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你可别信这个女骗子的话。谁能想到这么好看一个年轻姑娘,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程挽玉没开口,只是淡淡地看着几位老人家在那里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面。
据他们说,在他们来之前,一个抱着孩子的老人就在那里徘徊,还和他们聊过天、打过照面。
“警察同志,她是不是说自己是西北来的,给孩子看病、做手术的?”
“你们怎么知道?”
听到这句话,程挽玉立刻警觉起来。
“是这样没错。程挽玉同志,你现在应该保持沉默,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程挽玉盯着对面的人,想看出什么端倪,但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那个老太太说她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在后面,一会儿就来。果然没一会儿人就到了。老太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后面我们也没再看见。但我确定我看到老太太和这孙子孙女说过话。”
全程程挽玉没有再说话。
那位她始终没有打过照面的老人家,看来是有备而来。不过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被她盯上的,程挽玉现在不得而知。
等那些所谓的人证离开,程挽玉才平静地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她知道儿子大概是去找人求救了——她并不担心儿子会走失,那孩子记忆力好、机灵敏捷,小小年纪就能替她分担。
“妈妈!”
果然,如她所料。
“哎哟,这不是小张吗?”
“郑大姐,您怎么来了。”
“这是我老乡。我可以证明,也可以担保这孩子不是她的。白天我们还在一块儿呢。对了,她住过招待所,去过医院,还去过我们家附近的国营饭店——有好多证人可以证明,她一直只带着两个孩子……”
程挽玉感激地看向郑大姐,同时也看出来郑大姐在这一片很有威望。见到她,公安们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郑大姐,您别怪我们。最近遗弃孩子的人太多了,她的嫌疑依旧没有洗清。”
郑清华冷着脸道:“那行,你们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吧?如果查清楚不是她的,你们公安局怎么赔偿?总不可能一句道歉的话就把人打发了吧?”
郑清华步步紧,不给几人喘息反驳的余地。
“郑大姐,您说的是。可这孩子只要她抱,这也太蹊跷了。”
郑清华不信邪地接过孩子,刚想说什么,孩子不仅大哭,还尿了。
“哎哟!赶紧给孩子换尿布。”
一个孩子把片区公安局闹得鸡犬不宁。
郑清华嘴皮子都磨破了,那些人才肯放人。但孩子他们坚决不肯收下,怕程挽玉跑了。加上这孩子只要程挽玉,不然就不停哭闹,谁也不愿意接下这个烂摊子。
深夜。
郑清华打着手电,带着娘仨还有这个砸在手里的小闺女往住处走。
程挽玉解释道:“郑大姐,这真不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不是你的。这孩子顶多才两个月大,你这哪儿像刚出月子的。”
听到这话,程挽玉松了口气。
“行了,早让你住下你不听,惹了一身麻烦回来。不过你也别担心,这孩子算我先养着。等明天我去公安局施压,让他们尽快找到那个缺了大德的老婆子。”
“郑大姐,我……太感谢您了。”
“不说谢不谢的事。房子是租给你,不是白给你住,咱们这是互惠互利。一会儿你还得签合同、按手印呢。”
程挽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如果这一路没有这些好心人,她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郑清华的爱人在部队后勤部工作,很多年前就搬到了军属大院住。只不过她工作在这里,每天都来,午休的时候在这边歇一会儿。这房子本打算留着以后给儿子娶媳妇用的,可儿子一直没对象,就空着没怎么住人。现在租出去,也算是少了她一些麻烦。
时间太晚了,郑清华也没有多留。帮忙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简单跟程挽玉介绍了一下情况。
“别送了,你大哥在楼下等我呢。早点休息,我明早过来。”
程挽玉挥挥手,目送郑清华离开。视线虽然被遮住了,但能看见郑大姐上了一辆车,离开了。
锁好门,程挽玉还有些拘谨,在这房子里行动小心翼翼的。
收拾好,回到房间。在两个孩子的帮忙下,她得以脱身去洗漱。
坐在床边,程挽玉看着睡得恬静的小婴儿,总觉得这小丫头是来碰瓷的。
“妈妈,妹妹在发光唉!”
关灯后,小树苗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哈哈哈,小树苗你是笨蛋吗?”程郁森疼爱妹妹,但也没失去小孩儿心性,“哪有人会发光的,又不是太阳。”
忽然困意袭来,小树苗揉了揉眼睛:“对不起哥哥,我好像做梦了……”
接着就没声儿了——树苗睡着了。
程郁森看向身边也快睡着的妈妈,想了想,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睁着眼。在陌生的地方,他睡不着。这一晚,他默默守着,时刻注意着门外有没有动静。直到快天亮了,感觉身侧的妈妈有起床的动静,才慢慢闭眼睡过去。
……
“哥哥?哥哥?起床吃饭了,郑大娘来了。”
程郁森睁开眼,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刚九点半。
“我还要睡一会儿。”
他蒙头就睡。小树苗摇摇头,脑子里全是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完全记不得昨天晚上的事了。
“你们快吃,我在街道上还有个会要开。你不是说检查得两三天才出报告吗?刚好一会儿我下班了带您熟悉一下周围,您得置办点生活用品和米面粮油吧。”
郑大姐如此心细,程挽玉感激不尽:“谢谢大姐,这些杂活儿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哎哟,您刚来不懂,我带您去买便宜又好的。等我哈!”
说走就走。程挽玉能感受到,郑大姐是为了让她们母子几个自在一些,才尽量不多待——明明这是她自己的房子。
思及此,程挽玉失笑:“吃吧,你也吃。”
郑大姐还特意找了些羊来,晾凉了给这小丫头吃。程挽玉还担心她不肯吃,大概是饿极了,三下五除二,一瓶都被她喝完了。喝完便又睡了过去。
这小家伙不仅胃口好,睡眠也好,一点儿也不让人心。
可程挽玉心里却隐隐泛起担忧——如果一直都找不到这孩子,该怎么办?
脑海中闪过一个让她发怵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