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垂下眼睫，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正好遮住了眼底那一点嘲讽。
从厨房出来时，正好听见陆国邦正在试探秦渡的口风。
“最近秦氏在南城的规划，我听说是要做商业综合体？”
秦渡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得像在自己家，透着浑然天成的贵气。“还在前期阶段。”
“是这样，”陆国邦往前倾身，有成竹道，“陆氏在商业运营这块也有多年经验，对这个还挺有兴趣的，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共赢嘛！”
秦渡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味那茶的余韵。接着，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岳父，的事，有专门的团队在评估。况且我现在不管集团的事。”
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您要是感兴趣，回头我把招标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您。”
陆国邦碰了个软钉子，但脸上笑容不减，“当然好啊，招标会在下个月？”
“大概吧。”秦渡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一转，落在从厨房走出来的姜绵身上。
她站得很规矩，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顺。
一副标准的、懂事的、让人挑不出错的名媛模样。
他忽然有些好奇。
这个女人在人前演得滴水不漏，那在人后呢？她到底有几副面孔？
察觉到他的目光，姜绵微微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的眼睛很清澈，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什么都能倒映出来，却什么都看不进去。没有紧张，没有讨好，没有他看惯了的那些虚伪与算计。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对视了几秒。
然后，两人又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了视线。
“绵绵，秦渡，来，吃饭，边吃边聊。”
陆知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
姜绵立即不动声色地几步走到秦渡旁边，弯腰挽上男人的臂弯，声音软糯，“老公，吃饭了。”
“嗯。”秦渡没有错过陆知瑾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难得配合地任由她挽着，一起走向餐桌。
两人刚在相邻的位置坐下，姜绵便默默抽出了挽着他的手。
秦渡侧头看她。
她垂眼看面前的碗筷，睫毛低垂，乖顺极了。
“吃饭吃饭。”赵梅殷勤地给秦渡布菜，“秦渡，尝尝这个虾，绵绵小时候最爱吃的。”
然后又夹了一只，放进姜绵碗里。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她碗里的虾，手指捏着虾头，轻轻一拧，虾头便掉了。然后开始剥壳，动作细致，一点一点地把虾壳剥净，露出里面紧实的虾肉。
姜绵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转头看他。
秦渡剥完之后，把那只晶莹剔透的虾肉放回她碗里。
“吃吧。”
接着，他又拿起自己碗里那只，如法炮制，剥好再次放进她碗里。
赵梅和陆国邦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
这感情不是挺好的嘛！
姜绵看着碗里的两只虾肉，默默扒了一口旁边的米饭。
一缕头发随着动作滑下来，落在脸颊边。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细白的脖颈。
坐在斜对面的陆知瑾视线落在她脸上。
“绵绵最近是不是瘦了？下巴都尖了。”
姜绵抬头，“有吗？”
秦渡笑了下，语气戏谑，“大舅子这是什么意思？秦家没有虐待儿媳妇的传统。”
陆知瑾又给姜绵夹了块肉，“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