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黑面窝窝头,最先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在红烧大虾和清蒸大闸蟹那毁天灭地的香味面前,那点所谓的血脉亲情,瞬间溃不成军!
贺一鸣深吸了一口那浓郁的蒜蓉香气,眼底最后的一丝倔强彻底粉碎。
他猛地推开半掩的房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扑通!”
未来的厨神大佬、桀骜不驯的叛逆少年贺一鸣,双膝一软,直接滑跪在了沈念的席梦思床前。
“妈!我错了!”
贺一鸣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盘还剩下大半的蒜蓉龙虾,狂咽唾沫:“亲哪有后妈香啊!那窝窝头本不是人吃的!”
紧随其后的二女儿贺南枝和小儿子贺星洲,也“吧嗒吧嗒”扔了手里的石头粮,齐刷刷地蹲在了床边。
三个曾经把原主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狼崽子,此刻就像三只嗷嗷待哺的小狗。
贺一鸣眼巴巴地看着沈念,语气卑微到了极点:“妈,以后家里的活我都包了!我给您当牛做马,只求……只求您吃完,能给我留一口虾汤拌饭就行!”
贺南枝更是个狠人。
未来的风投女王二话不说,直接拿过沈念手里剥了一半的螃蟹。
“妈,您指甲刚修过,别弄脏了手。”贺南枝熟练地挑出最肥美的蟹黄,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念嘴边,“以后剥壳这种粗活,女儿替您!”
小儿子贺星洲见哥哥姐姐都抢了活,急得团团转。
六岁的神童眼珠一转,立刻挥舞着小粉拳,轻轻捶打着沈念的小腿:“妈,您坐久了腿酸吧?星洲给您捶捶腿!”
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沈念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呵,早知道几只螃蟹就能搞定这三个反派崽子,老娘还飙什么演技啊!】
沈念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娇弱委屈的模样。
她就着贺南枝的手,吃了一口蟹黄,幽幽地叹了口气:
“哎,你们能有这份孝心,妈这心里也就知足了。”
“不过你们可别勉强啊,毕竟你们还在外面守着呢。要是让她知道你们吃我的东西,估计又要骂我是狐狸精了……”
沈念说着,还拿出手帕,极其造作地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眼泪。
“她敢?!”
贺一鸣猛地拔高了音量,像一头护食的小狼崽子,恶狠狠地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这是我们自己家!吃一口我妈的虾怎么了?那窝窝头她自己怎么不吃!”
贺南枝也冷着小脸附和:“妈,您别怕,我们只认您这一个妈。外面那个老太婆,是来抢我们家钱的!”
连六岁的贺星洲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极致的美食诱惑和黑面窝窝头的惨烈对比下,三个崽子的三观完成了彻底的重塑。
沈念心安理得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享受起了帝王级的至尊待遇。
大儿子端茶倒水、负责清理虾壳;二女儿手法精准地剥蟹剔肉;小儿子在一旁吭哧吭哧地捏腿按摩。
沈念甚至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鲜美弹牙的海鲜就自动送到了嘴边。
一顿饭吃得主客尽欢,连那一盘子浓郁的蒜蓉酱汁,都被贺一鸣拿去拌了空间里拿出来的大米饭,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而此时的主卧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西斜。
贺老太坐在院子里,靠着小马扎,正打着响亮的呼噜。
她做梦都以为,主卧里的沈念已经被饿得头昏眼花、跪地求饶了。
而贺老太带来的极品侄子狗剩,此时却悄悄摸进了贺家空无一人的客厅。
狗剩那双布满红血丝的三角眼,正贪婪地扫视着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贺长风可真有钱啊!看看这大电风扇,看看这收音机……”
狗剩一边嘀咕,一边轻手轻脚地翻箱倒柜。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下方的一个黑色牛皮公文包上。
那是贺长风平时上下班背的包,因为今天走得急,加上以为家里只有老娘和媳妇,就随手放在了家里。
狗剩眼睛一亮,像饿狗扑食一样扑了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公文包的搭扣,往里一掏。
“我的亲娘四舅哟!”
狗剩倒吸一口凉气,手里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整个人激动得直打哆嗦。
那不是普通的粮票布票,而是一沓极其罕见、甚至比人民币还值钱的外汇券!
在八十年代,有了外汇券,就能去友谊商店买到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进口高档货,黑市上更是能炒出天价!
狗剩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叠外汇券卷成一团,就要往自己那散发着酸臭味的裤里塞。
“拿人家东西之前,连声招呼都不打,这乡下的规矩,还真是特别啊。”
一道慵懒、娇软,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在狗剩的背后幽幽响起。
狗剩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外汇券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沈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主卧。
她身上穿着一件修身的针织衫,皮肤白得发光,正斜倚在客厅的门框上。
刚吃饱喝足的沈念,手里还端着一杯贺一鸣刚泡好的花茶,一边吹着茶叶末,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狗剩先是慌乱了一瞬,但当他看清只有沈念一个人时,眼底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嚣张。
他不但没有把外汇券放回去,反而更加明目张胆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哟,表婶,我还以为你饿死在屋里了呢!”
狗剩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沈念那副娇滴滴的模样,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往前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警告你,最好当做没看见!”
“现在这个家,可是我姑妈(贺老太)说了算!你要是敢出声,我就立刻大喊你偷汉子!”
狗剩得意忘形地拍了拍装满外汇券的口袋,有恃无恐地叫嚣:
“你要是敢惹我不痛快,我就让我姑把你这个不下蛋的丧门星,直接赶出家门,让你流落街头!”
面对这极其嚣张、骑脸输出的威胁,沈念非但没有害怕,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花茶。
随后,沈念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惊艳冷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念的脑海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急促、刺耳的系统警报声:
【滴!检测到极品侄子狗剩黄级致命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