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黄沙之下
暴雨停后的第三天,青乙小组接到了第一个正式任务。
不是南城的丧尸清理——那件事已经被卫队接手了。也不是拆迁区地底的灵脉修复——工程队已经进场,估计要上一个月。
导师陈把五个人叫到瞭望塔的时候,空气中还残留着洪水过后的腥味。塔顶的灵镜换了画面,不再是南城的废墟,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金黄色的沙丘在烈下泛着刺眼的光,镜面边缘有一行坐标和一行小字:埃及,卢克索以西,亡灵之域。
“三天前,一支考古队在帝王谷以西四十公里处发现了一座从未被记录过的陵墓。”导师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陵墓的入口处刻满了古埃及的咒文,考古队员在打开第一道石门后,全部陷入了昏迷。十二个小时后他们醒来,声称看到了‘裹着绷带的人在行走’。”
何子墨翻了翻手里的古籍,眉头皱起来:“木乃伊复活?那不是电影里的东西吗?”
“电影是电影,但灵性碎片降临人间几千年,什么都有可能。”导师陈划了一下灵镜,画面切换成一张航拍图。图上可以看到沙漠中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布条,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口上方那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枚眼睛的图案,眼睛下方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
“这枚眼睛的图案,在古埃及文化中象征‘拉之眼’,代表着太阳神的庇护与惩戒。”导师陈指了指那枚眼睛,“但我们在扫描时检测到了灵性碎片的波动。不是普通的碎片,是带有上古神魔气息的碎片——可能和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残余力量有关。”
白冰萱凑近了看,后颈的淡蓝色印记微微发亮:“也就是说,这座陵墓里可能藏着上古遗留的水晶或魔晶?”
“不只是藏着。”导师陈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五个人,“那股碎片波动在移动。每当落之后,它就离开陵墓,在沙漠中游荡,天亮之前再回来。考古队看到的‘裹绷带的人’,大概率就是被那块碎片附着的木乃伊。”
梁言惠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她的后颈此刻呈现的是淡蓝色印记——无色晶体压制了她原本的暗紫色魔晶,但压制需要持续消耗灵力,所以她每隔四个小时就要悄悄补充一次。此刻距离上一次补充已经过了三个半小时,她感觉后颈的印记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试图钻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进衣兜,指尖捏住藏在兜里的那枚无色晶体碎片——那是哥哥梁言峰从地底节点抢走的无色晶体上剥下来的一小块,专门给她用来维持伪装。灵力从无色晶体中缓缓流入她的身体,后颈的温度降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青乙小组的任务是:进入陵墓,找到那块移动的碎片,判断它是水晶还是魔晶。”导师陈拿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晶石罗盘,递给叶晓喵,“如果是水晶,带回来;如果是魔晶,就地净化。如果净化不了——毁掉。”
叶晓喵接过罗盘,点了点头。她的淡蓝色水晶印记在雨水洗净后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澈,后颈那一片淡蓝色的菱形状纹路像是用极细的笔工工整整画上去的。
“穿越门已经准备好了。”导师陈指了指塔顶中央那面最大的灵镜,“定位在卢克索城外的学院前哨站。那边的负责人叫拉姆西斯,是个觉醒者,后颈是金色水晶——对,你没听错,金色。不同地域的灵性碎片有时会因为地脉的差异呈现不同的颜色,但本质都是纯净的。他会接应你们。”
“金色水晶?”何子墨来了兴趣,“也就是说,不只是蓝色和紫色?”
