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车程，李婉茹一句话没说。
陈冲的手一直没松开。
掌心的温度从手背渗进指缝，再顺着血管往上爬。
李婉茹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觉得荒唐。
但李婉茹没抽手。
出租车在义和大道东入口停下。
陈冲付了车费，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替李婉茹拉开车门。
李婉茹踩上人行道，脚步慢了半拍。
义和大道不陌生。
以前王志文接到大单的时候，两个人也来这里庆祝过。
李婉茹左手无名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那个位置半年前还戴着婚戒，
现在只剩一圈晒不到太阳留下的浅白印子。
身边站着的人，
从王志文换成了一个比李婉茹小十四岁、昨晚刚跟李婉茹睡在一张床上的年轻人。
七月的阳光打在满街的品牌LOGO上，亮得刺眼。
路上走过的每个人身上挂着的配饰、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停在路边的车，
全都在无声地说明这条街的消费门槛。
空气里飘着某种好闻的香氛，
和李婉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李婉茹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目光不敢往陈冲那边瞟。
李婉茹口微微起伏，
压低声音："陈冲，我们真的要进去？这里随便一个柜台，起步都是五位数……"
"婉茹姐，你又没在这里上过大学，不至于连逛个街都怕吧？"
"我不是怕，我是——"
"你是替我心疼钱。"
"你是不是和慧慧分手受了？"
陈冲接过话，走在前面，声音懒洋洋的。
"你想多了，王慧不够格。你的男朋友今天不差钱，走吧。"
李婉茹看着陈冲大步流星的背影，
咬了咬嘴唇，小跑两步跟上去。
走进一楼大厅，冷气迎面扑来，
浑身的燥热瞬间被吸走。
一楼满眼都是硬通货。
LV、HERMÈS、Cartier，一家挨一家。
随便走两步，脚下暗红色地毯就换了一个品牌的LOGO。
陈冲回头："婉茹姐，你平时喜欢哪个牌子？"
李婉茹脚步慢了半拍，
嘴唇动了动，没把"太贵了"三个字说出口。
陈冲已经伸手指向十点钟方向那扇暗红色的店门。
"Cartier，从这家开始。"
说完直接伸手拉住李婉茹的手腕，往店里走。
李婉茹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等等——你慢点——"
"别磨蹭了，女朋友第一天就这么不配合？"
李婉茹被半拖半拽地带进了Cartier卡地亚精品店。
进门前李婉茹四下看了一圈，怕遇到熟人。
倒不光是怕路人看见——以前在东海上大学的时候，
有几个老同学就在这一片商圈工作，万一撞上了更说不清。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拉着一个三十六岁的女人逛卡地亚，
这画面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
李婉茹觉得太荒唐了。
但手腕上陈冲的手指还没松开。
掌心是热的。
卡地亚东海义和大道精品店的店面不算很大，但胜在精致。
暗红色的地毯铺得一尘不染。
水晶吊灯垂下的光线打在玻璃柜台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展柜里的珠宝腕表被灯光养得温润剔透。
随便一件，价签上的数字都够普通人半年工资。
实习店员唐雨正在柜台后整理货品标签。
听见门口感应门"嗒"的一声响，赶忙抬头。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女的气质好，浅杏色亚麻连衣裙，身形纤细匀称。
腰线收得很窄，锁骨以下的弧线在V领口处若隐若现。
五官精致，淡妆素雅，气质和身上那条裙子一样净利落。
站在展柜前不说话都好看。
只是肩膀收得紧，透着一股拘谨劲儿。
男的年轻，二十出头。
唐雨抬头那一眼直接愣住了。
这张脸——桃花眼，眼尾微扬，鼻梁高挺，
下颌线利落净，整个人站在柜台前，比展柜里的珠宝还抢眼。
唐雨心跳猛地快了两拍，赶紧低下头，
耳尖烫得发红，手里的标签歪歪斜斜贴了上去，又赶忙撕下来重新对齐。
至于陈冲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T恤，唐雨压没注意到。
旁边正在擦柜台的夏沫放下手里的绒布。
