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集团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仅仅过了一天半的时间,这里原本那种风声鹤唳、随时可能倒闭的颓败气象,已经一扫而空。
进进出出的员工脸上重新挂上了轻松的笑容。
大楼外侧那一圈拉起的警戒线早就不知去向,几辆印着“天河资本”与“顾氏工程”字样的商务车整齐地停在贵宾车位上,昭示着这家企业背后那座不可撼动的庞大靠山。
林枫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双手死死地抠着粗糙的树皮,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身运动服已经好几天没换洗过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酸味。眼窝深陷,双眼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
刚才,他试图走进姜氏集团去见姜凝冰,结果连旋转玻璃门都没碰到,就被十几名如狼似虎的安保人员像拎小鸡一样架了起来,直接扔到了马路牙子上。
为首的保安队长甚至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警告他如果再敢靠近姜氏大楼半步,就直接打断他的腿。
林枫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姜凝冰的号码。
他已经连续拨打了几十次,每一次听到的都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他换了公用电话打过去,结果依然是无法接通。
很显然,他被拉黑了。
“贱人!臭婊子!”
林枫猛地一拳砸在树上,震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他不是傻子。
姜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起死回生,甚至还能拉来顾家的工程队进驻,唯一的解释,就是姜凝冰向顾渝妥协了。
一想到姜凝冰那高高在上、如同冰山雪莲般不可亵渎的身子,此刻可能正婉转承欢在顾渝那个纨绔子弟的胯下,林枫的心脏就像是被一万毒针狠狠地扎着,妒火与屈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顾渝!你除了仗着家里的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本事!”林枫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口剧烈起伏。
但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本连顾渝的一头发都碰不到。
地下黑拳的计划也落空了。
他昨天去城西的黑市探路,结果发现那个地下拳场已经被一伙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全盘接管,所有的盘口全部停摆,甚至连几个看场子的小头目都被打断了手脚扔在街头。
所有的路,仿佛都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堵死了。
不,还有一条路。
林枫浑浊的双眼猛地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晚秋姐。
只要找到林晚秋,凭她在东海市的人脉和财力,一定能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只要有了启动资金,他就能去外地发展,凭借自己的身手和那块神秘古玉,早晚有一天能将顾家踩在脚下,把姜凝冰那个嫌贫爱富的贱人夺回来,狠狠地羞辱!
林枫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去南郊,半山温泉别墅区!”
……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南郊风景秀丽的半山腰上。
这里是东海市最为隐秘且昂贵的富人区之一。
林晚秋的私人温泉别墅就坐落在此处,背靠青山,面朝镜湖,环境清幽到了极致。
林枫轻车熟路地走到那扇巨大的黑色锻铁雕花大门前。
以往,他只要站在门口按一下门铃,里面的安保人员认出他这张脸,就会立刻恭敬地开门放行,甚至还会贴心地为他准备好换洗的拖鞋。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委屈和无助一些。他按下门铃。
可视对讲机的屏幕亮起,出现了一张陌生的、冷酷的保安面孔。
“找谁?”保安的声音生硬,没有丝毫感情。
“我找晚秋姐!我是林枫,你跟晚秋姐说一声,她知道的。”林枫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开门。
“林老板今天不见客。请回吧。”保安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林枫愣在了原地。
不见客?
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在姜凝冰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现在竟然连林晚秋的一个看门狗都敢给他脸色看?
“开门!给我开门!”林枫用力地拍打着坚固的铁门,发出巨大的“哐哐”声,“我是林枫!晚秋姐最疼我了,她不可能不见我!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我见到了晚秋姐,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把你开除!”
铁门内的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林枫急红了眼,后退了两步,准备强行翻越这道三米多高的铁栅栏门。
“林枫,你闹够了没有?”
一道清冷、平淡,却又带着丝丝寒意的女声,从铁门内侧传来。
林枫攀爬的动作僵住了。他隔着铁门的栅栏缝隙,看到了从别墅主楼台阶上缓缓走下来的林晚秋。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色真丝家居长裙,外搭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长发随意地用一玉簪挽在脑后,显得慵懒而高贵。
只是,那双曾经看着他总是充满温柔与包容的美眸,此刻却如同覆盖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晚秋姐!”