“灵性碎片的颜色取决于地脉灵力的成分和载体心念的投射。蓝色是最常见的纯净色,但在某些特定区域——比如埃及、印度、南美——会出现金色、翠绿色甚至银白色的水晶。它们和蓝色水晶一样,代表纯净的守护之力。”导师陈顿了顿,“不过这次你们要面对的,很可能不是活人。”
五个人沉默了几秒。
“收拾装备,半小时后出发。”导师陈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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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五个人站上了穿越门。
穿越门是学院最珍贵的灵器之一,外形像一扇由整块黑石雕成的门框,门框内侧镶嵌着十二枚蓝色的水晶,每一枚都有头大小。当灵力注入时,十二枚水晶会同时发光,在门框中央形成一个旋转的光幕,光幕的另一端就是目标地点。
叶晓喵走在最前面。她深吸一口气,跨进了光幕。
预想中的眩晕没有出现。她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脚下的地面从冰冷的石板变成了滚烫的沙砾。一股燥到令人窒息的热风扑面而来,裹挟着细沙打在脸上,有点疼。
她睁开眼睛。
埃及的太阳像一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天空蓝得发紫,没有一丝云。脚下是黄白色的沙地,不远处有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墙上刷着白色的石灰,屋顶上架着太阳能板和卫星天线——现代文明和古老沙漠在这里奇怪地交织在一起。
白冰萱、何子墨、梁言惠紧随其后从光幕中走出来。五个人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后颈的印记在烈下依然清晰可见。何子墨第一个把兜帽拉上了,冰萱掏出一块纱巾蒙住脸,言惠戴上了墨镜。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从土坯房中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长袍,脖子上挂着一枚金色的水晶吊坠,后颈处有一枚金色的太阳纹印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青乙小组?”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中文很流利,“我是拉姆西斯。欢迎来到埃及。”
他看了一眼五个人后颈的印记,目光在梁言惠身上多停了一秒——无色晶体的压制很完美,淡蓝色的光稳定而均匀,没有破绽。
“跟我来。”他转身朝沙漠深处走去,“陵墓在四十公里外,开车要一个小时。沙漠里的路不好走,你们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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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沙漠中飞驰,车轮卷起的沙尘像两条黄龙跟在车后。
叶晓喵和何子墨坐在拉姆西斯的车上,冰萱和言惠坐在后面那辆由前哨站工作人员驾驶的车上。拉姆西斯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们介绍情况。
“那座陵墓我们暂时叫它‘KV-0’,因为它不在帝王谷已知的任何编号里。从入口的形制和咒文的书写风格推断,它大约建于第十八王朝后期,也就是图坦卡蒙那个时代前后。”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子在一个沙丘的侧壁上倾斜着开过去,“但奇怪的是,陵墓的主人没有任何记载。法老、王后、祭司、贵族——都没有。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死后又被刻意从历史中抹去了。”
“会不会是当时被贬黜的官员或者叛徒?”何子墨问。
“有可能。但叛徒的陵墓不会刻这么精密的咒文。”拉姆西斯摇摇头,“那些咒文我在考古队的照片上看过一部分,内容不是诅咒盗墓者,而是——‘守护此门者,不得令其外出’。意思好像是,陵墓里的东西不能出来,而不是外面的不能进去。”
叶晓喵一直看着窗外。沙漠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起伏的沙丘像是大地的呼吸,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她忽然在地平线尽头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不是沙子的黄,不是天空的蓝,而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黑。
“那是陵墓的位置?”她指向那抹黑色。
拉姆西斯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对。那里的沙子在正午也会显出黑色的阴影,我们测过,地下的磁场异常,应该是陵墓的建筑材料中含有大量的铁和某种我们没见过的矿物。”
车子在一个沙丘的顶端停下来。五个人下车,站在沙丘脊线上,向下望去——
四十米外的沙地上,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洞口周围散落着考古队留下的帐篷和设备,但此刻空无一人。所有的考古队员都在前哨站里躺着,昏迷刚醒,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洞口上方的石板已经被移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幽深的墓道。从洞口吹出的风带着一股燥的、腐朽的气味,像是几千年前的空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叶晓喵正要迈步,何子墨拉住了她。
“等等。”他从背包里掏出三枚黄豆大小的蓝色水晶珠,捏碎了洒在每个人身上。水晶粉末附着在衣服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蓝色光膜——和上次在地底节点用的方法一样,用来隔绝浊气。
“这次不是浊气。”拉姆西斯说,“是怨气。上古神魔大战中死去的生灵,它们的执念残留在灵力中,形成了怨气。怨气比浊气更难对付,它会影响人的心智,让你看到最恐惧的东西。”
他看了看五个人,补充道:“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记住——那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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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彩色的壁画和象形文字。壁画的内容很奇怪:不是法老在众神面前献祭,也不是征战凯旋的场景,而是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后颈处有光芒的人,站在一群跪拜的民众中间。
那人的后颈处,画师用蓝色的颜料细致地描绘了一枚菱形的印记。
“神族?”白冰萱低声说。
“看下一幅。”何子墨举着手电,光线照向前方。
下一幅壁画上,那个神族的人和一个同样有光芒、但后颈是深红色(壁画上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隐约能看出原本是某种暗色调)的人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画着无数道闪电般的线条,每道线条的末端都画着倒下的尸体。
“神魔之战。”叶晓喵轻声说,“和我们在学院学到的上古历史对得上。”
壁画一直延伸到墓道深处,内容越来越离奇。在倒数第三幅壁画上,那个神族的人倒在地上,口着一柄剑,而持剑的人——是那个魔族的人。两个人在最后一幅壁画中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光点飞散向四面八方。
“同归于尽,碎片散落人间。”何子墨念出了壁画旁的一行象形文字,他在学院的古文字课上选修过古埃及语,“这画的应该是殷临和蚩横吧?可是他们的碎片怎么会在埃及?”
