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
这三个字，通过一号VIP包厢内的高保真扩音设备，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呈半圆形的地下拍卖大厅内。
偌大的会场，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猜测这块“极品血玉髓”最终能拍出什么价格的富商豪强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着嘴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号包厢……那是顾家专属的位子！里面坐着的是顾家那位少主？！”
“疯了吧？花五千万买一块连雕琢都做不到的破石头？就算是极品血玉髓，这也溢价太多了！”
“嘘！你懂什么？对顾少来说，五千万可能就跟我们花五百块买个玩具一样。他看上的东西，谁敢跟着抬价？”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如同无数无形的毒针，一地扎进底层普通席位上那个黑色人影的心脏里。
林枫死死地盯着高悬在头顶上方的一号包厢，那面单向防窥玻璃就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将他与顾渝死死地隔绝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的呼吸粗重得犹如拉风箱一般，双眼充血，目眦欲裂。
一千万。
他口袋里那张用姜家最后一点废弃机密换来的不记名银行卡里，只有区区一千万。这已经是他为了翻盘，孤注一掷赌上性命换来的全部底牌。
可顾渝仅仅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他这所谓的“底牌”碾成了粉末。
“不……不行！这块血玉髓是我的！是我翻盘的唯一希望！”
林枫的心底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口那块黯淡的神秘古玉，此刻正在发出一阵阵微弱的悸动，仿佛是在催促他，又仿佛是在悲鸣。
这种机缘即将被硬生生夺走的剥离感，让林枫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断裂的左腿因为剧烈的动作，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阶梯上。但他硬是咬碎了牙关，伸手死死地抓住前面的椅背，将那块写着号码的竞价牌高高举起。
“我出六千万！！！”
沙哑、凄厉、透着一股浓浓血腥味的咆哮声，在拍卖大厅内炸响。
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一号包厢转移到了底层的角落。
当他们看清那个戴着口罩、衣着寒酸、连站都站不稳的消瘦身影时，眼神中不仅没有敬佩，反而充满了古怪与嘲弄。
“这要饭的是从哪混进来的？”
“六千万？他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有一千块吗？来地下拍卖会捣乱，嫌命长了？”
台上的拍卖师也被这一声咆哮震得愣了一下。他凭借多年的职业素养，迅速打量了林枫一番，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东海市地下拍卖会有严格的验资流程，但偶尔也会有一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混进普通席。
“这位先生。”拍卖师握着麦克风，语气虽然还保持着客气，但已经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您刚才出价六千万。按照拍卖行的规矩，对于大幅溢价且跨越阶层的竞拍者，我们有权要求当场验资。请问，您现在能够提供六千万的资金证明吗？”
林枫的表情僵在了口罩之下。
六千万？
他连一千零一万都拿不出来。
但他绝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猛地一把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张因为极度不甘而扭曲的脸庞。
“我卡里有一千万现金！”林枫指着高台上的血玉髓，声嘶力竭地大喊，“剩下的五千万，我用一套失传的上古武道功法来抵！那套功法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三年内成为宗师！价值绝对超过十个亿！你们拍卖行可以当场找人鉴定！”
这番话一出，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上古武道功法？这小子怕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笑死我了，这年头还有这种极品？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小说里的天命主角，随便拿本破书就能抵几个亿？”
“保安呢？赶紧把这个神经病扔出去！别耽误顾少的雅兴！”
刺耳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犹如海啸般将林枫彻底淹没。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一号VIP包厢内。
林晚秋原本正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进顾渝的嘴里。听到大厅下方传来的那阵熟悉而癫狂的嘶吼声，她剥葡萄的动作微微一顿。
透过单向玻璃，她看清了下方那个像小丑一样被人肆意嘲笑的男人。
林枫。
看着林枫那副陷入绝境、不择手段的丑态，林晚秋那双水润的美眸中，只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复杂，随即便被一种深深的厌恶与冷漠所取代。
“怎么？心软了？”
顾渝咽下甘甜的果肉，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安静的包厢内响起。他没有看台下，深邃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林晚秋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没有。”
林晚秋摇了摇头，顺势依偎进顾渝宽阔的怀抱中，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我只是觉得有些脏了眼睛。这种人，本不配让您脏了手。”她的声音柔媚而坚定。