职业本能让夏沫先从穿着做了消费力预判。
旧T恤、工装短裤、帆布鞋，大概率不是目标客户。
但夏沫的视线扫过陈冲侧面的肩颈线条时，
擦柜台的手停了一拍。
精瘦、挺拔、骨架撑得开。
这种身体比例穿什么都好看，和身上那件地摊货完全不搭。
再加上那张脸。
夏沫了三年销售，见过太多有钱的丑人和没钱的帅哥。
但这种骨相和气质，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
夏沫起身迎了上去。
黑色包臀工装裙勒出收窄的腰线，
往下是一双裹在超薄黑丝里的长腿，
细跟高跟鞋踩在暗红地毯上，每走一步，
小腿肌肉的弧度都被那层薄纱勾勒得净净。
"你们好，欢迎光临Cartier。"
夏沫声音柔和，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冷白皮衬着黑色制服，又飒又撩。
"需要看点什么？随便逛，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唐雨赶忙小跑过来，
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柠檬水，动作利索又安静。
同样的黑色制服套裙、同样的黑丝，
穿在唐雨身上却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纤细的腿型包在丝袜里，多了几分净清透的少女感，
低马尾晃来晃去，元气十足。
陈冲心里冒出一句——这高端奢侈品店选人是真会挑，
店员一个赛一个好看，风格还不带重样的。
就在这时，陈冲左眼深处的夕痕微微发烫。
视线扫过夏沫的脸，夏沫头顶浮起一道淡紫色光框。
【紫色——魅惑御姐】
【外貌评分：93】
【暗码：2.43】
【好感度：18】
陈冲瞳孔微缩。
这是陈冲第一次对李婉茹之外的女性动用夕痕之眼——标签、暗码、好感度，全都自动跳了出来。
2.43——两个男人，四十三次。
二十五岁，谈不上多，也谈不上少。
有经历的女人，知道自己要什么。
视线一转，
刚倒完水正往回走的唐雨头顶也跳出一道鲜亮的黄色标签。
【黄色——元气小迷妹】
【外貌评分：91】
【暗码：0.0】
【好感度：22】
零？
陈冲愣了一拍。
真的是零。二十三岁，一张白纸，净净。
两个完全不同颜色的标签，两组截然不同的数据。
陈冲心里一动，默默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小夕，这些女孩头顶都有标签，是不是跟婉茹姐一样，拿下了都能拿返现？"
肩头的小夕微微抖了抖薄翼，
压着声气的嗓门回："啾！宿主别急呀～不是所有有标签的女孩子都能触发亲密返现哦！只有专属羁绊才行！"
"怎么判断专属羁绊？"
"两种情况！第一种，宿主靠近她的时候，她头顶的标签框会自然地闪烁发光，那就是宿主的命定羁绊！第二种嘛，就是小夕感知到之后主动指定给宿主的～除了这两种，其他的都不算哦！"
陈冲又瞥了一眼夏沫头顶那道紫色光框——稳稳的，没有任何闪烁的迹象。
再看唐雨的黄色光框，同样安安静静。
都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但这不代表以后也不是。
有意思。
这套系统的水，比陈冲想的深。
既然有标签的女孩不止李婉茹一个，
那以后遇见的每个女人，都可能是下一笔返现的入口。
前提是——得靠近。
陈冲没有多余表情，
收回视线，走到最近的一排展柜前。
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先看看。"
陈冲松开李婉茹的手腕，
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一只玫瑰金手镯上。
以前穷的时候在手机上刷到过无数次——LOVE系列经典款，
表面四颗螺丝钉图案。当时想着攒两年钱给王慧买一只，
现在回头看，这手镯适合的从来不是王慧那种人。
简洁净，配气质内敛的女人才对。
陈冲食指点了点玻璃面："这只，拿出来看看。"
夏沫应声上前，拿出柜台钥匙，取出那只LOVE手镯，
平放在绒布托盘上，顺手推到陈冲面前。
"这款是LOVE系列经典款，18K玫瑰金，官方定价六万三。"
夏沫介绍完，习惯性地观察客人的反应。
通常这个价格报出来，
没消费过奢侈品的年轻男客人要么眉头一皱，要么转头看别的款。
但面前这个穿旧T恤的年轻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陈冲拿起手镯翻了翻，
放回托盘上："还有没有带钻的款？"
夏沫愣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