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芜见过很多熊孩子,但这是她第一次对熊孩子直言不讳的表达讨厌。
虽然事后也有些懊悔自己怎么这么意气用事,毕竟要是那死小孩告状的话,还影响了两家父母的交情。
可转念一想,自己才十八岁的年纪,除了憋的住尿,还能憋住啥什么?
说了就说了。
周斯砚不知道岑芜说了什么,只知道离开家两个小时之后,周海明打电话来臭骂了他一顿, 怪他吓到了周奇,给人吓得发了高烧,一直说胡话。
通话背景那边传来了周奇哭的动静,隐隐约约听到了姐姐这个字眼 ,还有范媛媛一直哄小孩的声音,周斯砚耐心的听,总算听明白了,他说姐姐说不喜欢她。
周斯砚糟糕的心情终于有些好转,他不顾周海明的谩骂,愉悦地挂断了电话,甚至有了品酒的兴致。
抿了一口红酒,他抬起头,四周望去,不见人影了。
怎么钓鱼钓到现在还没上来?
从周家离开之后两人并没回酒店,凭祝泽一和江临植对周斯砚的了解,知道他回去周家就不会开心,所以早就做好了邀请她们来轮船夜游的准备。
岑芜对夜游不感兴趣,只是想到周斯砚的心情这么差,如果和好朋友呆在一起应该会好些,省的两人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这艘豪华游艇足足有三层,此刻的周斯砚坐在了三层ktv包间,岑芜被祝泽一带下二层拿海钓的装备了。
周斯砚走出了包间,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他点燃了一支烟。
今天岑芜一直在身边,他都克制着没抽烟。
猩红的烟夹在指尖,他慵懒地站在那,咸咸的海味混合着初冬的冷意拂面,吹的他眯起了眼眸,忽而,一双手从身后伸出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一股茉莉花香钻进周斯砚的鼻息之间, 这好像不是岑芜的香水味?
但这样恶作剧的行为,除了她还有谁?
他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岑芜别闹。”
身后的人笑容瞬间僵住,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收手也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
突然,二楼的甲板上传来了起哄声,是祝泽一。
“云舒,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云舒?祝泽一在底下?
周斯砚嘴角的弧度渐渐平了下来,他拉下了挡着他眼睛的手,回头一看,不是岑芜。
云舒有一些失落,可内心的失落又多过尴尬:“好久不见,斯砚。”
“回来了。”周斯砚不露痕迹地往旁边站了站,才从二楼望下去,这一望,他远远地和岑芜对上了目光。
岑芜也仰着脸,她刚想炫耀和周斯砚炫耀自己钓到的鱼,却不想看到了这么亲密的一幕,心头犹如被一刺扎了一下,轻微的刺意很快被风掩去。
二楼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唯独那一张陌生而俏丽的面容留住了云舒的视线。
原来她就是岑芜。
她从上飞机就听到了云儿提这个名字。
许是察觉到了云舒打量的目光,岑芜秀眉微拧,也毫不避讳地直视回去,甚至嘴角挑了挑,很坦荡,仿佛在说好看吗?
尽管站在三层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可云舒却被小姑娘的眼神弄的有些不适,心虚,仿佛自己才是被打量审视的那位。
尤其是她刚刚听到了周斯砚嘴里唤着的名字,那是下意识的惦念....
想到这,云舒的心像被一块重石压着一般沉闷,透不过气,危机感漫上心头。
“那位就是你带回来的妹妹?”
妹妹?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大家都把岑芜看作是他的妹妹,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至于为什么?
周斯砚想了想,谁会有那么搞事的妹妹?
烦人。
“她叫岑芜。”周斯砚不厌其烦地介绍着。
可在舞台上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云舒晃了晃手,打了个招呼:“哈喽,刚回来,给你们的惊喜。”
云舒是跟吴云儿避开所有人偷偷上的船。
祝泽一想到好友刚才那勾起的嘴角,嘴贱道;“看起来某人比较惊喜。”
江临植余光瞥了一眼岑芜,没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才恐怖呢!
他赶紧圆场道:“继续玩,音乐整起!”
祝泽一为了这场游艇夜游还请了专业的dj,鼓点强劲的音乐掀过了这场‘惊喜’,岑芜没了分享的兴致,转头把鱼放生了,坐在了沙发的位置看调酒师调酒,在旁人一人一句的讨论中大概了解了云舒这个人、和她和周斯砚的关系。
没有公开的恋爱?
因为两人的家庭关系悬殊而不得不放弃的恋爱?
周斯砚的意难平?
周斯砚这趟回来京市就是为了见她?
而云舒回来也是为了见他?两人双向奔赴?
每一句都让岑芜觉得很烦。
她频繁抬眼看向手表,一次又一次,嘴角微微下撇,似乎对一切都感到无趣。
蓦然,祝泽一拍了拍掌:“重磅惊喜,来袭!”
大家顺着祝泽一指着的方向往台阶看去,只见一排男人穿着浴袍从一层甲板走上二层的甲板,浴袍一脱,全是清一色腹肌男。
“喔~”
欢呼声差点淹没过音乐。
这圈人都玩的开,祝泽一还特地问过周斯延,岑芜成年了没。
没成年的话请女团来,成年了请男模。
意识到祝泽一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的周斯砚恨不得现在就在三楼直接丢一瓶红酒下去把他脑袋砸开,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垃圾,为了招待岑芜,连男模都请了。
而这些男模也很有职业道德,站直一排等着在座的女士挑选,很多身边都搂着了,比如吴云儿,已经摸着男模的肌张着嘴等喂葡萄了。
江临植调侃道:“还不下去?”
周斯砚沉了沉气,侧过脸看向轮船驶远的码头,应道:“不去,岑芜对这些才不感兴趣。”
江临植玩味的目光盯着二层,笑道:“你确定吗?”
什么意思?
周斯砚垂眸望去,那个在他嘴里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小姑娘此刻抬起了手,对着其中一位勾了勾手指,他错愕了几秒钟,眼眸缓缓眯起,一道危险的光亮绽出。
“确定。”
砰——
酒杯重重地放回在茶几上。
江临植被吓了一跳,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身边已经空空如也,扭头一看, 人已经下楼了。
“不是确定吗?去哪儿啊?”
周斯砚头也不回:“三层太闷了,下二层吹吹风。”
江临植扫了一眼四周,可以称得上四面漏风,一阵风吹来,心飞扬,内裤凉。
他了然地笑了笑,愉悦地抿了一口红酒:“总算有治的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