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凌微微躬身，“谢谢您。”
一二三军区的家属院都是独门独院的小平房，四五六则是小楼房。
三个人就顺着那妇女指的路往前走，路过一个小卖部，傅军义去给陆怀凌买了一瓶橘子汽水。
“喝吧，你都热出汗了。”
这个天气确实热。
方月明也热出了一身汗，看看陆怀凌手里的冰镇汽水，又抬头看看眼里除了陆怀凌就没别人的傅军义，很无语。
她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傅军义，十分豪气地说：“小傅，给你五毛钱，去给我买五瓶汽水。”
傅军义看看那五毛钱，说：“大小姐，汽水两毛钱一瓶。”
“啥？”方月明惊了，“这玩意儿这么贵？”
她只能又掏出五毛递给他，嘴里嘟囔：“老方也没说这汽水这么贵啊。”
以前都是她爸爸给她买了放到家里的冰箱里放好的，她想喝就直接拿，没在外面买过。
方大小姐大方地分了傅军义一瓶汽水，三个人喝着汽水溜达到了吴晓红的雇主家里。
陆怀凌抬手敲了敲门，礼貌地喊：“你好，有人在吗？我是来找吴晓红的。”
吴晓红正在院里洗衣服，听见这声音，愣了愣，赶忙起身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陆怀凌。
吴晓红激动坏了，笑得眼都眯起来了：“你还真来找我啦？”
“昂。”陆怀凌昂着脑袋，骄傲地说：“你不是说你中午吃饭的时候比较有空闲吗？我就趁着这个时间来找你了。”
“哎哟。”吴晓红一听，有些愧疚，“那你这中午头的，还没吃饭吧？”
陆怀凌嘿嘿笑：“我还不饿，我等我哥回家再吃，你不请我进去吗？”
吴晓红面露难色，做贼似的往主屋看了一眼，悄声说：“这会儿主家吃饭呢，咱们就在门口说，他们听不见。要是进院子里说，让他们看见了，还指不定说什呢。”
“我倒是听习惯了，你这第一次来找我，我不能让你跟你朋友们受我连累啊。”
“哦哦哦。”陆怀凌声音也小了下来，没多耽误，从书包掏出一份报纸，说起正事儿：“我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指着报纸上的一则招工启事说：“这个服装厂要国营转私营，现在在大量招工人，你要是不怕辛苦，可以去看看。我看上面说，不止招车间工人，也招后勤人员呢。”
“这……”吴晓红是很心动，但又担心：“可是我没文化，也不认字儿，我能行吗？”
“你咋不行啊？”陆怀凌说，“就算当不了车间工人，那还不能打扫卫生做饭了？她们招这么多人，肯定要有人负责厂里的后勤，机会很大的，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而且我今天早晨还打电话到他们厂里问了，她们也招打扫卫生和食堂做饭的，而且他们开的工钱很高的，一个月有三十五块钱呢。”
昨天吴晓红跟她闲聊的时候，说在这里当保姆一个月有十五块钱。
一个月十五块钱，对乡下人来说已经很多了。
最起码她在首都省吃俭用，一个月五块钱就够了，剩下的十块钱寄回去，完全够她儿子吃好穿好了。
吴晓红眼眶有些湿润发酸，她看得出来陆怀凌是真想帮她，她就点了点头：“行，那我这两天就抽个时间去问问。”
“对嘛。”陆怀凌把报纸塞给她，“机会都是争取来的，行不行的咱们得去问问才知道啊。”
方月明在旁边嗦着冰棍听她们说话，等她们说完，也明白了：“所以就是你们要给这位小红同志找工作是吗？”
说实话，她实在很没想到陆怀凌那位当保姆的朋友居然是个大婶。
她还以为，是跟陆怀凌一样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小姑娘呢。
陆怀凌点头。
吴晓红倒是不太好意思，她有眼力见，看得出来方明月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都是好的，人被养的精气神也好，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好的孩子。
她有点担心陆怀凌跟她在一块儿，会让人家瞧不上，解释说：“小陆人好，她是听我说了我现在的主家不太好相处，所以才惦记着我的。”
方月明十分赞同地点头，对吴晓红表示赞扬：“我们凌凌就是这样心善。”
吴晓红：“……”合着是她白担心。
方月明又说：“那我回去让我爸问问，有没有啥小红同志能的工作。”
“啊？”小红同志懵了，“这这这，这不太好吧？”
她们甚至都不认识啊？
今天第一次见面，她连这姑娘叫啥名儿都不知道呢。
陆怀凌戳了戳小红的胳膊，悄悄说：“她爸爸是军长！有门路！”
那小眼神叽咕的，就差直接说抓住这个机会了。
方月明看笑了：“行了，你俩别眉来眼去了，不就是一个工作吗，好说。实在不行来我家当保姆呗，我们家就我跟我爸，正好缺个做饭的。”
吴晓红还真有点心动，毕竟比起去工厂当女工，当保姆可算是她的本职，当即就问：“你们家真找保姆啊？”
“昂。”其实方月明也是一时兴起，但话出口之后，她越想越觉得可行，“不过我一个月只能给你二十块。因为我们家的活儿不是很多，你主要是做做饭就行了，家里哪里脏了就打扫一个，也不用非得每天打扫，毕竟有时候我们都不回家，衣服也有洗衣机，你只用把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加上水，洗完把水倒掉就行了。”
“不少不少。”吴晓红激动地说，“二十块不少了！那大小姐，咱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啊？我现在就能去报到。”
方月明想了想，说：“那你要是愿意，你下午就跟我回家吧。”
“好好好。”吴晓红麻溜地解了身上的围裙，“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陆怀凌懵懵的，挠头，跟傅军义对视了一眼，说：“这就定了？”
傅军义笑笑，实在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说：“是你给她带来了好运。”
陆怀凌斜楞他一眼，又教训他：“这位同志，请你克制自己，不要总是对你的爱慕对象动手动脚。”
傅军义一愣，被“爱慕对象”四个字戳中了心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