林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双手死死地抓着铁栏杆,将脸贴在冰冷的金属上,拼命地挤出几滴眼泪。
“晚秋姐,你终于肯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惨!那个顾渝简直就是个畜生,他仗着顾家的势力,不仅迫姜家破产,还强行霸占了凝冰!我昨天去你的会所找你,结果会所关门了。晚秋姐,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借我一笔钱,不用多,五千万就行!等我东山再起,我一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林枫语无伦次地倾诉着,言语间满是对顾渝的仇恨,以及对资金的极度渴望。
他本没有注意到,站在铁门另一侧的林晚秋,在听到他这番话时,眼神中的那一抹失望,已经彻底转化为了浓浓的厌恶。
在最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男人心里想的,依然只有他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以及如何利用别人的钱去满足他的复仇欲。
他甚至都没有问一句,她的会所为什么会关门,她这几天有没有遇到麻烦。
“五千万?”
林晚秋隔着铁门,站在距离林枫两米开外的地方,语气轻嘲。
“林枫,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林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晚秋会是这种反应。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他开口,林晚秋就绝对不会拒绝。
“晚秋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顾渝那个也威胁你了?”林枫急切地解释道,“你别怕他!我很快就能拿到一笔大资金,到时候……”
“够了。”
林晚秋冷冷地打断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从披肩下拿出一叠复印件,透过铁门的缝隙,直接扔在了林枫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林枫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那是一张张地下赌场的借条复印件,上面清晰地印着他的签名和红手印。而在担保人那一栏,“林晚秋”三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这……这……”林枫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大脑一片空白。
“你想问我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对吗?”
林晚秋看着林枫那副做贼心虚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三天前,城南的虎哥带着几十个手持钢管的流氓,堵在我的会所门口,张口就要五百万。他们拿着这些你亲笔签下的借条,威胁我说如果不替你还钱,就要砸了我的场子,甚至要拉我去抵债。”
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林枫,你在赌场里挥金如土、大放厥词,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女人,面对那群亡命徒,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不!晚秋姐,你听我解释!”林枫彻底慌了,双手穿过栏杆缝隙,想要去抓林晚秋的裙摆,却被她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
“那是个意外!我是想去赌场赢点钱,好去填姜家的窟窿。我当时也是被急了,才……才借了你的名义。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过要害你!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我这就去宰了他们!”
林枫试图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卑劣,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用不着你假惺惺地关心。”
林晚秋收拢了一下身上的披肩。
“我的危机,已经有人替我解除了。至于你……林枫,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情分,已经在你写下这些借条的时候,彻底耗尽了。”
林晚秋转过身,背对着铁门,声音在午后的微风中显得格外决绝。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对外打着我的旗号。这扇门,永远都不会再为你打开。”
“晚秋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抛弃我!”
林枫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摇晃着铁门,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是不是顾渝!是不是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林晚秋没有再停顿,她踩着鹅卵石小径,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别墅深处,将林枫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吠叫,彻底关在了门外。
……
同一时间,温泉别墅内部。
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顾渝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顶级大红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大门外那个还在疯狂砸门的蝼蚁,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视网膜边缘,幽蓝色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
【气运之子林枫遭遇核心靠山(林晚秋)的彻底遗弃。】
【目标人物林枫道心出现严重裂痕,陷入极度偏执与疯狂状态。】
【气运之子最后的情感支柱崩塌。】
【恭喜宿主,获得反派值+4000点。】
听着系统那无声的提示音,顾渝轻轻吹了吹杯口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回甘悠长。
猎物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封死。
林枫现在的气运值,恐怕已经跌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冰点。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柔的脚步声。
林晚秋从庭院里走了回来。
她刚刚处理掉那堆名为“青梅竹马”的陈年垃圾,绝美的脸庞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寒意。
但当她抬起头,看到站在落地窗前那个身姿挺拔、掌控一切的男人时,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水般的轻柔。
“处理净了?”顾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林晚秋走到顾渝身边,轻声应答。
“那种只懂得索取和抱怨的废物,不值得你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情绪。”
顾渝转过身,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林晚秋那柔软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
“这处温泉别墅的风景不错。水温调好了吗?”顾渝低头,鼻尖擦过林晚秋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林晚秋的身子微微一颤,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醉人的红晕。
“水温……刚好。”
林晚秋微微仰起头,看着顾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轻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