一圈,速度快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银白色的草叶在她脚下飞速后退,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身体轻盈得像没有重量,一步跨出去就是寻常人十几步的距离。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修士?她没有筑基,没有结丹,甚至不知道如何主动运用体内的灵气。凡人?她现在的感知和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凡人的范畴。她像是卡在了凡人和修士之间的某个夹缝里,既不是这边的,也不是那边的。
但她不着急。
她在山里跟白狐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耐心。不会的事情可以慢慢学,不懂的事情可以慢慢想,找不到答案可以继续找。只要活着,只要还在往前走,总有弄明白的一天。
姒玉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囊。那本旧书还在,玉简也在——她从那具骸骨手中取出的那卷玉简她一直贴身放着,和旧书挨在一起。玉简上的内容她已经反复读了十几遍,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姒玉已归。”
她不知道写这四个字的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用“归”这个字。归,回来了。她从未到过的地方,怎么叫归来?但她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有些答案需要时间,时间到了自然就懂了。
她把玉简重新塞进怀里,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藕荷色的天空。
该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离开秘境,但念头刚起,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震动不剧烈,却很清晰,像是这片天地在对她做出回应。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银白色草叶,草叶在震动中微微发颤,发出细碎的、像银铃一样的声音。
然后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
和进来时一样,她再次被拆成了一粒一粒的微尘,又在虚空中被重新拼凑起来。这一次她没有失去意识,整个过程她都清醒地感受着——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分解成最微小的颗粒,感受着那些颗粒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屏障,感受着它们在另一片天地的另一处重新组合。那种感觉奇妙得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同时存在于千万个不同地方,又像是从未离开过原点。
光。
姒玉再次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光。
凡间的阳光。不是秘境里那种幽幽的紫色荧光,而是熟悉的、温暖的、金灿灿的太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带着凡间特有的、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站在一座山头上。不是她进山时的那座山头,而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山。山不算高,视野却很开阔,站在顶上能看见远处的田野和村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被风吹散成淡蓝色的雾。
空气里有桂花香。凡间的桂花,甜丝丝的,腻得恰到好处。
姒玉深吸一口气,把这凡间的气息满满地吸入腔,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她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多久,但从时节来看,应该没有那么久。她进山的时候是二月底,秘境里待了几天,出来还是早春,山下的桃花应该还没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那身破旧的粗布衣裳,袖口和下摆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膝盖处有一块打补丁的地方又开裂了。她穿着这身衣服在秘境里跑了好几天,又穿过空间裂缝回到凡间,衣裳竟然完好无损,连那块补丁开裂的地方都没有变得更糟。
但穿上这身衣服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姒玉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又摸了摸那些经过秘境重塑后变得细腻柔软的手掌,抿了抿唇。她这副模样回到凡间太扎眼了,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村姑却长着一张养在深闺大小姐的脸,谁看了都会觉得有问题。
她找了个溪流,蹲在水边看自己的倒影。
确实变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整张脸的线条变得柔和了,皮肤变得白净了,连头发都变得比以前更黑更亮,像上好的绸缎披在肩上。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二十一岁的村姑,更像哪家高门大户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十五六岁的模样,清丽得不像真人。
姒玉对着水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双手捧起溪底的淤泥,仔仔细细地往脸上抹。
能遮多少遮多少。
姒玉下了山。
山下是一个小镇,比她住过的青石镇大一些,街道更宽,铺面更多,来来往往的人也更多。她沿着街道走了半条街,在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前停下来,掏出怀里那几百文铜钱买了两个肉包子,一边吃一边听街上的动静。
镇子很大,消息也多。她不过是在包子摊前站了一刻钟,就从旁边几个等包子的客人嘴里听到了好几条消息。
——三天前东南方向有异象,天边出现了青色的光,照了整整一夜,方圆几百里的人都看见了,有人说是显灵,有人说是妖怪出世,众说纷纭。
——镇上有几个胆大的后生结伴去山里看,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已经报了官。
——隔壁镇上的李屠户说他家媳妇怀了怪胎,肚子大得像怀了双胞胎,可怀了才三个月,找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出来是什么毛病。
姒玉咬着包子,把这些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东南方向的异象应该就是秘境开启,那几个进山的后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秘境入口,希望他们还活着。至于李屠户家媳妇的事,跟她没关系,听过就算了。
她最关心的是一件事——她在秘境里待了几天?
