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脚踝应是脱臼了,我帮你看看。”
说着,他已经将她的脚抬起,小心放在自己膝上。
陆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男子这样触碰脚踝。虽然隔着袜子,但那温热的触感,还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窘迫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听得他又道:“脱臼了。忍着点,会有些疼。”
她木讷地点头。
随即听见“咔吧”一声,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靠,真疼呐。
“好了。”傅晚舟松开手,将她的脚轻轻放回垫子上,“接回去了,但这几尽量不要走动。”
陆英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那种错位的钝痛消失了,转动也灵活了许多。她连忙道谢:“多谢殿下……奴婢、奴婢……”
“举手之劳。”傅晚舟打断她的话,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温和的眸子里,带着探究,“方才那么危险,马匹受惊冲撞过来,你就不怕吗?”
陆英一愣,原来他看到了。她低下头,小声道:“当时……顾不上怕了,只是看到那孩子有危险,救人为先……”
“救人?”傅晚舟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有些微妙,“先想着旁人的性命么?”
陆英有些不解地抬眼,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
傅晚舟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唇角那抹惯常的浅淡笑意似乎深了些,又似乎没有。
随即他移开目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陆英心里一堆疑问,却也不敢多问,也靠坐在一旁,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难言。
逃跑计划彻底泡汤,还受了伤,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有……刚才三皇子给自己正骨时,那份专注、轻柔、关切……
之前听桑枝说,三皇子和芊芊之间,好像是有点感情在的?
难不成真有什么?
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陆英,清醒点!你可不是芊芊!何况,他是皇子,你是宫女,云泥之别!你难道要去给人当侍妾吗?!
一路再无话。
马车直接将陆英送到了御膳房。
她忍着疼,在裴渡的搀扶下了车,再次向马车行礼道谢。
马车帘子垂下,隔绝了内外,只传过来一声听不出什么意味的“好好休息”。
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
傅晚舟依旧闭目养神。
裴渡在外驾车,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压得很低:
“主子,她救那孩子时,身法颇为敏捷……倒像是……有些功夫底子在身的。”
傅晚舟眼睫微颤,并未睁眼,只问:“能确定吗?”
裴渡沉默了一下:“未曾交手,单凭观察,不能十分确定。”
“嗯。”傅晚舟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那就……找个机会,试试她。”
“是。”裴渡应下。
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良久,傅晚舟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一个人,病了一场……当真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么?”
裴渡回道:“属下不知。但她确实性情大变,不仅忘了许多旧事,似乎也……忘了主子您。”
傅晚舟缓缓睁开眼,望着车窗外摇曳的灯影,眸色深深,未再言语。
……
陆英的脚伤养了七八天,总算见好了。这一好,她就等不及了。
上次出逃失败,让她更加急切地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这几天养伤的时候,她又合计了一番。
决定近水楼台先得月,偷赵总管身上那块出宫腰牌。
那牌子也就一月一次的采买会用得着,平常也都是被赵总管收起来,放在房间里。偷起来,不算太难。
赵总管在御膳房有个单独的房间。
这白天里,看着他出御膳房去了,陆英便悄悄溜进了他房间。
这房间里布置得倒净,也比她们房间大很多。花费力气找了一番,才在放在一个小木匣里找到那个令牌。
陆英心头狂跳,迅速将腰牌揣进怀里,又把木匣恢复原状,然后退了出去。
成了!第一步!
避免夜长梦多,她当晚就拿着牌子摸了出去。
入夜后,宫门下钥前,这时候进出的人相对复杂,守门侍卫也容易松懈。路线嘛,还是西门,上次观察过,相对容易混。
她不敢走大路,只挑着僻静的小径快速穿行,心砰砰直跳。眼看再穿过前面一道宫墙夹道,就能靠近西门了。她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即将穿过夹道口时,斜刺里突然闪出一道黑影,迅疾如电,一掌就朝她后心拍来!
她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前一扑,一个打滚,险险避开了那一掌,同时就势翻身站起,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见那袭击者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精光闪烁的眼睛。
还没等她问出“你是谁”三个字,那黑衣人揉身再上,招式凌厉!
陆英心里叫苦不迭,哪里冒出来的程咬金?!对我出手做什么?!
但她也顾不上细想了,凭着在现代跟老爹学的那几招,勉力抵挡。
两人在夹道里过了七八招。黑衣人身手敏捷,显然不是普通侍卫。陆英则仗着身形灵活和现代格斗的一些招式,倒也没被立刻拿下。
但打斗的声音很快就引来了脚步声和呼喝:
“什么声音?!”
“那边!快过去看看!”
糟糕!惊动巡逻侍卫了!
两人几乎同时停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急。
黑衣人转身就疾掠而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重重殿宇的阴影里。
陆英也顾不上了,撒腿就跑!可她身手没这么好,飞檐走壁那是决计不行的,只能靠脚跑。
身后侍卫的呼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透了过来。
她慌不择路,在迷宫般的宫道里左冲右突,心肺快要炸开,身后的追兵却像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跑到一个岔路口,她猛地顿住脚步。
往哪里走比较好?
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旁边阴影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