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家长会直到结束,周斯砚的位置始终是空的。
邓晚沁走出的第一件事打了个哈欠:“困,下次这种事得喊你爸来参加,这次是妈妈有些虚荣了。”
岑芜从小到大的家长会都是岑伟参加的,只不过这次听说考得不错,邓晚沁打定主意要画个全妆来蹭蹭女儿的家长会。
岑芜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她在窗外看到邓晚沁好几次都要闭上眼睛睡着了,两母女拉着手离开教室时,岑芜又回头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
居然没人来参加?那周斯砚人去哪了?
岑芜满肚子的疑问,坐上车之后终于憋不住了,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妈,不等...他了吗?”
“他?”邓晚沁愣了一下,恍然道“你说斯砚啊,你爸说他给打了个电话提前说了一声他先回家了。”
说到这,邓晚沁还是打算把一些事告诉这缺心眼的女儿,省的她没心没肺说错话伤到那孩子的自尊心。
“斯砚他父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妈妈在他十岁的时候说是去外地打工把斯砚丢给外婆带,但实则一走就没回来过,前不久他外婆去世了,是你周叔叔去接回来的,但你周叔叔始终有自己的家庭,他老来得子,小孩又才几岁,家里闹得很不适合高中备考,这不只能拜托我们来照顾这一年嘛。”
“所以你别对斯砚态度差,这孩子也是苦命的,不容易。”
岑芜内心翻涌,她第一次收敛起自己的伶牙俐齿,只是淡淡地应道:“知道了。”
她很小的时候见过周叔叔,周叔叔和他爱人跟她父母关系都不错,没想到周斯砚是这样的身世。
但是他还是很拽啊?
不行,岑芜!
可怜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车子停在了家门口,岑芜下车,第一反应先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他的房间是关着灯的。
休息了?
不像。
但是岑芜也没去敲门。
一门之隔,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唯有一束微弱的光亮从窗外照了进来。
床上的少年不知道保持了多久侧躺的姿势,似婴儿蜷缩在母亲的怀中,那是最有安全感的一个姿势。
可此刻的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暴露了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嗡——
手机振动,亮屏。
他才有了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联系人并没名字备注。
回信很冰冷,只有短短两个字——忘了。
周斯砚神色冷峻,眸中酝酿着一场风暴,嘲讽地勾了勾唇:“你真是不长记性。”
到底在期待什么?
周斯砚父母缺席家长会这件事,班上众说纷纭,甚至有的人嘴贱猜测他不会是孤儿吧。
“那是克人的命啊?”
岑芜正趴在桌子上假寐,这句话在她听来很是刺耳,中新市北中是贵族示范性,所以这个学校的大多学生都是富家子弟,班里这位唐哲就是个公子哥,平时在班里对其他同学没少出言不逊。
她慢悠悠地从桌子上起来,头发乱了,她轻轻地解开了头绳,语气如淬了冰般道:“你求他给你办事的时候可不是这嘴脸?求人办事的时候叫那声周爷怎么不怕他把你这孙子克死了?”
唐哲晚自习没少求周斯砚给作业抄,而且她喜欢过岑芜这件事是全班都知道的,这下被岑芜怼了,大家伙都投来了看热闹的目光。
岑芜平时不会多管闲事。
唐哲愣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岑芜你这么急着帮他说话什么?难不成你看上他了啊?”
“哇哦~”同学中有人起哄。
岑芜秀眉微拧,不明白话题怎么偏到了这,可内心也涌起了一阵异样的情绪,快的她感知不出。
可很快,她挑了挑眉,轻佻的语气道:“怎么?我看上他,你嫉妒啊?”
“就凭周斯砚那张脸,我看上他也不可能看上你一毛呀,你说对吧?”
人群中冒出了一声噗嗤的笑,随之而来的是同学们的哄笑。
“唐哲这话确实没毛病啊,人儿那长相去当男模也是很有市场的。”
“而且你别说,岑芜跟周斯砚长得很挺般配的。”
“再他妈瞎说给你们的嘴都撕了!”唐哲愤怒的目光扫了一圈周遭,恼羞成怒地拿起了桌上的书本:“岑芜你一个女的也别给脸不要脸,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做什么吗?”
忽而,手腕被一股力从身后攥住,这股力气大的像要把他的筋骨捏断。
“额...”唐哲疼的表情有些扭曲,回头对上了那双冰冷的双眸。
“放开我!”
周斯砚眼底冰若寒霜,手上在不断地用力,薄唇缓缓地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道:“对女的动手?你也真是个东西。”
唐哲眼里闪过一丝畏惧,一开口声线都有些颤抖,可仍在嘴硬:“ 你哪只狗眼看到我要动手了?”
“就算我要动手又怎样?你不过一个外地来的转学生你能护着谁?”
“放开他。”岑芜冷淡地开了口。
周斯砚微微蹙眉望向女孩,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从她的松开了手。
唐哲感觉自己手腕的血液终于得以流通,他不动声色地搓了搓被抓红的手腕。
这丫的真有劲!
“算你识趣!”
就在他以为岑芜是不想把事闹大打算转身回到位置时。
岑芜却把手里的书递上前,将一侧的头发搂向另一边的肩头,脸侧着微微倾向前,说道:“来,有本事往这打。”
“你试试?”
唐哲没想到岑芜疯成这样,看着面前这本书,他整个人就像被架在了火炉上,脸上辣的,骑虎难下, 却又死哽着脖子,一副不认输的模样。
“你...”
岑芜的父亲是做生意的,在这生意场上有些地位,而母亲是知名的大学教授,前段时间岑芜还听父亲聊起她有个同学的父亲想要借他的关系去获得一个征地权,但是他拒绝了,岑芜问了句姓名,父亲说只知道姓唐。
班里就一个人姓唐,岑芜立刻想到是唐哲的父亲了。
笃定唐哲只是个嘴贱的纸老虎,岑芜淡定地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了白皙的细颈,她挺直了脊背,整个人如同优雅的天鹅, 神圣不可冒犯。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轻蔑的弧度,以睥睨的姿态道:“你应该知道,你惹不起我,所以别犯贱了,滚回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