她拉住包子摊的老板问了一句:“老板,今天是几月初几?”
老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满脸的淤泥上停了一瞬,大概觉得这姑娘虽然脏兮兮的但眉眼长得不错,就没多计较,随口答道:“三月初七。”
三月初七。
她进山那天是二月二十三。秘境里她觉得只待了三四天,但实际上凡间已经过去了十二天。那个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凡间不一样,秘境里过一天,凡间可能就过了三四天。
姒玉把包子吃完,用袖口擦了擦嘴,朝镇子外面走去。她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自己体内的那块黑石和那卷玉简。玉简上还有大部分内容她没有读完,之前在那具骸骨身边读的只是开头的几段和被刻意刻在最后的几行讯息,中间的大段文字她还没来得及细看。
她走了大半天,在离镇子几十里外的一个山坳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小的山谷,三面环山,一面开口,谷里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树粗得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老榕树的系从树上垂下来,扎进土里,又长出新的树,层层叠叠的,像一座用树建成的房子。
姒玉钻进老榕树的须里,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
她把玉简从怀里取出来,摊开在膝盖上。
玉简比她第一次拿在手里的时候亮了一些。原本是淡淡的青色,现在青色里多了一层柔和的白光,像是玉简里有什么东西被她的体温唤醒了,正在慢慢苏醒。
姒玉将玉简凑近了一些,从开头重新读起。
这一次她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确认自己认对了、读懂了,才往下看。玉简上的字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笔画纤细得几乎看不清,但现在她的视力比以前好了太多,那些细如发丝的笔画在她眼中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的大字,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
她读到中间部分的时候,手忽然抖了一下。
玉简上写着——
“洪荒修士以灵气为本,以肉身承载灵力,以魂魄驾驭大道。肉身、灵力、魂魄,三者缺一不可。凡人之所以不能修仙,非其魂魄不足,实因肉身浊重,经脉闭塞,灵力入体则经脉寸断,灵力过盛则爆体而亡。”
姒玉读到这里,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想起了那块黑石灌入她体内时的感觉——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一路冲进去,她没有爆体而亡,经脉也没有寸断。相反,那股热流像是把她身体里所有的通道都冲洗了一遍,把堵塞的、淤积的、陈旧的、坏死的全部冲走了,留下一条条宽阔通畅的道路。
那不是在摧毁她。
那是在改造她。
把她从一个凡人的肉体,改造成能够承载灵力的容器。
姒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
玉简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晦涩,开始出现大量她完全看不懂的术语。“筑基九层”、“金丹三转”、“元婴出窍”、“化神合道”——这些词她在那本旧书里见过,但旧书上只是提了个名字,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意思。玉简上的阐述要详细得多,但正因为详细,她反而更看不懂了。就像一个从来没学过算学的人,你突然把一本高深的算经丢在她面前,她能认出那些数字和符号,但对它们之间的关系和逻辑一无所知。
她读着读着,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她读到这一段——
“修行之路,首重基。基不牢,地动山摇。筑基之前,有一关更为关键,名曰‘开脉’——以灵力打通全身经脉,使灵气可以在体内自由运转。开脉之前,纵然天赋再好、灵再佳,也不过是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
“开脉之法有二。其一,循序渐进,每以灵力温养经脉,积月累,水到渠成。此法稳妥,但耗时极长,资质上佳者亦需三五十年方可功成。”
“其二,以天材地宝强行冲开经脉。此法凶险,十有九死,但一旦功成,经脉豁然贯通,修行速度远胜常人。”
姒玉的手指停在那段话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
她没有经过三五十年循序渐进的温养。那块黑石灌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就是“强行冲开经脉”。十有九死,她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运气好。
是因为那块黑石。它不只是一块天材地宝,它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的。那个人知道她会来,知道她会握住那块石头,知道她会在十死无生的凶险中活下来。
玉简上那段话的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她现在的视力都需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
那行字写的是——
“强行开脉者。需以心头血为引。将开脉之人的命格与天材地宝绑定。命格强则生。命格弱则死。无命格者。不可强行开脉。”
姒玉盯着“无命格者”四个字看了很久。
命格。这是一个她在凡间从未听过的词。她不知道什么是命格,不知道自己的命格强还是弱,不知道这卷玉简的作者是怎么知道她有命格的。
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从她被丢进深山的那一天起,从白狐在溪边捡到她的那一刻起,从她被秘境选中、被黑石选中、被这卷玉简选中的那一刻起——有一看不见的线,一直在把她往某个方向牵引。那不是巧合,不是运气,不是她比别人更努力、更拼命、更不怕死。
