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18 上午9:00
北京昌平区·北七家镇某旧厂房
王浩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铁锈碎屑顺着门框簌簌落下。
一股厚重的机油与金属混合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眼前约莫两百平米的大通间,被分割成几块。
最里面是升降机和钢制工作台,堆满了台面上横放着套筒、扳手、扭力尺,长短不一,层层叠叠。
中间立着几排金属货架,拆下的发动机、变速箱、半轴、 ECU 总成,按类别整齐码放在隔板上。
靠近门口的区域相对净,两张旧办公桌并排摆放,桌上放着显示器、键盘、散落的图纸与数据线。
四面墙上,贴满了车辆底盘结构图、悬架示意图、弯道路线手绘稿,纸张边缘微微卷起。
窗玻璃蒙着一层薄灰,清晨的光线顽强地穿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光斑。
“晚晚姐,这就是……你的工坊?”
王浩站在门口,话音顿了顿。
他身后跟着李想、周明、赵宇。四个人挤在铁门内,目光在四周扫动,像误入了一处私密的地下基地。
林晚轻轻 “嗯” 了一声,转身走向工作台。她拿起一块沾着少许油污的抹布,擦了擦指尖和掌心,动作平静。
“地方小,随便看。”
几人分散开,在零件架、图纸墙、工作台之间来回走动,视线不停打量着。
林晚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一块斑驳的光影上,没有再说话。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抵着桌沿,视线停在一处,许久没有移动。
他们几个四处乱看的工夫,林晚坐下来有点发呆,不觉又想起了父亲这几天说过的话。
这场跑了两天的三千公里长途驾驶中,父亲的话让她逐渐明白,有些事避不开,坚守本心就好。
原本她的态度很坚决,做好自己。
但后来父亲在服务区假借去后座整理从新疆带的果和馕,接的那个电话。
以及他在甘肃某个加油站休息时说的那句,“你妈要是看到你今天的成绩,肯定比爸爸还高兴。”
当时正在给轮胎补气的她,她握着气嘴的手,都不由顿了一下。
还有父亲昨天晚上的态度和给的电话,她开始乱了。
昨晚,她想了很多。
“晚晚姐,这些都是你自己画的?”李想的声音把林晚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正站在墙边,微微仰头,视线紧紧订在一张巨大的手绘图纸上。
边角被胶带固定在墙上,泛黄的纸面上,是一辆车的底盘结构透视图,每一个零件都用黑色签字笔勾勒得清晰利落,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小字,精准标注着尺寸、材质与装配公差,连最细微的螺丝孔径都没有遗漏。
“嗯。”林晚收回目光,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图纸边缘微微卷起的一角,语气平淡,“画着玩的。”
“这可不是玩。”李想转头看她,体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看着。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图纸上的悬架结构,“这是专业级的工程图,比我们在学校实验室看到的还要细致。晚晚姐,你真是京北理工车辆工程毕业的?”
“硕士。”林晚收回手,“本科也是。” 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怪不得嘞……”周明走过来,指着图纸上一个细节,“这个悬架连杆的设计,跟教科书上的不一样。你改了安装角度?”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眼力不错。原厂设计存在缺陷,车辆转弯时,连杆会产生轻微的力矩涉,影响转向精度。我把角度调整了7度,刚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就靠手算?” 赵宇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个从零件架上拿起的旧轴承,语气里带着惊讶。
“先手算,再用 CAD 软件验证参数,最后装车实车测试。” 林晚转身走向靠近门口的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瞬间亮起,“女娲系统里有一套我自研的力学模拟模块,测算准确率还不错。”
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三维仿真界面,蓝色的线条勾勒出车辆底盘的立体模型,界面右侧的菜单栏里,实时跳动着一串串数据,清晰标注着应力分布、运动轨迹、振动频率,甚至能看到不同温度区间下,各零件的材料形变模拟动态图,每一个参数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三位。
周明弯腰凑近屏幕,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点了点界面上的模拟动态图,视线在屏幕与图纸之间来回切换,脚步没有再移动。
“这软件…… 市面上没有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还停留在屏幕边缘,没有触碰。
“自己写的。” 林晚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调整着仿真模型的角度,“基于开源代码改的,底层算法重写了 80%,适配女娲系统的控制逻辑。”
王浩、李想、周明、赵宇四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和屏幕的三维模型上,明暗交错的光斑里,四人的身影定格在了原地。
“晚晚姐。”
