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雷霆撕裂苍穹。
顾家别墅一楼的起居室大门被无声地合上,将那一室的旖旎与温暖彻底隔绝在身后。
顾渝随手从衣帽间的衣架上扯下一件纯黑色的防水风衣,披在剪裁笔挺的高定西装外。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沿着铺满波斯地毯的走廊,不疾不徐地向着别墅一层正中央的那两扇雕花橡木大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但在那具匀称挺拔的躯体之下,每一寸肌肉纤维、每一块骨骼,都在宗师级格斗术的改造下,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爆发状态。
门外。
狂风呼啸,暴雨如同倒灌的瀑布般砸在庭院的草坪和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雾。
十二名穿着全黑战术雨衣的“暗影”手,已经呈战术队形,死死地包围了别墅的正门和两侧的落地窗。
雨水顺着他们手中的三菱军刺和重型弩箭的锋刃滑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之气。
队伍的大后方,林枫躲在一尊巨大的景观石雕后,剧烈地喘息着。
半小时前,被地下拍卖中心安保像死狗一样扔进暴雨街头的林枫,彻底陷入了癫狂。
极度的屈辱感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强行催动口那块黯淡的古玉,用残存的一丝温热死死压制住断腿的剧痛。
在路边,他犹如厉鬼般劫持了一辆见不得光的黑出租,一路将油门踩到底,疯狂地飙向这处城郊别墅。
车头撞碎了别墅外围的减速带,熄火在半山腰。
林枫硬是拖着那条用粗糙木板固定的左腿,在泥泞中爬行了数百米,这才刚好与准备破门的手小队汇合。
他必须亲眼看着顾渝死,必须亲眼看着这个夺走他一切的畜生跪地求饶!
“掉那些外围的保镖了吗?”林枫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压低声音冲着身旁的手头目低吼。
“外围出奇的净,连个鬼影都没有。”手头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面罩下的眼神透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看来这位顾家大少爷,对自己的电子安保系统太自信了。今晚,这里就是他的坟墓。”
林枫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极度狂热的血光。
天赐良机!
连老天都在帮他!
顾渝这个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剥离了那些保镖,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今晚必须让他尝尝从云端跌入的滋味!
“破门!”林枫咬牙切齿地下达了指令,“我要活的!我要亲自敲碎他全身的骨头!”
两名身材最为魁梧的手立刻提着精钢打造的破门锤,踏着积水,朝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摸了过去。
就在他们刚刚举起破门锤,双臂肌肉紧绷准备发力的那一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暴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的金属机括弹跳声,从门锁内部传出。
紧接着,那两扇足以抵挡小口径射击的沉重橡木大门,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里面向外缓缓推开。
两名举着破门锤的手僵在了原地,高举双臂的动作滑稽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门厅内奢华而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劈开了外面的黑暗与雨幕。
顾渝单手在风衣的口袋里,站在两扇大门的正中央。
雨丝被狂风卷挟着扑向门廊,却连他昂贵皮鞋的边缘都没有沾湿。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梯下那群犹如落汤鸡般的手。
“踩脏了我的地毯,你们打算拿什么赔?”
低沉醇厚的嗓音,透过雨夜的轰鸣,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手头目的瞳孔骤然收缩,多年的生死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无法言喻的死亡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放箭!了他!”
手头目声嘶力竭地咆哮出声。
三把重型十字弩同时扣下扳机。
三支淬了剧毒的精钢弩箭撕裂雨幕,呈品字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顾渝的面门、咽喉和心脏。
极近的距离,加上重弩的恐怖初速,哪怕是经受过特种训练的兵王,在毫无防备之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躲在景观石后的林枫,嘴角已经咧到了耳,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顾渝就算再有钱,肉体凡胎也绝对挡不住这必的一击!
下一秒,林枫脸上的狞笑,连同所有手的呼吸,被彻底冻结。
顾渝动了。
那是一种将人体肌肉控制到毫巅的绝对速度与精准。
他右手在虚空中随意地一探、一引、一弹。
“叮!叮!噗!”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爆起。
两支射向面门和心脏的弩箭,竟被顾渝用两修长白皙的手指硬生生夹住,强悍的指力直接在精钢箭杆上捏出深深的指印。
伴随着手腕的反向一甩,两支弩箭以比来时更恐怖的速度倒飞而回。
第三支射向咽喉的弩箭,更是被他屈指一弹,箭矢在半空中承受不住这股骇人的暗劲,直接炸裂成数截碎铁片。
那两名扣动扳机的弩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自己射出的弩箭贯穿了面罩,深深钉入眉心。沉重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进泥水里,激起一片血色的水花。
全场死寂,只有暴雨冲刷着地面的“哗啦”声。
这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反应速度!
