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有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粥铺，门脸破旧，
招牌褪了大半色，皮蛋瘦肉粥香味飘出半条街。
陈冲点了两碗粥、四油条、两碟酱菜。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阿姨，盛粥时抬头看了陈冲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这种长相的年轻人出现在老城区早餐摊上，确实违和。
"帅哥，住这附近的？没见过你呀。"
"朋友家做客。以后会经常见。"
旁边大爷搭腔："小伙子长得精神，做什么的？"
陈冲随口答："大爷，专业疏通下水道的。粥不错，谢了。"
"哟，小伙子这说话有一套哈！"
陈冲拎着打包袋转身。
身后老板娘跟买早点的大妈嘀咕"现在年轻人长得真好看"，
声音刚好飘进耳朵。陈冲没理会。
走回巷子的路上，小夕从半透明状态钻出来，
绕着陈冲肩头飞了一圈，琥珀色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啾！宿主宿主，婉茹姐姐好感度80了！满一百有神秘大礼包哦，今天要加油呀！"
"知道了，先把粥送回去。"
小夕蹭了蹭陈冲的耳垂，乖乖缩回肩头，
两片薄翼贴在背后，安安静静待着。
陈冲把早餐放在厨房桌上。
李婉茹已经收拾利索了，素颜状态下气色比昨晚好太多。
眼底那片青灰还在，但不再死气沉沉。
李婉茹端着粥碗小口喝着，时不时偷瞄对面的陈冲。
陈冲吃得从容又随意，油条撕成小块入口，
喝粥的动作利落净，不拘小节，透着一股让人看着就踏实的劲儿。
"婉茹姐，吃完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房租。"
李婉茹放下粥碗："你不用急，之前不是说宽限——"
话没说完，李婉茹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收款提醒跳出来。
转账金额：30,000.00元。
备注：房租。
李婉茹愣住，
抬头看陈冲："你转错了吧？四个月房租才六千，三万是什么意思？"
"没转错，直接租一年，省得麻烦。"
"一年也用不了三万。"
陈冲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歪头看着李婉茹，
语气随意："剩下的钱算我预付的定金。接下来两天你陪我逛，帮我把形象捯饬一下。你收着这笔钱，不然我总觉得白占你便宜，心里过不去。"
"定金？"
李婉茹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陈冲一只手撑着下巴，
看着李婉茹涨红的脸："婉茹姐，当两天我女朋友。"
"你……胡说什么！"
李婉茹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握住，
下意识避开陈冲的目光，声音都变了调。
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又被红晕占满。
"别急，不让你什么出格的事。就两天。"陈冲竖起两手指。
"荒唐！我比你大十四岁！"
"昨晚你也比我大十四岁呀？。"
李婉茹手里的勺子"啪"地拍在碗沿上，粥溅出来两滴。
整张脸从脸颊一路烧到耳，连脖子都泛了粉。
嘴唇动了动，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李婉茹低下头，死死盯着碗里的粥，
勺子在碗壁上搅得咣咣响，耳朵尖红得快滴血。
陈冲也不催。
等了几秒，收起随意的态度，
语气放平了："婉茹姐，说正经的。三个原因。第一，这两天的钱你值得。不是报答，是你帮了我很多。第二，你看看我现在这样——"
陈冲低头扯了扯身上发皱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衣服是地摊货。我需要一个审美在线的人帮我改造一下。你学设计出身，眼光比我强一百倍。"
"这第三嘛……暂时不告诉你。"
陈冲心里有数——八千万在手，
怎么花是门学问。
让一个审美一流的女人心甘情愿帮自己改头换面，
比自己瞎买强十倍。
李婉茹搅粥的手停住了。
两个理由条理清晰，
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沉默十几秒，李婉茹小声开口："就两天？"
"就两天。"
"不准乱来。"
"你说了算。"
李婉茹咬着下唇，
看了看三万块的转账记录，
又看了看对面陈冲那张脸。
"行吧。"
声音极小，陈冲听清了。
小夕在肩头兴奋地转了半圈，
薄翼嗡嗡响，
压着气音："啾！两天女友计划启动！宿主加油哇！"
陈冲站起来收拾碗筷，走过李婉茹身边时，
侧头凑近李婉茹耳边，
声音压低了："女朋友第一天，先帮男朋友打扮。走，出门。"
热气扑在耳廓上，李婉茹肩膀缩了一下，
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好几秒才缓过来。
陈冲走进厨房，李婉茹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
二十分钟后，两人准备出门。
李婉茹换上了一件浅杏色V领亚麻连衣裙，
腰间系着白色编织细带，脚踩一双米白色平底凉鞋。
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净的后颈，
晨风吹过，几缕碎发轻飘飘地晃动。
三十六岁的女人站在老城区斑驳的砖墙前，
自成一道与市井烟火格格不入的清雅风景。
陈冲在巷口拦了辆出租车，拉开后座门侧身让李婉茹先上。
卡里躺着八千万，出门还得打车——得抽空买辆代步车了。
"去哪？"司机回头问。
"义和大道。"
后座的李婉茹身体一僵，抓着安全带扣的手停在半空。
"义和大道？去那什么？"
"让你帮我参谋，总得去个像样的地方。"
李婉茹拉住安全带，转头看着陈冲，
语气认真："陈冲，义和大道那边消费不低，你刚起步，没必要为了面子去那里。换个地方我也能帮你搭出效果来。"
"婉茹姐。"陈冲转头。
"嗯？"
"女朋友只管负责漂亮，其他的我来扛。
连这点排场都撑不起，还做什么男人。"
李婉茹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两人一眼，
笑着接了句："小伙子，听你姐的吧。你姐说得没错啊，义和大道那边随便一件T恤都好几千。东海我熟，要不我给你找个别的地方？万达那一片买衣服又便宜又好看。"
陈冲没跟司机解释。
直接伸手，握住了李婉茹放在座椅中间的手。
五指收拢，拢得严严实实。
然后把两人交握的手抬起来，
冲后视镜方向晃了一下。
"师傅，纠正一下——不是我姐，是我女朋友。"
司机眼睛圆了，
连忙摆手："哟！对不住对不住，小伙子，我眼拙了！"
"没事。师傅你开快点，直达义和大道就行，到了给你加小费。"
"得嘞！坐稳了啊！"司机乐呵呵打了把方向盘，车速立马提上来。
李婉茹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空着的那只手去掰陈冲的手指，力气软绵绵的，本掰不动。
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松手……被人看见了……"
陈冲没松。
拇指在李婉茹手背上慢慢划了一下。
李婉茹不掰了。
偏过头死盯着车窗外面，咬着下唇，耳朵尖烫得发红。
这时候，肩头的小夕憋不住了，
压着最低的气音在陈冲耳边蹦了一句：
"啾！触发【常规牵手】，返现10万！该角色仅限一次哦！"
陈冲裤兜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龙国银行】您尾号3364的储蓄卡收入100,000.00元，
当前余额81,429,485.27元。
陈冲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目光落在李婉茹泛红的耳廓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李婉茹的侧脸，
碎发被车内空调吹得轻轻飘动。
陈冲握着的手收紧了些。
义和大道，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