“碎片散落全世界,不奇怪。”叶晓喵继续往前走。
墓道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手电的光,而是一种幽幽的、介于金色和蓝色之间的光。叶晓喵侧身挤过门缝,走进了墓室。
墓室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正中央摆放着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推开了大半,里面空空如也。石棺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发黑的绷带碎片,绷带上有涸的褐色痕迹,像是血迹。
而那团光——在墓室最里面的角落里。
是一枚晶体碎片,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
它的颜色介乎金色和蓝色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净化过。它的光芒一明一暗,像心跳的节奏。每一次明灭,空气中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扫过墓室的墙壁,那些壁画上的眼睛图案好像在眨动。
“这就是那块碎片。”拉姆西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碎片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远大于普通觉醒者体内核桃大小的晶体。这说明它携带的灵力极为庞大,极有可能是上古神魔大战中,某位神族或魔族强者死后残留的核心碎片。
叶晓喵握紧了腰间的灵器短刃,正要靠近,那枚碎片忽然剧烈地闪了一下。
然后,石棺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石头开裂的声音——是脚步声。
一团裹着发黄绷带的东西从石棺里站了起来。它的身高超过两米,绷带下隐约可以看到瘪的、呈深褐色的皮肤。它的眼眶是两个黑洞,洞中有两点暗金色的光在跳动。它的后颈处嵌着一枚和悬浮碎片一模一样颜色的晶体,只是小了很多。
木乃伊。
真正的、会动的木乃伊。
它张开嘴,没有舌头,没有牙齿,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离开。”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几千年前的砂砾在互相摩擦。
叶晓喵没有后退。她拔出短刃,淡蓝色的灵力沿着刀刃蔓延开来,在昏暗的墓室中亮起一束澄澈的光。
“我们是来帮你净化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墓室里格外清晰,“你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对吗?”
木乃伊的黑洞眼眶中,那两点暗金色的光跳了跳。
它没有攻击。
何子墨在后面低声说:“它在看那枚悬浮的碎片。那块碎片控制着它。”
叶晓喵注意到了。木乃伊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呼应悬浮碎片的明灭——碎片亮的时候,它会微微前倾;碎片暗的时候,它会往后缩。它不是在自由行动,它是在被那块碎片控。
或者说,那块碎片一直在用怨气维持着这具木乃伊的“活”。
“我们需要毁掉那块悬浮的碎片。”叶晓喵做出判断,“它把怨气灌进了木乃伊体内,才让它动起来的。毁掉碎片,木乃伊应该会重新沉睡。”
她看向梁言惠:“言惠,你能不能绕到侧面,用灵力切断碎片和木乃伊之间的联系?”
