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如果想在北城立足,给孩子一个有保障的疗养和康复环境,她就得不停地进账,才能覆盖所有开销。
“大姐,我去。不过您得等我安顿好之后。趁现在时间还早,我得去找房子了。”
郑清华一愣:“你有什么要求吗?我说房子。”
程挽玉不假思索道:“房租便宜、离医院近、安全。其他的都无所谓。”
郑清华点点头,当即指着程挽玉身后那间房说:“这间怎么样?一个月房租只要五块。”
“五块?这么便宜?大姐,还是算了。”
程挽玉拉着孩子想走,被郑清华拦住:“你是嫌太贵,还是担心我别有用心?小程同志,你有空去街里打听打听,或者我给你看看我的工作证。我在这条街上生活几十年了。”
尽管郑清华说得天花乱坠,最后程挽玉还是拒绝了,带着孩子离开。
三人走出这栋小楼,漫无目的地走街串巷,最后在一个小广场停下来歇脚。
“你们坐这儿,妈妈去找点儿水来。”
“嗯,妈妈,我会看好妹妹的。”
程挽玉前脚刚走,没多一会儿,旁边的石凳上就坐了一位老人。
“小朋友,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在这儿?爸爸妈妈呢?”
程郁森静静地看着一旁的老人:“妈妈去找水了。”
“那就好。待在这儿等妈妈回来,可不能乱跑啊。”
老人家提醒了一句,便抱着怀里的孩子离开了。
“哥哥,我想回家了。”
程郁森看着妹妹,心里不忍:“树苗,再等几天好不好?等你的病好了,咱们就回去。”
程淼希不情愿地应下了。
“哎呀,累死我了。”
兄妹俩说了没一会儿,刚才那个抱孩子的又回来了,不过手里没抱着孩子,而是提了一个大大的布包。
“小朋友,我得去旁边等个人,能帮我看着行李吗?我腰疼,拿不动。”
“好。您快点儿回来,我们可能要走了。”
老人家喜上眉梢:“是是是,我马上回来。一定要看好了!”
程郁森看着老太太健步如飞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腰疼。他又看了一眼这个硕大的包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树苗,以后别随便答应人。万一是坏蛋怎么办?”
“哥哥,我知道了。”
程挽玉就在附近没走远,讨到水便快步朝着孩子的方向走。
“怎么了?树苗不高兴了?”
小树苗抬起头:“妈妈,那个布包的主人还不回来,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程郁森简单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妈妈。
“没事儿,咱喝口水等半个小时。要是那个再不来,我们就把包袱交给公安。”
“好。”
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娘仨从刚开始的期待到后面的焦躁,始终没等到人。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程挽玉正准备拿起来交给公安的时候,布袋里突然传出婴儿的哭声。
吓得三人六神无主。
程挽玉解开包袱,压在衣服下面的竟然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那孩子哭了两声,重新看见光亮之后,便停了哭声。程挽玉蹲下身那一刻,孩子扑腾着小手,朝她笑了笑。
她当即决定,带着孩子去公安局。
把包裹收拾好,一路问到了公安局的地址。到了地方之后,程挽玉把自己和孩子遇到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公安让他们在休息室等候。
可这一等,却让程挽玉陷入了僵局。
半小时后,程挽玉被单独带到一间屋子,公安详细地问清楚了她的来路。她原以为老老实实回答完问题、留下记录就能带着孩子走,万万没想到,正是自己一五一十的交代,让她成了涉嫌遗弃儿童的嫌疑人。
“这位同志,请问经济方面是否有困难?”
“同志,我不明白——难道你们觉得那孩子是我的?我怎么可能会丢掉自己的亲生骨肉?”
公安没有回话,让另一名同事把包里的东西一一展开。一套女人的衣服,还有两套小孩儿的衣服,能看出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的,此外还有一些婴儿的衣物用品。
“这些私人物品,刚好和你以及你的孩子对得上。这个你怎么解释?”
程挽玉看向公安,脸上露出一抹疲态:“公园当时有很多人,你们随便找一个目击者,应该能证明孩子不是我的。”
隔壁屋里,两个孩子面对眼前温柔的公安姐姐,一言不发。
程郁森隐隐察觉到,眼前的人似乎认定了刚才那个小妹妹是他们丢掉的。
“阿姨,我想去厕所,在哪儿呢?”
小树苗上前拉着公安:“阿姨,我肚子疼。”
“就在那边,你自己去,快点儿回来。”
程郁森点点头,而后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跑去。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他不停地跑,想到今天能够证明他们清白的路人——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热心的大娘。他一路跑,一点不敢歇脚。
十几分钟后,他到地方了。
小树苗见再也拖不住了,便放开手:“阿姨,要是我哥哥丢了,你们是不是得赔钱?”
公安疑惑地看向这个小女孩儿,同时让同事去厕所找找。
警局这边正为孩子丢了而乱作一团,程郁森已经找到了当时那位大娘。
一听说他们的遭遇,郑清华立刻调转脚步往公安局走。
“最近丢孩子的好几起,公安重视也正常。你别担心,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弄清楚。不是有人证吗?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给咱们赔礼道歉!”
“嗯!谢谢大娘!”
“走吧。”
这边派出所已经彻底乱了。
程挽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只要一离开自己就死命地哭。不管谁抱着都拳打脚踢,可一到她怀里立刻安静下来,乖乖靠在她身上——不管是笑还是闭眼睡觉,都乖巧得不像话。放平时见到这么黏自己的孩子,她一定觉得很稀奇,可现在在公安面前,这无疑是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推。
“同志,你忍心把女儿丢掉吗?”
百口莫辩的程挽玉看着眼前的女同志,觉得她一定没当过妈。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这个孩子的妈妈。我这辈子就生过两个孩子,现在大的找不见了,如果找不回来,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神色严肃且坚定。有人开始动摇了——他们审过不少犯人,程挽玉不像是在说谎。
好在关键时刻,刚才在小公园里闲坐聊天的几位退休老人一起来到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