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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2

木船在海面上不急不缓地飘荡了一整天。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海平线,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船只才终于靠岸。

杨过坐在闷热的船舱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这一整天,他没敢踏出船舱半步。

外面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阵阵吹来,伴随着黄蓉规律的摇橹声。

每一次水声响起,杨过的心跳都会跟着紧绷一分。

船身微微一震,靠在了渡口的木桩上。

“出来,下船。”

黄蓉冷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杨过赶紧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包袱,低着头走了出去。

黄蓉已经把缆绳拴好,正站在岸边冷冷地看着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杨过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渡口,又看了看黄蓉阴沉的脸色。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打破了僵局。

“郭伯母,天已经黑了,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个镇子。”

杨过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灯火,试探着提议。

“您掌了一天的船,肯定累坏了。”

“要不然,咱们今晚先去前面的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黄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确实感到了一丝疲惫,毕竟从昨晚到现在,她的心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更何况,在陆地上,她有更多的方法来试探这个小子。

“嗯。”

黄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只冷冷地哼了一声。

“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土路朝镇子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前。

客栈不大,大堂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掌柜的正靠在柜台上打着瞌睡。

杨过快步走上前,屈起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掌柜的,醒醒,我们要住店。”

掌柜的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赶紧赔起笑脸。

“哎哟,两位客官,住店啊?快里面请。”

杨过放下包袱,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排在柜台上。

“给我们准备两间上好的客房,再弄点热乎的饭菜送到房里。”

他现在只想赶紧躲进自己的房间,离黄蓉越远越好。

掌柜的看着柜台上的银子,却面露难色。

他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陪着笑。

“这位小客官,实在是不凑巧。”

“今天镇上路过了一个商队,把小店的客房全包圆了。”

掌柜的指了指楼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小店上下,就只剩下一间天字号的大套房了。”

听到这话,杨过脸色瞬间变了。

“就剩一间了?”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抗拒。

这怎么行!

白天在船上,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好歹一个在舱内一个在舱外。

现在到了客栈,居然要他和黄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女人现在满脑子都在怀疑自己。

要是晚上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谁知道她会使出什么阴招!

万一自己睡熟了,她直接拿打狗棒给自己来一下,那不就全完了。

“不行!”杨过毫不犹豫地拒绝,“掌柜的,你再想想办法,柴房也行!”

“这……”掌柜的苦着脸,“小客官,真没别的地方了,柴房里堆满了过冬的木炭啊。”

杨过眉头紧锁,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黄蓉。

“郭伯母,这只有一间房了,实在多有不便。”

杨过做出一副恪守礼节的模样,恭敬地低着头。

“您是长辈,理应住最好的房间。”

“过儿去镇子外面的破庙对付一宿就行,明早我再来客栈找您。”

说着,杨过抓起包袱就要往外走。

“站住。”

黄蓉冷冰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宛如一道催命符。

杨过脚步一顿,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黄蓉缓步走上前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杨过的后脑勺。

跑?想得美。

她心里冷笑一声。

这小子如此急切地想要脱离自己的视线,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既然要试探,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稳妥的。

“怎么?你很怕跟我待在一起?”

黄蓉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郭伯母这是哪里话。”杨过转过身,强挤出一丝笑容。

“过儿只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更何况您是郭伯母,过儿怎敢与您同住一室,这要是传出去,有损您的清誉。”

杨过把道理搬出来,试图让黄蓉打消这个念头。

黄蓉却本不吃这一套。

“套房分内外两间,中间有屏风和房门隔挡。”

她看都没看杨过一眼,直接对着掌柜的吩咐。

“掌柜的,这间房我们要了。”

“另外,让人烧两大桶热水送上去,我要沐浴。”

说完,黄蓉随手扔出一锭银子,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杨过站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看着黄蓉那婀娜多姿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背影,暗暗咬了咬牙。

这女人,真是不把自己到死角不罢休!

他只能硬着头皮,提着包袱跟了上去。

推开天字号房的门,里面确实宽敞。

外间摆着桌椅和一张小榻,里间则是一张宽大的拔步床。

黄蓉径直走到里间的桌旁坐下,将手里的长剑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让杨过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把包袱放下。”黄蓉淡淡地吩咐。

杨过赶紧照做,将包袱放在外间的桌子上,像个木桩一样站着。

不多时,店小二提着两大桶热水走了进来。

小二熟练地将热水倒进里间的浴桶里,又添了些凉水试了试温度。

“客官,水给您备好了,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叫我。”

小二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浴桶里冒出的腾腾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黄蓉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一整天的精神紧绷,加上不停地摇橹,她的确感到了几分酸痛。

昨晚在黑暗中,那个贼人粗暴地将她按在墙上。

那充满侵略性的强吻,那近乎野蛮的力道,硬生生地撕开了她平静的生活。

现在回想起来,黄蓉只觉得心头莫名地发烫。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目光再次落在了外间的杨过身上。

“过儿,你过来。”

杨过本来正靠在外间的门框上装死,听到这声呼唤,浑身一个激灵。

“郭伯母,您有什么吩咐?”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里间的屏风旁,低着头不敢乱看。

“我今掌了一天的船,肩膀酸痛得厉害。”

黄蓉微微侧过身,背对着杨过。

“我还没泡澡,你先过来,替我揉揉肩。”

轰!

杨过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揉肩?!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这哪里是揉肩,这分明就是最致命的试探!

自己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为了能稳稳地强吻她一分钟。

他的双手可是死死地扣住了黄蓉的肩膀。

那种力道,那种手指的触感。

黄蓉绝对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自己现在去给她按肩膀。

只要手掌落下去,只要稍微用一点力。

黄蓉立刻就能将两种触感重合,那自己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郭伯母,这不太合适吧?”

