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黑卡里的钱,以她现在的速度,大概要还十年左右。
可四年前的救命之恩总归能抵这些金银吧。
她当时帮他取了,照顾了他三天两夜。
这些不是钱能买到的。
但她胆子小,自然不敢反驳。
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滚了几滚,最后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只是抿着嘴唇,垂着眼睛。
陈烬余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要跑?”他忽然问。
“嗯?”
“四年前。”陈烬余抬起眼睛,“为什么跑出国。”
他的声音依然冷硬,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姜宁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怎么撒谎了。
陈烬余看着她,脑海里翻涌的是四年前的那些画面。
半夜他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伸手摸他的额头,冰凉的手指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一捧雪落在了炭火里。
他以为她对他是有好感的。
陈烬余这辈子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没有人会在乎他疼不疼,他们都只在意他陈烬余什么时候能死。
姜宁是第一个。
可她跑了,跑得净净。
一个人漂洋过海,跑到地球的另一端。
他找了四年。
南市被翻了个底朝天,接着整个华国,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
最后才找到了温哥华。
要不是艾琳是他的老友,姜宁恰好去了艾琳的律所实习,他不知道还要找多久。
想到这里,陈烬余的眼神暗了下去。
像炭火被风吹尽了表面的灰,露出底下通红滚烫的芯,灼得人眼睛发疼。
他低下头。
姜宁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
他的嘴唇撞上她的,带着四年积压的怒意和不甘。
姜宁的眼泪瞬间涌出。
声音被堵在喉咙里,整个人的本能反应是往后缩,但她的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扣住了,五指进她的发丝里,牢牢地固定住,退无可退。
不同于两人第一次的亲吻,这次他不需要她任何模棱两可的回应。
他要她知道疼。
牙齿咬住了她的下唇,毫不留情。
姜宁的身体一僵,疼痛从唇瓣上传来,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她尝到了血腥味从两个人嘴唇贴合的地方蔓延开来。
她想叫,可他的嘴唇堵着她,把她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自己嘴里。
姜宁双手推他的口, 但她的所有反抗在他面前都像蚂蚁撼树。
陈烬余的手从她的后脑勺移开,滑下来,扣住了她的脖颈。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虎口处那道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贴着她。
掌心贴着她颈侧疯狂跳动的脉搏,没有发力,但随时可以。
这个姿势比掐脖子更让人窒息。
掐脖子至少是一种明确的暴力,她知道边界在哪里。
但现在这样,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你知道它会落下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姜宁的下唇破了,血珠渗出来,沾在他的嘴唇上,又被他吻过来的时候蹭到了她的嘴角、下巴。
陈烬余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她嘴角的血迹一路吻过去,吻过她的脸颊,吻过她的颧骨,最后停在她的耳垂旁边。
“呼吸。”
姜宁这才发现自己呼吸。
她的腔憋得发疼,猛地吸了一口气。
但他的手还扣在她的脖子上。
她每吞咽一次,喉结就在他掌心里滚动一下,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动物在徒劳地挣扎。
陈烬余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攥着自己领口的手指甚至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