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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3

李婉茹看着他,嘴巴动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转身去杂物间拎了个红色塑料桶出来。

陈冲接过桶,推开后门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了她一眼:"还缺什么?一趟办了。"

李婉茹摇头。

他转身走进月光里,几步就翻过了矮墙。

李婉茹站在后门口,手机打开电筒模式照着河的方向。

风把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听着远处水桶碰到水面的声响。

多久了。

多久没有人帮她做这些事了。

她偏过头,用手背在脸上快速抹了一下,假装是蹭了灰。

不到三分钟,陈冲提着满满一桶水返回来。

一桶河水少说三四十斤,他单手提着,

从院墙上下来,稳稳放在地上,桶里的水面只是轻微晃了晃。

李婉茹看着他轻松的样子,再看看那满满一桶水,愣了一下。

"先凑合用,明天上午把水费交了就行。"

他拎着桶进了卫生间,直接把水倒进马桶水箱里。

按了一下冲水,"哗——"水流顺畅。

出来的时候,手上沾了水和泥,他随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李婉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洗手台那边拿了条净毛巾过来,递到他面前。

"擦擦。"

陈冲伸手接毛巾,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冰凉的。

大夏天的夜里,手能凉成这样,

说明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撑着的时间,比他想的还久。

这股凉不是天气冻出来的,是心里的。

陈冲接过毛巾擦手,没多说。

擦完,毛巾叠好放回洗手台。

他扫了一眼客厅——灯亮了,水通了,该修的都修完了。

"螺丝松了,拧上就好。"他走回客厅,语气轻描淡写。

李婉茹跟在后面,脚步停了一下。

螺丝松了。

她视线往窗外飘了一瞬。

巷口那棵梧桐树底下,

以前总蹲着钱大龙那帮人。王志文在的时候,他们还收着点。

她把这个念头掐断,手指揪了一下白色T恤的下摆。

"你今晚一个人住?"

陈冲站在客厅中间,问了一句。

李婉茹点了点头。

"那——"

"我给你下碗面。"

她打断他,人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

边走边说:"这么晚跑了三公里过来,总不能空着肚子回去。"

没给陈冲拒绝的余地。

他也没打算拒绝。

一碗面的时间,足够摸清她现在的状态,也足够让她记住今晚这个忙。

陈冲靠在客厅门框上,

目光落在李婉茹走进厨房的背影上——针织开衫系在腰上,

白色T恤卡在腰线位置,牛仔裤把腿的线条勾得利利落落。

肩头的小夕扑棱了两下翅膀,

刚要张嘴说点什么,

被陈冲用指尖轻轻摁了一下脑袋,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不急。

棋才刚摆上桌,夜还长。

陈冲正要跟进厨房,肩头的小夕突然绷紧了身体,

两片薄翼死死贴住背,整个小毛球都僵了。

它缩进他衣领里,

声音压到最低:"宿主,巷口!一个人,正往这边摸过来。捕捉到的情绪标签是【暴力】和【贪婪】……恶意全冲着这栋房子来的!"

陈冲脚步一顿,目光往客厅窗户那边瞟了一眼。

窗帘没拉,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声音压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个时候。看来疏通下水道之前先得展示一下我这2.0的体魄,有人不想让这房子安生。"

他端杯子的手慢慢收紧了。

煤气灶点着的声音在深夜的房子里格外清脆。

锅底的水开始起小泡,碗碟碰在一起轻轻响了一声。

陈冲靠在厨房门框上,听着这些声音。

这房子大概很久没有过这种动静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白色T恤随着她弯腰、伸手的动作在腰间收紧又松开。

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侧脸旁,她也顾不上撩。

她从吊柜上够碗,踮着脚尖,

腰线绷成一道好看的弧线,手指刚碰到碗沿,又差了那么一截。

陈冲没出声,从她身后走过去。

他的身体瞬间拢了下来,伸手越过她的头顶,将碗稳稳取下。

整个过程,膛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过去的。

她身体瞬间的僵硬,他感觉到了。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

不是廉价香水,是洗发水和体温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好闻。

他垂眼,正好能看见她泛红的耳廓和紧张得微微蜷起的指尖。

陈冲把碗递到她面前。

"给你。"

她接碗的时候低着头,散下来那几缕头发挡住了半边脸。

陈冲伸手,把那缕碎发拨到她耳后。

指尖无意间蹭过她温热的耳廓,

李婉茹拿碗的手微不可查地一抖,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多久了?自从丈夫走后,

再也没有异性靠得这么近,

更没有这种暧昧的触碰。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耳廓窜起,让她心头一慌,

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身后那双眼睛。

肩头的小夕扑腾了一下半透明的薄翼,发出一声清脆的——

"啾!触发【帮拨碎发】,返现5万!李婉茹姐姐该项已用,下不为例哦!"

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五万到账。

陈冲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算盘却拨得飞快。

摸一下手,一万。

抱一下,三十万。

拨一缕头发,五万。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三十六万到手。

他妈陈秀兰在四亚给有钱人当保姆,

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一万三四,要攒够这笔钱,得不吃不喝整整两年。

而他,只需要动动手指。

陈冲的拳头在裤兜里猛地攥紧,强压着上扬的嘴角。

心脏擂鼓一样狂跳,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启动资金?今晚就能凑个大概了!

"面马上好。"

李婉茹端着碗转过身,没看他,耳尖那层红还没褪下去,

"你去客厅坐,别站厨房了。"

陈冲靠回门框,没动。

他在等。

面端上桌,旁边搁了两碟酱菜。

热气从碗里升上来,模糊了对面李婉茹的脸。

她坐在桌子另一头,双手捧着杯子,没吃。

陈冲问:"你不吃?"

李婉茹捧着水杯,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她轻轻摇头,

勉强笑了笑:"我看着你吃就行。跑了那么远的路,快吃吧,别坨了。"

陈冲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

"砰砰砰!"

院门被重重擂了三下。

筷子停在半空中。

面条上的热气还在升。

李婉茹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她的脸一瞬间白了,眼睛直直盯着院门的方向。

陈冲放下筷子,目光扫了她一眼。

她脸上没了血色,嘴唇下意识地抿紧,

眼神里混着厌恶和恐惧,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绝望。

这个表情,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的人会有的。

是被扰过、不止一次的人,才有的反应。

陈冲眼神一冷。

看来,今晚这碗两碗“面”,没那么容易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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