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树林中弥漫，透着刺骨的凉意。
黄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目光毫无焦距。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的荒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底的剧痛。
“靖哥哥……蓉儿对不起你。”
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用力绞着衣角，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自从生下芙儿，郭靖夜苦修武功，夫妻俩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少，更别提夫妻之实。
可这绝不是她背叛的理由！
身后十几步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树叶摩擦声。
黄蓉知道那是杨过。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驱赶。
现在的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只想一直走下去，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山路越来越崎岖。
突然，前方的草丛一阵晃动。
三个手持大刀的壮汉跳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哟，这深山老林的，哪来这么标志的小娘子？”
领头的山贼满脸横肉，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黄蓉饱满的身段上打量。
“看这失魂落魄的样儿，是被情郎抛弃了？不如跟哥哥回山寨，保准让你。”
另外两个山贼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搓着手缓缓近。
黄蓉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纯粹的厌恶和恶心。
她握紧了手中的打狗棒。
体内的内力缓缓流转，意在眼底凝聚。
只要这几个人再靠近一步，她就会敲碎他们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从身后呼啸而至。
“找死！”
杨过的声音冷冽如冰。
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从黄蓉身边掠过，直接冲进了三个山贼中间。
“什么人？！”
山贼大惊失色，举刀就砍。
杨过本不躲，十年的精纯内力灌注于双掌之上，猛地拍出。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领头的山贼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口狠狠凹陷下去，撞在树上狂吐鲜血。
另外两个山贼还没反应过来。
杨过脚踏凌波微步，身形诡异一闪，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
砰！砰！
两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两人的后颈上。
两人双眼翻白，像破麻袋一样软倒在地，瞬间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杨过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黄蓉。
“郭伯母，你没事吧？”
黄蓉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甚至没有看杨过。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绕过那滩血迹，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郭伯母！”
杨过有些急了，想要上前拉她。
“你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到底要去哪？”
黄蓉脚步不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别跟着我。”
杨过咬了咬牙，只能叹了口气，继续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跟在后面。
他接了系统的连环任务，绝不可能这个时候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
突然，一道尖锐冷酷的女声从前方的树冠上坠落下来。
“我当是谁在这荒山野岭乱闯，原来是黄帮主和这小畜生！”
黄蓉脚步猛地一顿。
杨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右手悄悄握紧了拳头。
一道杏黄色的道袍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两人前方丈许处。
来人手持拂尘，面容清冷美艳，眼中却透着狠毒。
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陆无双那个小贱人跑哪去了？”
李莫愁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杨过。
“把人交出来，我今天给你们留个全尸。”
杨过踏前一步，挡在黄蓉身侧。
“她不在。我们早就分道扬镳了。”
“不在？”
李莫愁冷笑一声，目光在杨过和黄蓉身上来回打量。
很快，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堂堂丐帮帮主黄蓉，此刻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更奇怪的是，黄蓉前的衣襟上，还有一大片涸的血迹。
而杨过的右手被破布胡乱包扎着，还在往外渗血。
“黄帮主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遭了什么大劫啊。”
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难不成是在这荒山野岭，背着郭大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黄蓉心底最隐秘的伤疤。
黄蓉浑身一颤，握着打狗棒的手背青筋暴起。
“闭嘴……”
她死死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屈辱感再次将她淹没。
看到黄蓉这副失魂落魄的反应，李莫愁心中大定。
她本就忌惮黄蓉的武功智谋。
但现在看来，这女人分明是心智大乱，内息不稳。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既然陆无双不在，那你们两个就替她死吧！”
李莫愁眼中机暴涨。
“你们多次坏我好事，今天我就送你们归西！”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抖，化作千百条银丝，铺天盖地地朝两人罩了过来。
“躲开！”
杨过大吼一声，一把推开愣在原地的黄蓉。
他脚下内力爆发，不退反进，迎着拂尘冲了上去。
“找死！”李莫愁冷哼。
杨过十年的精纯内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轰！
一股强悍的掌风与拂尘撞在一起。
李莫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子的内力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
其实上次是杨过为了不受黄蓉怀疑有所保留。
但震惊只是一瞬。
李莫愁毕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女魔头，战斗经验极其老道。
她借力手腕一转，拂尘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绕过掌风，狠狠抽向杨过的面门。
杨过空有一身十年内力，却本没有与之匹配的高深招式。
眼看拂尘就要抽中，他只能强行催动凌波微步。
唰！
杨过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硬生生横移了三尺。
啪！
拂尘抽在旁边的巨树上，直接将树抽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痕。
“好诡异的步法！”
李莫愁眼神一凝，心更重。
“我看你能躲几下！”
她身形暴起，拂尘化作漫天鞭影，将杨过死死罩在其中。
同时，她左手一扬。
三枚冰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向杨过的下盘。
杨过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凌波微步的本能疯狂闪避。
呲啦！
虽然躲过了要害，但一枚银针还是擦过了他的小腿。
寒毒瞬间入体，杨过只觉得半条腿猛地一僵。
紧接着，拂尘的余波扫中了他的口。
“噗！”
杨过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原本就受伤的右手更是崩裂开来，鲜血流了一地。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英雄救美？”
李莫愁手持拂尘，缓步近，脸上的笑容残忍至极。
杨过艰难地撑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打不过。
这女人的招式太毒辣了，他的十年内力本发挥不出威力。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黄蓉。
黄蓉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杨过吐血，看着李莫愁近，眼中却只有一片死灰。
脑海里全是对郭靖的愧疚，她觉得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黄蓉！你疯了吗！”
杨过彻底急了，扯着嗓子怒吼。
“你真想死在这里吗！”
黄蓉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微弱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对不起靖哥哥……我该死……”
李莫愁听到动静，瞥了黄蓉一眼，放声大笑。
“黄帮主想死？好啊，我成全你。等我先了这小子，就送你上路！”
李莫愁拂尘一扬，夹杂着十成功力，直取杨过的天灵盖。
杨过强忍着腿上的麻木，凌波微步再次发动，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砰！
他刚才躺着的地方被砸出一个深坑。
“郭伯母！帮忙啊！”
杨过一边疯狂躲闪，一边大喊。
“我知道你觉得对不起郭伯伯！但你死在李莫愁手里，郭伯伯得多难受？”
李莫愁冷哼一声，攻势越来越快。
“死到临头还废话！”
拂尘的银丝猛地散开，犹如一张大网，彻底封死了杨过的退路。
杨过避无可避，只能咬牙举起双臂硬挡。
“砰！”
他再次被击飞，狠狠撞在一块岩石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咳咳……”
杨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毫无动静的黄蓉。
“黄蓉！你这个懦妇！”
杨过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死了就是赎罪吗？你这是逃避！”
“你死了，郭芙立刻就没娘了！郭伯伯在襄阳城还得为你痛不欲生！”
李莫愁的拂尘已经再次举起，这次对准了杨过的心口。
“小畜生，下辈子投胎嘴巴放净点。”
拂尘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砸下。
“帮帮我！”
杨过看着落下的拂尘，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
“不然我们今天全得死在这儿！！！”
就在拂尘距离杨过心口不到半尺的瞬间。
一阵急促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一翠绿色的竹棒犹如出海蛟龙，自侧面狠狠点在拂尘的握柄上。
“当！”
一声闷响。
李莫愁只觉得虎口一震，拂尘的轨迹硬生生被挑偏了半寸，擦着杨过的肩膀砸碎了地上的岩石。
杨过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抬头。
黄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前。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依然没有血色，但那双原本死灰的眸子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属于丐帮帮主的凌厉气。
黄蓉死死盯着李莫愁，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莫愁，你真当我是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