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
今是青云剑阁开山收徒的大子,整座城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名为“野心”的焦灼感。
岑夜推门而出,正撞见端着铜盆一路小跑的店小二。
他随手弹出一枚下品灵石,稳稳落在小二的托盘里:“去,帮我唤辆马车,赶往剑阁山门。”
“得嘞!公子您稍候,马车马上就到门口!”小二眼睛一亮伺候起来愈发殷勤。
来到柜台前,掌柜正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见岑夜下来,老脸笑成了褶子花。
“公子,上品客房五,加之这几的灵茶膳食,共计一百零八块下品灵石。大考之图个吉利,收您一百整,祝公子金榜题名,直入内门!”
一百灵石?
岑夜眼皮都没眨一下,随手在柜台上一抹,一堆灵气氤氲的小石头便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桌面上。
刚跨出客栈大门,一道熟悉的破锣嗓子便响了起来:
“公子!这里!马车候着呐!”
岑夜定睛一看,枣红马车,瘦老头——正是入城那天拉他的张老汉。
“又是你?”岑夜挑眉,掀帘坐了进去。
马车轻快地跑了起来,张老汉一边甩着响鞭,一边嘿嘿直笑:“公子别见怪,客栈那小二是我家那混小子。他在里头迎客,我在外头拉活,若是瞧见像公子这般气度不凡的贵人,他自然是先紧着自家老爹的生意。”
岑夜靠在软垫上,闻言不禁失笑:“你们父子俩倒是打得一手好配合。”
“瞧您说的,咱们凡人在这仙城讨生活不易,全靠这点小聪明糊口。”张老汉语气诚恳,“公子放心,老汉我收钱公道,绝不因为今是大考就坐地起价。咱们求的是个长久缘分。”
岑夜指尖摩挲着衣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暗叹:这修仙界,有人求长生,有人求温饱,这人间烟火气,倒不似传闻般无情。
不多时,马车在城郊的一座白玉石桥前缓缓停下。
前方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崇山峻岭间剑光纵横,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公子,过了这‘断尘桥’便是剑阁地界,马车不便惊扰仙师,老汉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张老汉跳下车,对着岑夜深深一揖,“祝公子仙运昌隆,一飞冲天!”
岑夜掀帘下车,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凌厉的肃之气。
前方,一座高逾十丈的青石山门拔地而起,“青云剑阁”四个大字在光下流转着森然寒芒,隐约间,竟有万千剑鸣在耳畔齐响,震得人心神摇曳。
山门前,一尊五丈高的石像静默伫立。
那男子剑眉入鬓,双目微阖,虽是石刻,却透着股洞穿苍穹的孤傲。他长发仅以木簪随性束起,衣襟似在风中猎猎作响,既有仙家的出尘,更藏着剑修那股“一剑在手,万法皆破”的伐果决。
“公子,这便是咱们的祖师爷——青云剑圣。”
老张望着雕像,浑浊的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若没他老人家,这方圆万里的太岳山脉,如今还是妖魔吃人的魔窟呢!”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讲古的神秘:
“老辈人传下来,当年的太岳山脉盘踞着五大凶煞,那场面……啧啧,简直是人间炼狱。
西边的穷奇,双翼遮天,吼一声能震碎月,专爱生吞人族;南边的陆吾,九条尾巴一扫便是漫天毒瘴;北边的相柳更凶,九颗脑袋喷出的毒水,能让千里沃野化作死地。还有那东边赤炎峰的三足金乌,翅膀一扇,赤地百里;以及那趴在灵脉上啃食、动辄引发地震的玄龟……”
老张咽了口唾沫,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后来,剑圣大人单手提剑闯了进来!
他在金石谷,以一招锐不可当的《天一剑典》,生生削断了穷奇的铁翼,惊得那凶兽滚回了山海世界;
他又入黑水河,用《霜临剑诀》将万里波涛瞬间封冻,相柳那九颗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冻成了冰疙瘩,一剑齐断!
最神的是对付金乌,那畜生浑身是火,自愈力惊人,剑圣大人却用生生不息的木系剑诀《青云剑典》逆势而上,硬是磨灭了它的本源金火,得它啼血远遁。
至于那陆吾,被剑圣大人用《天狱剑诀》打服了性子,如今正带着族类在万木岭给咱们剑阁看守林场呢!而那老玄龟,被一记势沉万钧的《负岳剑诀》震碎了胆气,至今还缩在壳里,承诺永不出世。”
老张指着那巍峨的山门,自豪道:“五大剑典定乾坤,这才有了咱们如今的安稳子。公子,您说这剑圣大人,是不是真?”
岑夜仰头望着那尊石像,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修仙宗门,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如此波澜壮阔的开山史。那五系剑典,听起来倒像是专门为了克制这五大凶兽而创。
“确实是真。”
“自那以后,太岳山脉才算有了天。”
老张仰着下巴,语气唏嘘,“剑圣大人立下金木水火土五峰,传承五大绝学,又在山海边界筑起铁血防线。若没他老人家,咱们这些人族哪能在这儿安稳地传宗接代?”
岑夜凝视着那尊石像,心中微动:“如此惊才绝艳之辈,不知名讳为何?如今又在何方?”
“剑圣名讳,李青云。”
老张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也是奇事,他原是天云洲李家的嫡长子,却因测出最无用的‘五行杂灵’被家族弃如敝履。可谁能想到,他十六岁独闯天下,十七筑基,二十金丹,二十五岁便修成了元婴!这速度,古往今来也是名列前茅。”
“后来呢?”岑夜追问。
“后来啊,他靠着自创的‘五行剑术’,越阶击败五大渡劫期妖圣。三百年前,他年仅百岁便引来漫天雷劫,整整劈了三天三夜!最后一道雷光落下,剑圣大人脚踏剑虹,直冲九霄,白飞升了!”
老张说得眉飞色舞,“这可是老辈人亲眼所见,绝无虚言。如今剑阁内,还有他的直系后裔坐镇呢。”
岑夜对着雕像深深一躬。
既是敬这不屈的传奇,也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既然杂灵能飞升,他这个以后“六维拉满”的氪金号,没理由输。
“不过老伯,既然剑圣是五行同修,为何现在的剑阁却要分五峰而治?弟子们为何只修一门?”
老张叹了口气,无奈摇头:“剑圣大人是旷世奇才,可旁人不是啊。起初大家也学他五行同修,结果进展慢如蜗牛,同境界下,杂灵的威力远不如天灵纯粹。剑圣大人这才悟了——这世间,打破常规的只有他一人。于是他分设五峰,因材施教。到如今,各峰的大弟子清一色都是天灵或双灵的天骄。”
“原来如此,多谢老伯指点。”
岑夜拱手道谢,正欲再掏灵石,老张却笑着摆摆手,赶羊似地催他:
“行了公子,投缘才多说几句,别拿灵石寒碜我。快去吧,莫要耽误了仙缘!”
岑夜洒然一笑,转身踏向那座巍峨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