杨过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过儿粗手笨脚的,怕弄疼了您。”

“废什么话!”

黄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让你按你就按,长辈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杨过咬着牙,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思索着对策。

直接拒绝肯定不行,那样只会显得他做贼心虚,不打自招。

可若是按了,手感对上,同样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杨过悄悄运转体内那十年精纯内力,强行压制住发抖的双手。

“是,郭伯母。”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了黄蓉的身后。

黄蓉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青色的劲装,布料贴合在身上,勾勒出她成熟丰满的曲线。

隔着薄薄的衣料,杨过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那味道,和昨晚他在黑暗中品尝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杨过赶紧屏住呼吸,不敢再多闻一下。

他缓缓伸出双手,停在黄蓉的肩膀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黄蓉闭着眼睛,感受着背后的动静。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回忆昨晚那个贼人的手感。

那双手平滑,没有老茧,和杨过今天白天露出的手背触感完全一致。

但是光凭一点平滑还不够。

那个贼人扣住她肩膀的时候,手指修长有力,虎口的卡位极其精准。

那种霸道的力量,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野性。

只要杨过把手放上来,只要他一发力,自己就绝对能认出来!

“还在磨蹭什么?”

黄蓉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冷冷地催促了一声。

杨过心一横,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他没有张开五指去扣黄蓉的肩膀。

而是将双手握成两个松松垮垮的空心拳头。

然后,他毫无章法地,像敲木鱼一样,在黄蓉的肩膀上随意地捶打起来。

“砰砰砰。”

力度不大,节奏混乱,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笨拙。

黄蓉眉头猛地一皱。

这算什么手法?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感受那股力道的准备,结果等来的却是一通乱砸。

“你这是在揉肩还是在打鼓?”

黄蓉有些恼火地开口。

杨过立刻停下手,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和惊慌的样子。

“郭伯母恕罪!”

杨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惶恐。

“过儿从来没有伺候过人,以前在街头流浪,都是被人打。”

“到了桃花岛,也没人教过我这些。”

杨过又将双手化作手掌,但却故意将手指绷得笔直僵硬。

他像推磨一样,用掌在黄蓉的后背上胡乱地揉搓着。

“过儿真的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

“重了怕弄疼您,轻了又怕没效果。”

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刻意改变了自己虎口的张开角度。

黄蓉坐在椅子上,任由杨过在她背后折腾。

她闭着眼睛,仔细地感受着背部传来的触感。

不对。

完全不对!

昨晚那个人的双手,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每一手指都像铁钳一样精准有力。

可现在背后的这双手。

僵硬,笨拙,毫无章法。

掌胡乱摩擦,手指连弯曲的弧度都显得无比生疏。

这完全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畏首畏尾的毛头小子!

黄蓉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丝疑惑。

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

白天在船上,那平滑的手背触感,也许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毕竟杨过这小子连武功都没正式学过,怎么可能有那么霸道的力量?

而且昨晚那个贼人的轻功极高,能在片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过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一夜之间练成那种绝顶轻功。

想到这里,黄蓉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如果不是杨过,那昨晚那个夺走她便宜的贼人,到底是谁?!

杨过一边胡乱按着,一边死死盯着黄蓉的侧脸。

他看到了黄蓉眉头逐渐松开,看到了她眼神中的疑惑和烦躁。

有效!

杨过心里一阵狂喜,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刻意地笨拙起来。

他甚至故意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撞在了椅背上。

“哎哟!”

杨过惊呼一声,赶紧退后两步。

“郭伯母,过儿该死,脚下没站稳。”

黄蓉被他这一撞,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恶劣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杨过一眼。

看着杨过那副唯唯诺诺、笨手笨脚的窝囊样。

黄蓉心里的怀疑又打消了几分。

那个贼人胆大包天,狂傲至极。

怎么可能像眼前这个小子一样烂泥扶不上墙。

“行了行了,别按了!”

黄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杨过。

“就你这手法,按得我更加头疼。”

“本来就累,被你这么一揉,骨头都要散架了。”

杨过如蒙大赦,赶紧垂下双手,恭敬地站在一旁。

“是过儿没用,让郭伯母受累了。”

他低着头,极力掩饰着眼底的庆幸。

黄蓉站起身,走到浴桶旁试了试水温。

她转过头,看着还杵在原地的杨过,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我要沐浴了,你滚到外间去休息。”

“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踏进里间半步,也不准离开客栈。”

“要是让我发现你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黄蓉的语气冷厉,带着桃花岛女主人的威严。

“是,过儿遵命。”

杨过连连点头,像个木偶一样转身走出了里间。

他反手拉过中间的屏风,将里外彻底隔绝开来。

走到外间的小榻旁,杨过一屁股坐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发现上面全是细密的冷汗。

太险了!

刚才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丁点平时的力道。

现在估计已经被黄蓉一剑刺穿喉咙了。

听着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紧接着是一声轻柔的入水声。

水花荡漾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过靠在墙壁上,心跳逐渐平复下来。

他知道,今晚的试探,自己算是险之又险地挺过去了。

黄蓉感觉到了手法和触感的不同,心里肯定已经产生了动摇。

但杨过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这个女人太聪明,太多疑。

只要没到终南山,只要自己还跟她待在一起,危险就随时可能降临。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体内那十年精纯的内力。

在这个压抑的房间里,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而里间的浴桶里。

黄蓉将整个身子浸泡在热水中。

温热的水流舒缓着她疲惫的肌肉。

但她却睁着眼睛,目光盯着氤氲的水汽,久久无法平静。

不是他。

手法不对,触感不对,力道更不对。

黄蓉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心乱如麻。

那昨晚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残留着灼热温度的强吻,难道就这么成了悬案吗?

黄蓉咬着红唇,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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