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渐暗，已近黄昏。
问剑城的落，透着一股凡俗难见的瑰丽。
沿街的商铺次第亮起灯火——那并非寻常的纸灯笼，而是封存着低阶火灵气的“明光符”。
千百道柔和的灵光在夜幕下交织升腾，将这座仙家城池映衬得宛如天上宫阙，繁华得让人移不开眼。
岑夜沿主街缓行，忽见一片澄澈水域横亘眼前——石碑上三字遒劲：剑心湖。
“剑照澄波心无垢，湖涵皓月道自明。”
落款隐有剑气余韵，应是青云剑阁某位长老手笔。
他驻足一瞬，未生共鸣，只觉此地清冷，倒衬得人更孤。
湖畔垂柳低拂，晚风送着孩童笑语与修士低谈。
他正要绕行，忽闻柳荫深处一声压抑的抽噎。
循声望去——
月白襦裙的少女背倚树，素手攥着丝帕，肩头微颤，连裙摆上那对绣蝶都似在无声战栗。
岑夜脚步一顿。
不是怜香惜玉，而是那一瞬的颤抖，像极了他初临此界时，面对陌生世界的茫然无措的自己。
他缓步上前，停在两步之外：“姑娘，可是遇了难处？”
少女猛然回头。
杏眼通红，泪珠将坠未坠。见是陌生少年，她本能后退半步，声音沙哑却清：“……你是谁？”
“在下岑夜，一介散修。”他坦然一笑，“路过，听了一耳朵。若你愿说，我听着。”
她凝视他片刻，指尖紧了紧丝帕，忽然轻声道：
“我叫唐蝶衣。林惊鸿退婚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风过湖面，涟漪无声扩散。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
——这声‘嗯’，不是附和，是接住了她坠落的尊严。
“十年前，两家定下娃娃亲；三年前，他觉醒天金灵，成了剑阁刑罚长老的亲传。”
唐蝶衣咬着唇，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屈辱，“如今他势头正盛，便送还聘礼，当众甩下一句‘仙凡殊途’……他这是要把我唐家的脸踩进泥里，再吐上一口唾沫！”
说到动情处，她眼眶又红了，泪珠在睫毛上打转。
岑夜负手而立，看着湖中破碎的残阳，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看穿世事的疏离：
“如果秤杆是歪的，称出来的重量自然作不得数。他人的眼光是他的局限，你若真信了，那才是真的输了。”
唐蝶衣愣住了，她从未听过这种论调，下意识反驳道：“可他如今是剑阁天才，我只是个商户之女……”
“天才？”岑夜轻笑一声，想起自己刚补齐的六维属性，“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天才，缺的是敢向天争命的疯子。你在这儿哭得梨花带雨，除了让那林惊鸿觉得退婚退得对，还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既然不甘心，为何不自己去那仙途走一遭？等哪天你立于云端俯瞰他时，‘仙凡殊途’这四个字，该由你来说。”
唐蝶衣心头巨震，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我？我只学过琴棋书画，从未想过修仙……”
“谁的人生是生来注定的？”岑夜指了指远方隐入夜色的青云剑阁，“过几便是收徒大典，灵检测不问出身。与其在这儿当一只折翼的家雀，不如去赌一个化茧成蝶的机会。”
晚风拂过，唐蝶衣眼里的泪水不知何时已被一股灼热的亮光取代。
是啊，凭什么他退了婚就能平步青云，而她就得背负羞辱郁郁一生？
“路是自己走的，心意若定，这世间便没人能拦住你。”岑夜哂然一笑，不再多言。
唐蝶衣深吸一口气，对着岑夜郑重地行了一个万福礼。这一次，她的腰杆挺得笔直，再无半分颓态。
“多谢公子指点。蝶衣……受教了！”
她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走到远处，她忽然回过头，对着岑夜用力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划破夜空：
“岑公子，几后考核见！我定不会输给他！”
看着那道消失在街角、宛如重获新生的背影，岑夜摩挲着下巴，嘴角微勾。
“有趣。随手撒下一颗种子，不知道能不能长出一棵遮天大树来。”
望着唐蝶衣轻快离去的背影，岑夜正感叹自己行一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羁绊系统’已开启！】
【已自动添加好友：唐蝶衣（当前关系：友善）。】
“哟，还是个关键人物？”
岑夜顿时来了兴致，随手点开了那个跳动的Q版少女头像。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姓名：唐蝶衣】
【境界：凡人（未入道）】
【灵：水、火、土（三灵）】
【六维：资质91、骨64、悟性80（+5）、潜力82（+5）、魅力88（+2）、机缘85（+15）】
【特殊体质：水月灵体（未激活，顶级双修/水系体质）】
【天赋：倾国倾城（魅力成长中）、吉人天相（天生大气运）、家财万贯（钞能力加成）】
【怪癖：胆小（触发‘跑路’意图时，身法速度+10%）】
【特殊状态：‘退婚之辱’（知耻后勇，潜力+5，修炼速度额外提升20%！）】
岑夜盯着那串闪瞎眼的数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资质91？机缘100？
还有那个离谱的“退婚”状态，合着被人退个婚，还能喜提一个全自动修炼Buff？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刚刚靠氪金“九转金丹”才强行补齐到60点的及格面板。
“猫猫，你出来，我们谈谈。”
岑夜在脑海里咬牙切齿，“我花了888仙玉才勉强脱离‘炮灰’行列，人家随随便便哭一场，面板就顶我两个大？”
【叮！祖师大大请冷静，唐蝶衣属于本位面原生‘气运之女’，属于版本宠儿。而您……您是尊贵的氪金玩家呀！】
“氪金玩家就这待遇？合着我这百亿身家，是来给天命之女当保姆的？”
岑夜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商户之女，这分明是妥妥的“女频大女主”剧本。
“行吧，算你狠。”
岑夜对着远处那个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背影，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他收起面板，心情复杂地转身朝客栈走去。
虽然被打击到了，但转念一想，既然是“气运之女”，那这大腿……以后说不定还能反向抱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