王浩缓步走到工作台前,目光落在台面上那台熟悉的 iPad 上。机身外壳边缘有几处细小的磕碰痕迹,屏幕贴着一张半透明的保护膜,边角微微翘起。
他停下脚步,指尖在台沿轻轻蹭了蹭,犹豫了一下,问:“能再给我们演示一下女娲系统吗?完整版的。”
林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三人。
“想看什么?”她站起身问。
“什么都行。”王浩说,“我们想真正理解……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晚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工坊内侧的墙角。
那里靠着一辆车,不是之前比赛时那辆亮眼的桑塔纳,而是一辆老旧的白色捷达,漆面早已失去光泽,多处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车门把手处有明显的划痕,轮毂上还沾着未清理净的泥土。
“这车是我上个月收的,五千块钱。” 林晚走到驾驶座旁,伸手拉开车门,车门合页发出一声轻微的 “吱呀” 声,“原厂 1.6 升自然吸气发动机,74 马力,百公里加速…… 大概 14 秒。”
边说着,林晚从工作台拿起那台 iPad和桌上的折叠支架,弯腰坐进驾驶座,座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凹陷声。快速将iPad固定在方向盘右侧, 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清晰看到屏幕。
“女娲,启动完整诊断模式。”
「收到。正在连接车载OBD-II接口……」
「连接成功。读取车辆VIN码:LSVAA133XXXXXXXX」
「车型识别:众大捷达,1998款,1.6L 手动挡」
「开始全车扫描……」
平板屏幕上,一道道细密的蓝色扫描线从模型顶端缓缓向下移动,从发动机舱到底盘,从车门到轮毂,扫描线所过之处,模型边缘泛起淡淡的蓝光,那辆捷达的三维模型很快被一道道扫描线覆盖。
工作台旁的几人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三十秒后,最后一道扫描线缓缓隐去,屏幕中央弹出一行白色提示:
「扫描完成,诊断报告生成中」。
片刻,屏幕上弹出一份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
「发动机状态评估:」
「- 气缸压缩压力:1缸9.2bar,2缸8.7bar(偏低),3缸9.1bar,4缸9.0bar」
「- 点火正时偏差:+2度(需调整)」
「- 氧传感器响应延迟:0.4秒(老化,建议更换)」
「底盘系统评估:」
「- 前悬架衬套老化:右前严重,左前中度」
「- 转向拉杆间隙:左侧1.2mm(超出标准)」
「- 刹车片厚度:前4mm,后5mm(正常)」
「性能潜力分析:」
「当前预估马力:68hp(轮上)」
「理论优化后可达:92hp(+35%)」
「优化方案已生成,共需更换/调整17个,预估费用:8700元」
王浩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这哪是诊断仪,这是透视眼!
李想往前凑了两步,身体微微前倾,指尖下意识地指着屏幕上的诊断报告:“这…… 这需要接多少传感器?才能扫得这么细?”
“就一个 OBD 接口。” 林晚坐在驾驶座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报告里的 “ECU 原始数据” 一栏,“女娲会通过 OBD 接口读取 ECU 里的原始数据,再结合这辆车的基本参数,还有我数据库里的资料,逆向推算出各个系统的实时状态。”
“推算是怎么做到的?” 周明紧跟着问,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弯腰凑近屏幕,试图从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找到一丝破绽。
“机器学习。” 林晚的回答很简洁,轻点屏幕,调出一个隐藏的数据库界面,“我收集了超过两百辆不同车型的完整数据,包括新车的初始状态、正常老化状态,还有各种故障状态的参数。女娲通过对比这些数据,就能判断出当前车辆的问题所在,也能算出它的性能潜力有多大。”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当然,准确率不是100%,目前是93%左右。有些特别冷门的车型或者严重的机械损伤,还是需要人工拆检确认。”
“妈呀!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震撼了”。
赵宇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手里依旧拎着那个精致的皮手包。此刻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清晰而沉稳:“晚晚姐,这套系统如果商用,需要多少成本?”
林晚看了他一眼:“硬件成本很低,主要是一个定制的OBD适配器和一块处理板,批量生产的话单套不超过五百。软件成本……主要是研发投入,我已经在这上面投了六年时间。”
“六年……” 赵宇低声喃喃道,“如果换算成钱呢?”
林晚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没算过。”
“那我帮你算。”随即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按照北京高级软件工程师的平均薪资,六年…… 至少三百万。再加上你自购的研发设备、测试用的零件和车辆,还有场地成本…… 保守估计,你在这套系统上已经投入了五百万以上。”
他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锐利,直直看向林晚,一字一句地说道:“晚晚姐,你手里这套东西,现在估值至少五千万。如果加上完整的知识产权,再算上未来的商业化前景,估值上亿,不是问题。”
“赵宇这小子家是做金融的,算账、、看产品贼拉准!”
