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25 晚上6:00
晚风科技办公室
服务器监控大屏上，三条曲线疯了一样往上蹿，几乎要冲破屏幕顶端。
用户注册数从10万飙到50万，只用了两周的时间。并发请求峰值突破每秒十万次，数字还在疯狂跳动；数据库负载死死钉在90%以上，红色预警灯闪个不停，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陈岩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他已经连轴转了十八个小时，眼白布满血丝，嘴唇裂起皮。
“又宕了一台数据库服务器！”张猛从机房冲出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淌，“备用机就剩两台了，再扛不住，整个系统都要崩！”
“扩容！立刻扩容！”陈岩声音沙哑，“联系阿里云，加一百台服务器！”
“陈总，不行啊！”旁边的工程师急得跺脚，“这个月云服务费已经超五十万了，再加一百台，成本直接翻倍！”
“别管钱！”陈岩拍在键盘上，屏幕都震了震，“用户不能丢！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绝不能毁在服务器上！”
办公室彻底变成战场。二十个工程师全员在岗，没人坐下。键盘声、电话铃声、服务器警报声搅在一起。
另一边，孙小雨和三个客服姑娘，每人面前摆着两台电脑，四部电话听筒堆在桌上。
“小雨姐，又有用户反馈系统卡顿，骂咱们是骗子！”
“小雨姐，有个用户说适配器装不上，要退款还要投诉！”
孙小雨抓起一个发烫的听筒，声音沙哑：“大家好，我是晚风科技客服孙小雨。目前用户量激增，系统正在紧急扩容，可能会暂时卡顿、加载缓慢，请大家耐心等待……我们全员在岗，正在全力解决，绝不敷衍每一位用户……”
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话，喉咙得冒烟。
晚上7:00
林晚站在办公室中央，脊背挺直，双手在裤兜里，目光扫过眼前混乱却有序的场面。
“林姐，阿里云那边回消息了。”王浩攥着手机走过来，“现在扩容一百台服务器，每月费用再加八十万。另外，他们建议咱们自建数据中心，长期来看更划算。”
八十万。一个月营收刚破三百万的公司，光是服务器费用就要占去大半。
“扩。”林晚语气平淡，“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只管把扩容做好。”
“林姐……”刘薇拿着财务报表走过来，眉头拧成一团，，欲言又止，“咱们账上的钱，顶多撑到下个月底。要是用户还这么疯涨，下月光服务器费用就可能破百万，再加上人力、办公、硬件成本，咱们很可能会现金流断裂，撑不下去......”
林晚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监控大屏上。她比谁都清楚，公司还在烧钱阶段，两千万看着多，在互联网行业里，烧起来也不过是几个月的事。
“两个选择。”她收回目光，“第一，限制新用户注册，把增长速度压下来。第二，立刻启动B轮融资。”
“不能限制注册！”陈岩猛地抬头，“用户是冲着信任来的。咱们突然关大门，他们只会觉得咱们技术不行了。”
“那就融资。”林晚看向王浩，“能联系到下一轮人吗？”
王浩苦笑：“林姐，现在圈对咱们分歧很大。一部分觉得咱们是独角兽，另一部分觉得增长太快泡沫太大。而且B轮估值会很高，大概率会稀释你的股权。”
“估值多少？”
“乐观估计，五到十亿。要是按十亿估值算，融五千万到一亿，就得出让5%-10%的股份。”
十亿。两个月前公司估值才八千万。
林晚闭上眼，指尖捏了捏眉心。再睁开时，眼神显然已拿定主意。
“先联系。两个底线不能破：不接受对赌协议，不接受人涉公司经营。”
晚上8:30
意外的DDoS攻击
“林姐！不好了！服务器被攻击了！”陈岩猛地站起身，指着监控大屏，“大规模DDoS攻击，流量直接冲破100Gbps，防火墙快撑不住了！”
监控屏幕上，网络流量图突然飙出一个恐怖的尖峰。无数恶意请求疯狂涌向服务器，红色预警灯闪得人眼晕。
“来源能查到吗？”
“IP分布太广，应该是僵尸网络控制的。我已经启动云防护服务了，但需要时间生效。这期间官网大概率会打不开。”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电脑同时弹出“无法访问”的提示。
孙小雨的客服电话彻底被打爆：
「网站怎么进不去了？我刚付完钱！」
「搞什么鬼？不会是卷钱跑路了吧？」
孙小雨握着听筒，手在抖。她一遍又一遍解释，声音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
林晚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林姐，要不要报警？”张猛攥着拳头。
“报。”林晚看向陈岩，“但要证据。试试反向追踪攻击者的控制服务器。”
陈岩点头，立刻切换界面。女娲系统的安全模块里，有他和林晚一起开发的反黑客工具。
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陈岩用算法过滤掉无用的噪声，一点点寻找隐藏的规律。
十五分钟后，他猛地停下动作：“找到了！这三个可疑IP段，都属于一家叫‘黑盾安全’的公司。工商信息显示，法人代表是马国涛的小舅子！”
林晚转头对刘薇说：“立刻报警，把证据提交给警方。同时联系律师，准备。”
深夜11:00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岩突然抬起头：“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要反击！”
“怎么反击？”
“攻击者用的是僵尸网络，控制了几十万台被感染的电脑。如果我们能找到控制服务器，反向植入清除代码，就能让这些电脑‘清醒’过来。”
“合法吗？”林晚追问。
“合法！”陈岩语气肯定，“我们不是攻击他们的服务器，只是清除那些被感染电脑里的恶意软件。相当于警察抓小偷，顺便帮失主修好被撬的门。”
林晚看着他：“有把握吗？”
“有。这个算法我早就研究过。女娲系统的安全模块本来就有这个功能。”
“好，那就做。”
陈岩立刻投入工作。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清脆的键盘声。
11点52分，代码完成。
陈岩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按了下去。