梁言惠顿了一下。
她的无色晶体压制还剩不到一个小时的有效期。如果在这个封闭的墓室里释放太多灵力,压制的效果可能会提前失效,她的暗紫色魔晶印记就会暴露。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可以。”她说,声音平稳。
五个人迅速散开。叶晓喵正面吸引木乃伊的注意力,何子墨和白冰萱从两侧包抄,拉姆西斯守在墓室入口防止意外,梁言惠沿着墙无声地移动到悬浮碎片的正下方。
木乃伊的注意力全在叶晓喵身上。它迈出一步,绷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它抬起一只枯的手,空气中凭空出现了几道沙尘凝聚成的鞭子,朝叶晓喵抽去。
叶晓喵侧身避开,短刃斩断其中一条沙鞭,淡蓝色的灵力与沙鞭碰撞,爆出一团金色的火花。她感觉到那枚悬浮碎片的力量不像魔晶那样阴冷,也不像纯净的水晶那样温和——它介于两者之间,像是被卡在了某个中间状态。
“动手!”她喊了一声。
梁言惠纵身跃起,右手按住了悬浮的碎片。
她的灵力灌入碎片的瞬间,那枚碎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墓室亮如白昼。木乃伊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枯的身体剧烈颤抖,身上的绷带一条条崩裂,露出下面深褐色的骨骼。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木乃伊停止了动作,双臂垂落在身侧,眼眶中的光点熄灭了。它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几千年的重担。
那枚悬浮的碎片在梁言惠手中安静下来。它的颜色从金蓝混杂逐渐变得清澈,最终定格在一种介于蓝色和金色之间的琥珀色——既不是纯净的蓝色,也不是被污染的暗紫色,而是一种新的、别人没见过的颜色。
“这是……”何子墨凑过来,瞪大了眼睛,“被怨气污染后又被净化的水晶?”
“不是污染,是侵蚀。”拉姆西斯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枚碎片,“上古大战之后,这位神族战士的碎片落在了埃及,被这片土地上的怨气浸泡了三千多年。怨气没有把它变成魔晶,但改变了它的属性。它现在是纯净的,但它的颜色永远不会变回蓝色了。”
叶晓喵看着那枚琥珀色的碎片,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木乃伊。
木乃伊似乎在做最后的告别。它的下颌骨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整个身体像风化了的岩石一样,从脚到头,一片一片地碎裂、消散,最终只留下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中有一小块东西在发光。
叶晓喵蹲下来,从粉末中捡起一枚小小的、菱形的晶体碎片。它是淡蓝色的。
和叶晓喵后颈的印记一模一样的淡蓝色。
“它生前是神族。”叶晓喵轻声说,“它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等到今天,有人来帮它解脱。”
她把那枚淡蓝色的小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腰间的晶石囊里。
墓室里安静极了。
五个人站在这位远古同族的墓中,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地面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沙漠的落壮丽得不像话,天空被染成了从橘红到深紫的渐变色,像是有人用巨大的画笔在天幕上随意挥洒。
叶晓喵站在沙丘顶端,看着落沉入地平线。她的半透明翅膀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边缘的淡蓝色流光和天边的最后一抹蓝融为一体。
白冰萱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壶水。
“所以,我们这次算是成功了?”
“算是。”叶晓喵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我们找到了一枚碎片,净化了怨气,让一个困了三千年的灵魂安息了。”
“可是那枚琥珀色的碎片呢?归谁管?”
叶晓喵看了一眼走在队伍后面的拉姆西斯。拉姆西斯把那枚琥珀色碎片装进了一个特制的铅盒里,要带回前哨站做进一步研究。它的颜色太特殊了,既不能归入水晶,也不能归入魔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
“不归我们管。”叶晓喵说,“我们的任务结束了。”
何子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另一边,他把那本古籍翻到某一页,举到她面前。
“我刚才仔细看了墓道里的象形文字,”他说,“这座陵墓里原本不止这一枚碎片。壁画上画了,那位神族战士死后,他的碎片分裂成了三块——一块在他的身体里,就是刚才那位;另外两块散落到了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是指?”
何子墨指了指南边:“顺着尼罗河往南,努比亚地区。那里有更古老的金字塔。”
叶晓喵看着南方无尽的沙海,没有说话。
夜幕降临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埃及的星空比城市里净得多,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
梁言惠独自坐在车边,手里攥着那枚无色晶体碎片。灵力已经快耗尽了,她感觉后颈的印记在隐隐发烫,暗紫色随时可能透出来。
她偷偷将无色晶体碎片贴在皮肤上,闭着眼睛补充灵力。
再撑一段时间。
她还不想被发现。
至少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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