“一起上!剁了他!”
手头目目眦欲裂,抽出大马士革军刀,带着剩下的九名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嘶吼着扑向台阶上的顾渝。
顾渝看着这群扑上来的亡命徒,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迈开长腿,主动走出了门廊的庇护,迎着漫天的暴雨,步入泥泞的庭院。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手,挥舞着军刀直刺顾渝的肋骨。
顾渝不闪不避,身体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侧身,让军刀贴着风衣的布料滑过。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化作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地劈在对方的颈动脉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手的颈椎瞬间折断,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软垂下去,像个破布麻袋般横飞了出去。
紧接着,顾渝犹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手的围攻中。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最致命的招,眼、封喉、碎骨、折关节。
一名手试图从背后抱住他,顾渝看也不看,一记极其狠辣的后向低位侧踹,直接踹碎了对方的膝盖骨。
在对方惨叫着跪倒的瞬间,顾渝借力回身,一记凶悍的顶肘砸塌了对方的腔。
鲜血在雨水中迅速晕染开来。
惨叫声、利刃落地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成一首极其残酷的交响乐。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十名号称东海市地下世界最顶尖的精英手,已经全部变成了躺在泥水里抽搐的残缺肢体,再也没有一个能站得起来。
顾渝站在一堆残骸中央,纯黑色的防水风衣上没有沾染半滴鲜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
他微微转过头,深邃如渊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锁定了躲在景观石后、浑身抖如筛糠的林枫。
“你的这些狗,似乎不太中用。”
顾渝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死神的宣判,直接在林枫的脑海中炸开。
林枫死死地扶着粗糙的石头,双眼圆睁,眼球上的红血丝几乎要崩裂。
他倾家荡产雇来的精锐,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有撑过去!
更让他感到极致恐惧和无法接受的,是顾渝刚才展现出来的恐怖武道造诣!
林枫从小在深山里跟着那个老掉牙的师傅苦练传统武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吃尽了苦头,才在下山时拥有了自傲的资本。
他一直认为,顾渝只是个靠着家族权势作威作福的膏粱子弟,一旦剥离了金钱和保镖的保护伞,自己一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不!
这不可能!
“顾渝——!!!”
极度的屈辱与信仰的崩塌,彻底烧毁了林枫最后的一丝理智。他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一把扔掉了用来支撑身体的木拐。
他口那块黯淡的神秘古玉,在宿主极端的精神下,隐隐渗出一丝诡异的红光。
这股红光如同强心剂般,瞬间压制住了他断腿的剧痛,甚至让他体内的气血迎来了一次短暂的、回光返照般的爆发。
林枫踩着泥水,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拖着那条断腿,疯狂地冲向顾渝。
“八极,崩山!”
林枫将全身爆发出的所有气血,毫无保留地汇聚在右拳之上。
拳风呼啸,连漫天的雨丝都被这一拳带起的恐怖气流硬生生退。
这是他师傅传授给他的压箱底绝学,是他妄图逆天改命的终极一击。
看着那只裹挟着劲风、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拳头,顾渝深邃的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轻蔑。
凭借透支生命力换来的短暂爆发?
这种充满槽点的传统武道套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顾渝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迎着林枫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轻描淡写地抓了过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庭院中炸响,水花四溅。
顾渝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就像是一把不可撼动的液压铁钳,稳稳地包住了林枫的拳头。
那股足以崩山的恐怖气劲,在接触到顾渝掌心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枫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倾尽全力、甚至透支寿命的一击,竟然无法撼动眼前这个男人分毫!
“所谓的传统武道,就只有这点力气?”
顾渝微微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枫那张因为惊恐而彻底扭曲的脸,语气中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残忍。
下一瞬。
顾渝的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林枫右手的指骨、掌骨,在顾渝那骇人的恐怖握力下,被硬生生地捏成了粉碎。
“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林枫痛得浑身痉挛,眼泪和鼻涕混合着雨水流了满脸。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顾渝的手如同生铁铸就,本无法挣脱分毫。
“砰!”
顾渝甚至没有用第二招,只是简单粗暴地抬起右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踹在林枫那条原本就断裂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极其恶劣的反关节折断声。
林枫的左小腿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向前对折,断裂的森白骨茬直接刺穿了皮肉,暴露在冰冷的暴雨中。
失去支撑的林枫,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重重地砸在泥泞的水洼里。泥水灌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凄厉的惨叫,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顾渝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其实并没有沾染任何污渍的右手。
他走到林枫的面前,昂贵的定制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林枫那张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脸上,将他的头死死地按在泥泞中。
“还有什么底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