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么,忽然触及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燕霖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回过头看向唐姣姣。
如声音一样,唐姣姣周身充斥着紧张、不安,巴掌大的小脸可怜兮兮。
跟之前厌恶自己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燕霖的喉咙有些发,刚想说什么,唐姣姣已经靠过来了。
独属于女儿的清香瞬间充斥在鼻尖,燕霖怔了一瞬,心跳加快两分。
一低头又撞入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
“阿霖,你帮我。”
声音软绵绵的,传入耳中,燕霖的心跳忽然又漏了半拍,
一种失控的感觉从燕霖心底飘出,这种感觉并不好,让燕霖几乎产生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和三年前一样。
燕霖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刚要说些什么。
唐姣姣却又拽了拽他的袖子。
“阿霖……”
燕霖手指一顿,声音彻底冷下来。
“跟上。”
唐姣姣听了眼睛微微睁大,并没有失落,脸上反而涌现出喜色。
她还是了解燕霖的,一听他这么说,就代表他是应下的意思。
唐姣姣连忙跟着燕霖下车。
从唐姣姣下马车后,燕霖就觉得自己身后好像是跟着只小蜗牛。
这蜗牛行动缓慢,却对他亦步亦趋地跟着。
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庇佑她的大佛。
不仅如此,这蜗牛还相当聪明,不说话,也不乱动,知道抱紧谁的大腿,就牢牢抱着,绝不动摇。
从头到尾跟在身后,乖顺得很,连一些官员见了都忍不住侧目,暗道这是怎么了。
之前无论什么场合,只要太子殿下参加,太子妃娘娘就绝不参加。
他们几乎没见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一同出席过什么场合。
哪怕是隆重的宫宴、年节,也没见过太子妃的影子。
今还真是活见鬼了。
他们一边恭顺地行礼,一边又暗自猜测这是怎么回事。
“蜗牛”就老老实实地躲在燕霖身后,也不探头,也不好奇地四处看。
那些大臣就是再好奇,也不敢往太子的身后看,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迎接。
好在唐姣姣他们并没有在城门口待太久,受过众人朝拜后,就又回到了马车上。
一回到了马车,这只蜗牛就瘫软下来,完全没有刚才紧张的样子,放松得连触角都伸出来了。
实在让人觉得有几分好笑。
当马车抵达行宫,再次要下马车的时候,这“蜗牛”就故态复萌,又变得和刚才一样了。
燕霖盯着唐姣姣,越看越觉得她身上好像背了个蜗牛壳子。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练出的这等秘技。
之前在东宫作天作地的那股劲,也不知道去哪了。
好在有燕霖这尊大佛在,唐姣姣也没有真的到很害怕的地步。
大概是因为记忆停留在三年前,唐姣姣潜意识里总觉得燕霖会给自己兜底。
倒也没有真的很紧张。
因着燕霖和唐姣姣出发的子晚,而秋祭的子又定得早,所以他们并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必须立刻处理这些秋祭的事情。
燕霖抵达行宫后,也没往别处去,直接去了议事殿。
议事殿里有汇报筹备祭祀事情的官员,又有安排流程的官员,还有一些安排祭祀当文武百官具体站位,有谁参加等种种琐碎的事情。
官员们进进出出,唐姣姣也不好打扰,脆打算带着云儿先溜出议事殿,熟悉熟悉行宫的环境。
看着满屋的官员,唐姣姣转身,带着云儿悄悄踏出殿门。
然而这时,正在跟大臣们商议流程的燕霖却忽然抬起头来。
目光正落在唐姣姣离去的方向。
他朝一旁的凌霄看了一眼,凌霄立刻心领神会,跟了出去。
出了殿门后,唐姣姣就打算带云儿四处逛逛。
这行宫环境极好,与议事殿的不远处便是一个花园。
花园连接湖泊,抬头能看到火红一片的远山,景致相当不错。
不过,今这花园里人属实是有些多。
只因这次祭祀并不在京城,从京中一起随行的官员被安排住在行宫南侧的地方,官员们倒是还好,直接从下马车从外围绕过去就好。
但一同跟随而来的家眷则麻烦些,若想去南侧,需经过行宫内的花园才能到要住的地方。
于是唐姣姣便在花园里看到了不少随行而来的家眷。
不过唐姣姣并没有过多关心她们,反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
——她幼时在玉城相玩甚好的闺中密友要来看她了。
云儿:“小姐,方才下人传话,清欢小姐和梧晴小姐已经到了门口,一会儿您就能见到她们了。”
“真的?”唐姣姣眼睛一亮。
夏清欢和任梧晴是她年少时在玉城最亲近的姐妹,两个人,一个机敏活泼,一个温婉沉静。
唐姣姣这次想回玉城,有一半也是因为想念她们的缘故。
“她们从哪来?咱们出去迎迎。”唐姣姣说着加快了脚步。
“应当是从北门进,咱们去看看。”
云儿说着便扶着唐姣姣往北门去。
然而就在她要离开花园,经过一个垂花门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忽然从门那侧传来,伴随着几个未出阁少女的轻笑声。
“就凭她也好意思站在太子身边?我看真是脚下污泥攀上了天上皎月。”
“可不是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坐在那个位置上。”
太子身边?那个位置?
唐姣姣脚步一顿,一旁的云儿更是变了脸色。
今一直在太子身边的就只有小姐,也只有小姐坐上了太子妃那个位置。
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云儿气不过,当即扶着唐姣姣穿过那道垂花门,怒斥:“放肆!”
那群小姐们本是嬉戏说笑,没想到唐姣姣会忽然出现,一时都变了脸色,连忙行礼。
这样面对面撞上别人讥讽嘲笑,当然是不可能轻轻放过的。
否则以后人人都能踩唐姣姣这个太子妃一脚。
更何况,她们凭什么这么说小姐!
云儿冷着脸看向地上行礼的诸人。
“方才是谁出言不逊?”
几个官宦小姐听到这话,脸色俱是一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低头不敢说话。
“若是不说,便都要追究责任。”云儿加重语气。
居然敢议论太子妃,实在是大逆不道!
这时,有一道不屑的冷哼声从人群里传出,唐姣姣看去,发现是个熟识的老面孔。
正一品镇国将军之女,徐锦容。
她爹是京中原本的老臣派系,而唐姣姣家中则是玉城到京城的新一派系。
她从前便跟唐姣姣不对付,自从玉城的这帮人进京后,她们这些京城小姐便处处受压制,地位也不如从前。
偏偏唐姣姣还当上了太子妃,扶摇直上,玉城的女子们,从此更是压了他们一头。
原本京城不少的好男儿,竟然开始求娶玉城女子,这让徐锦荣这种原本的老牌贵女们感受到巨大的落差。
好在,唐姣姣如今失宠,连带着父亲也外放做官,而她,可是当朝太后的外甥女,父亲手握实权。
一点也不怵唐姣姣这个失宠的太子妃。
想到这儿,徐锦容直起腰,从地上站起来。
“我们说什么了?”
“娘娘是不是太敏感了?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娘娘如临大敌了。”
她说着,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唐姣姣。
“还是说娘娘心虚,不能服众,一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
她话音还未落,一道黑影从唐姣姣身后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