程序开始运行。代码通过之前锁定的控制节点，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快速渗透进整个僵尸网络，清除每一台被感染电脑里的恶意软件，同时弹出一个提示：
「您的电脑曾感染恶意病毒，已被晚风科技安全系统清除。建议安装正规毒软件。」
提示框里，附带了一个晚风科技官网的链接。
凌晨12:00
监控大屏上，攻击流量开始稳步下降——从100Gbps降到80，再到50、20。红色预警灯渐渐停止闪烁。
那些被清除病毒的电脑，不少用户好奇地点开了链接。凌晨12点这个本应是流量最低的时间段，官网访问量反而开始回升。有不少用户被直播回放、技术说明和真实用户案例吸引，当场注册、下单。
一场恶意攻击，意外变成了免费引流。
陈岩看着屏幕上回升的访问量，忍不住笑了。
林晚嘴角微微上扬，但只持续了几秒就收敛了。她指着监控大屏上依旧跳动的小幅度流量尖峰：“别高兴太早。他们还有后手，控制服务器切换到备用节点了。”
凌晨1:00
孙小雨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您好，晚风科技客服。”她的声音绷紧了。
“我……我是张威。”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厉害，夹杂着喘息和汽车鸣笛声，“马国涛……他发现我泄密了，正在派人抓我。他现在躲在车里。他说要毁了你们，不管用什么手段！”
林晚走过去，从孙小雨手里接过听筒：“张威，你能拿到马国涛策划这些事的证据吗？”
“我……我试试。”张威的声音依旧颤抖，“马国涛的电脑里有聊天记录和协议。但我现在进不去公司，也不敢露面。除非……除非你们帮我离开北京。他的人到处找我，被找到我就死定了。只要你们帮我安全离开，我就想办法潜入公司，把证据拿出来。”
林晚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个位置？”
“东五环金盏服务区北区停车场，一辆银色卡罗拉，车牌京NXXXXX。”
“等着，别乱跑。”林晚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王浩，“能找到可靠的人去接吗？绝对安全，不能被马国涛的人发现。”
王浩立刻点头：“我认识一家安保公司，老板是退伍军人，手下都是老兵。绝对可靠。”
凌晨4:00
安保公司顺利接到了张威，正往安全屋转移。陈岩针对备用控制节点的反击还在继续，但新的攻击波次又接踵而至。网站时好时坏，反复卡顿。
刘薇拿着统计报表走过来：“林姐，网站累计宕机七小时，预计流失用户超过五千，退款申请三百多笔，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十万。”
林晚点点头，没有说话。
社交媒体上，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晚风科技这技术也太垃圾了吧？动不动就宕机！」
「之前吹得那么厉害，原来是纸老虎。」
王浩联系的水军在全力控评，却杯水车薪。
林晚站在窗前，一夜未眠。她的背影挺拔，哪怕身处绝境，也没有丝毫退缩。
“林姐，有好消息！”孙小雨突然尖叫一声，举着手机跑过来，“那个‘汽车真相哥’，刚发了条长微博，全力力挺咱们！”
林晚接过手机。
“汽车真相哥”的认证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从质疑到佩服：我为什么相信晚风科技》。
文章里，他详细记录了自己从一开始质疑女娲系统，到现场测试、深入了解，再到彻底信服的全过程。附上了自己测试的真实数据。最后一段写道：
“昨晚的DDoS攻击，我通过技术手段追踪，源头指向某传统改装企业。商业竞争本无可厚非，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令人不齿。晚风的技术我亲自验证过，安全、有效。如果这样一家专注技术的国产公司因为恶性竞争而倒下，是中国汽车科技的损失。”
文章发布短短半小时，阅读量突破百万。不少汽车圈的大V纷纷转发。舆论开始慢慢反转。
“这个‘真相哥’，倒是个实在人。”王浩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是在还人情。”林晚放下手机，“直播时，我们没有回避他的质疑，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上午7:00
天边泛起鱼肚白。持续了一夜的攻击，终于在黎明时分停止了——不是被彻底打退，而是攻击者主动撤了。
网站彻底恢复正常。工程师们开始修复受损的系统，清理恶意请求留下的痕迹。客服们开始逐一回复积压的咨询。
林晚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但眼神坚定。
她回到办公室，看着眼前累得东倒西歪的团队成员：“昨晚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调休半天，下午两点准时回来。这个月奖金翻倍。”
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太累了。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陆续离开。
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晚和陈岩。
“你也去睡会儿。”林晚看着他。
陈岩摇了摇头：“你先去。你是主心骨，你不能倒。”
林晚嘴角微微上扬：“好，我们都去睡。下午两点，准时回来。”
她走出办公楼。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微信：
「晚儿，妈看到新闻了，说你们公司被攻击了。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妈。一点小风波，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妈下个月就到家了。等你忙完这阵，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好，我等你。」
放下手机，林晚深吸一口清晨清冷的空气。
这一夜，他们流失了几千用户，损失了几十万，团队累到虚脱。但他们却意外得到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