顾渝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穿进她如瀑的黑发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颈。
他抬头，目光终于落在了下方那个还在死死支撑的林枫身上。
反派的乐趣，就在于一点一点地捏碎气运之子所有的希望，让他清醒地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顾渝伸出手指，在沙发扶手的触控屏上轻轻点了一下，接通了外部扩音。
“一千万现金，外加一本所谓的破书，就想从我手里抢东西。”
顾渝那慵懒、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霸气的声音，再次压盖了全场的嘲笑声，回荡在拍卖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看来，上次在顾家主宅，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听到顾家主宅这几个字，全场宾客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像神经病一样的穷酸小子，就是前几天大闹顾家，试图带着姜总裁退婚的那个不长眼的废物！
无数道夹杂着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枫的身上。得罪了顾渝，还敢跑到这里来抢顾渝看上的东西，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顾渝！！！”
林枫双眼赤红，仰着头，死死地瞪着一号包厢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将那面玻璃看穿。
“你别太嚣张！这块血玉髓对我至关重要，你本不知道它的真正价值！你把它让给我，今天这份恩怨，我们可以一笔勾销！”
到了这种时候，林枫那股“天命主角”的迷之自信依然在作祟，竟然试图用一句空头支票来和东海市最大的资本巨鳄谈判。
包厢内，顾渝被这句话逗笑了。
“让我给你？一笔勾销？”
顾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嘲弄，“林枫，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处境有什么误解？你现在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顾渝没有再给林枫任何开口的机会，他的语气骤然转冷。
“两个亿。”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如同三把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整个拍卖大厅的中央。
全场死寂。
连一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起拍价五百万的石头，被直接抬到了两个亿！
这已经不是溢价了，这完全就是对金钱的绝对蔑视！顾渝用这砸出天际的两个亿，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林枫，也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绝对的权势和财力面前，所谓的机缘、气运、努力，不过是个令人发笑的笑话。
林枫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两个亿。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看不见顶的太古神山，重重地压在他的脊背上，将他骨子里那最后一丝骄傲与侥幸，彻底压成了齑粉。
他赚不到这笔钱。
就算给他十辈子、一百辈子的时间，他也赚不到顾渝随口报出的这个数字。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和极致的屈辱，犹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眼睁睁地看着拍卖台上的血玉髓，看着那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二十米、却仿佛隔着整个银河系的翻盘希望。
口那块原本还在微微悸动的神秘古玉，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彻底的溃败，在这一刻，彻底归于了冰冷的死寂。
“噗——！”
机缘被硬生生剥夺的痛苦、以及尊严被反复踩在脚下的屈辱，在这一瞬间彻底引林枫体内的气血。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血雾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林枫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阶梯上。他双眼翻白，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和不甘而剧烈地抽搐着。
视网膜的边缘，系统那熟悉的幽蓝色光芒如约而至。
【气运之子林枫尝试争夺核心机缘失败，遭受宿主毁灭性心理打击。】
【目标人物道心二次破裂，陷入气血逆流状态。】
【恭喜宿主，彻底截断气运之子最终翻盘路线。】
【获得反派值奖励：+5000点。】
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顾渝端起茶几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五千点反派值，外加彻底阻断林枫的爆种可能，这两千点情报费和两个亿的世俗金钱，花得太值了。
“顾少出价两个亿！还有人加价吗？！”
台上的拍卖师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举起木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两亿第一次！”
“两亿第二次！”
“两亿第三次！成交！恭喜一号包厢的顾少！”
随着木槌重重落下，“极品血玉髓”彻底易主。
几名身材魁梧的地下拍卖中心安保人员迅速冲进了普通席，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还在吐血抽搐的林枫粗暴地拖出了拍卖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