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等车停好，他手上还多了几个价值不菲的礼盒。
两人依旧没交流，却又莫名带着一种诡异的默契，并肩进了屋。
玄关的门刚开一条缝，赵梅就第一个迎了出来。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硕大的珍珠耳坠，身上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勒出丰腴的身材，喜庆得像是要过年。
看见秦渡，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秦渡来了？”她迎上来，热情得有些过分，“快进来快进来！”
秦渡微微颔首，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保姆。
“岳母。”
赵梅嘴上说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但嘴角几乎咧到耳。
她侧身让开路，朝里面喊，“老陆，秦渡来了！”
客厅里，陆国邦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今天也换了身正装，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着大家长的架子，但眼睛里那点热切藏都藏不住。
“秦渡啊，”他走上来伸出手，“来了？坐坐坐，上茶！”
秦渡伸手和他握了下，动作疏离但有礼。
姜绵拿了拖鞋给秦渡换，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她抬眸，看到陆知瑾从楼上下来。休闲的米色针织衫，深色长裤，温润的富家公子模样。
“妹妹，”他开口，语气熟稔，“妹夫。”
姜绵轻声打招呼:“哥。”
她弯下腰换鞋，直起身子的时候，陆知瑾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站得很近，近到姜绵能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偏浓的木质香。
“绵绵。”他叫她，语气很亲昵。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头顶揉了揉。
动作看起来很自然，像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挺久没见了。”
姜绵偏了一下头。
幅度不大，但很明确是要避开他的触碰。
陆知瑾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笑着说：“怎么，嫁了人就跟哥生分了？”
“没有。”
姜绵回了两个字，侧身绕过陆知瑾，在沙发角落坐下。
秦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长腿迈开，慢条斯理地跟过去，在她身侧落座。
不远不近，两人中间隔着十多公分的距离。
陆知瑾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中间的空隙，眸色微沉。
保姆上茶后，赵梅过来拉着姜绵的手，一副慈母形象，“绵绵，跟我到厨房看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
“好。”
姜绵起身跟上，自然也知道养母的用意。
厨房门刚带上，赵梅脸上的笑立马收敛，转过身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你老实交代，你和秦渡现在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姜绵靠在料理台边，语气平静。
“妈，如您所见。”
赵梅急了，“你在秦家站稳脚跟，对你自己和公司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爸妈养大你不容易。”
姜绵没说话。这种论调，她听了十六年。
赵梅：“听妈的，抓紧要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在秦家的地位就稳了，秦渡还能不管自己孩子的妈？秦家能不管自己的亲孙子吗？”
姜绵缓缓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叫了十六年“妈”的女人。
脸上写满关切，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却是精明得可怕的光。
她在计算，在权衡，把养女当成一枚棋子，试图在秦家这棵大树上榨取更多的血液。
“嗯，”她开口，模样乖巧，“知道了。”
赵梅终于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乖，妈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