那是命。
她的命从一开始就不在她自己手里。
姒玉把这口气深深地咽了下去,没有让它在脸上表露出分毫。她合上玉简,重新塞进怀里,用手按了按,感受着玉简隔着衣料传出的微微热度。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丹田里,那块黑石正在缓缓旋转。它不再是拳头大小,而是缩小到了只有核桃那么大,表面那些流淌着金光的裂纹更加清晰了,像是裂开的地面上涌动的岩浆。每旋转一圈,就会有一缕金光从裂缝中溢出,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灌溉着旱的土地。
姒玉试着按照玉简上提到的“以意导气”四个字去引导那股金光。她不知道怎么“以意导气”,但她知道什么叫专注。她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缕金光上,像用一看不见的绳子套住了它,然后慢慢地、轻轻地在脑海里把它往某个方向牵引。
金光颤动了一下。
然后真的跟着她的意念走了。
它在她的经脉中缓缓移动,从丹田出发,沿着一条她不知道名字的路线向上走,经过口、喉咙、后脑,最后到达头顶,又从头顶绕了一个弯下来,经过后背、后腰,回到丹田。一个完整的大周天。
走完这个周天的时候,姒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像是泡在温度刚好的泉水里,又像是最疲劳的时候被人恰到好处地按摩了全身。她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凝成了白雾,久久不散。
她睁开眼睛,发现天色已经暗了。
老榕树的须外面,太阳已经落山,暮色四合,远处的山峦变成了墨色的剪影,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她从秘境出来后第一次抬头看凡间的月亮——一弯浅浅的月牙挂在西边的天上,清冷的光洒在山谷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霜。月光落在她身上,她忽然想起白狐离开的那夜,血月当空,天地变色,白狐在月光中化为一道光冲入天际。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玉衡仙尊。
大乘仙尊,银发蓝眸,万年不履凡尘。
三年之后的血月之夜,去上界寻他。
这是玉简上给她的指示。三年,她不知道这个“三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是从她进入秘境的那一天,还是从她握住黑石的那一天,还是从她读到这段文字的那一天。她也不知道三年之后的血月之夜具体是哪一天,血月不是每个月都有的,有时候几年才出现一次,有时候一年出现好几次,没有固定的规律。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在三年之后,踏上上界。
不是被人丢进去的,不是被秘境卷进去的,而是用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走上去。
姒玉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手脚。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老榕树盘错节的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孤独的、但绝不低头的符号。
她把行囊重新系好,又把那卷玉简往怀里塞了塞,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那弯月亮笑了笑。
“三年,”她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打赌,又像是在对某个她看不见的人许下承诺,“三年之后,我去找你。”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在那层抹上去的淤泥下面,那张被秘境重塑过的、清丽得不染纤尘的脸。
山中起风了,老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千千万万只手在鼓掌,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姒玉来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了一个确切的时间表。从前她只是漫无目的地寻找,不知道要找什么,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往前走了就不会错。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上界,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叫玉衡仙尊,知道自己需要在什么时候到达。
剩下的就是怎么走这条路了。
姒玉没有宗门,没有师父,没有功法,没有任何修仙者的资源和人脉。她只有一个被强行开脉的身体、一卷只读懂了不到三成的玉简、一本泛黄的旧书上零零碎碎的知识,以及丹田里那颗来历不明但强大得令人心悸的黑石。
但她有一样东西,是那些宗门子弟从小就有、却未必真正拥有的。
她有一个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的理由。
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是为了找到那只在溪边捡起她的白狐,问一个她等了九年的问题。
姒玉从老榕树的须中走出去,踏着月光朝山谷外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老榕树的树上忽然浮现出一双眼睛的轮廓。那双眼睛的线条极浅极淡,像是有谁用指尖在树皮上轻轻画了一下,又像是光线在树纹中自然形成的巧合。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
浅淡的、如冰面般的蓝色,静静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月光的尽头,那双眼睛才缓缓闭上,像一扇门无声地合拢,将什么深沉的、压抑了万年的情绪重新锁进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