话音落下,工坊里安静下来。
只有角落里的旧风扇在吱呀吱呀地转。
“所以呢?”林晚打破沉默,语气平静的问道。
“所以我们想。”王浩立刻接过话头,往前迈了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刚才更急切了些:“不是施舍,不是帮忙,是正经的商业。晚晚姐,你自己也说了,女娲系统还没成熟,还需要完善。而完善需要钱——大量的钱。”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看向林晚:
“我们四个,每人出五百万,凑两千万。我们成立一家公司,你技术,占大头;我们只出钱、出资源,不手你的研发和经营。你要做的,就是把女娲系统做成一个真正的产品。”
林晚转过身去,慢慢走向窗边,没有接话。盯着窗外的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杂乱无章地蔓延着;角落里四个报废的轮胎,布满裂纹,沾着涸的泥土和油污,被阳光晒得微微发脆。
“晚晚姐,”李想轻声说,透着小心翼翼,“我们知道你不缺钱,昨天那二十万你都没要。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个机会。你的技术,可以改变很多事。”
林晚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比如?”
“比如让普通人也能科学地改装车,不用被那些黑心改装店坑,不用花冤枉钱。”周明立刻接话,“比如让二手车评估更透明,不用靠老师傅的经验猜来猜去,靠数据说话,更公平、更准确。甚至……未来可以跟主机厂,在新车研发阶段就介入,用女娲系统优化车辆性能。”
“野心不小。”林晚淡淡地说。
“因为你的技术值得。”王浩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晚晚姐,我知道你怕什么,怕资本进来,打乱你的节奏,或把你的心血搞砸了,把女娲系统变成纯粹的赚钱工具,失去你最初做它的意义。”
林晚的眼神微微一动,依旧没有说话。
“所以我们签协议。”王浩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草稿,显然早有准备。他双手把文件递过去,“你看,这里写明:你拥有70%的投票权,公司任何重大决策必须经过你同意才算数。我们四个,只拿分红,不参与任何具体的经营和研发,研发方向,完全由你自己决定,我们绝不涉。”
林晚犹豫了片刻,接过文件,轻轻翻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条款确实很优厚,每一条都在最大限度地保障她的权益,甚至优厚得有些不真实。
“为什么?”她草草翻完,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四人,平静地问,“你们图什么?”
四个富二代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开口。片刻的沉默后,王浩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率先开口,语气坦诚得近乎卑微:
“晚晚姐,我们几个,家里确实都有钱,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但说实话,那些钱,都不是我们自己挣来的,全是家里给的。我们一直想点自己的事,点真正有意义、能让我们自己觉得自豪的事,而不是别人口中只会烧钱、只会享乐的废物。”
他指了指那辆捷达:
“你的技术,让我们看到了这种可能。跟着你,做这件事,能让我们觉得…… 我们不是只会挥霍家里的钱,我们也能做一些有价值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似带着一丝局促,说完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其余三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张扬,有着罕见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忐忑,渴望着林晚的回答。
林晚的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这些平时在圈子里风光无限、众星捧月的公子哥,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骄傲,眼神里满是恳切与期待。
“我需要时间考虑。”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把文件递回给王浩,语气依旧平静。
“好!” 王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伸手接过文件,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里,语气里满是雀跃,“没问题!晚晚姐,你慢慢考虑,多久都可以!我们随时等你的消息!”
“晚晚姐,”王浩像突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凑,“明天下午三点,极致改装的人就来了。我们……能留下来帮忙吗?” 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林晚低头收拾着工作台,没抬头看他:“你们能帮什么?”
“维持秩序!”李想立刻接话道,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显得有些急切,“明天肯定会来很多人,媒体记者、各地赶来的车友,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多眼杂,没个人维持秩序肯定会乱。我们几个能帮着拦一拦、引导一下。”
“我们还能当见证人。”周明赶紧补充,眼神不自觉瞟了一眼工坊中间的桑塔纳,“万一极致改装输了耍赖,或者故意挑刺、歪曲数据,我们四个在场,可以作证。”
“还有,” 赵宇推了推眼镜,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皮质手包,“我带了专业摄像机,明天可以全程录像,把实测的每一个环节都拍下来,留作证据,省得他们事后不认账。”
林晚想了想:“随你们。但记住,别添乱。”
“绝对不会!”四个异口同声地回答里满是雀跃。
“哟,都还在呢?” 林一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到工作台旁,把塑料袋放在台面上,轻轻掀开袋口,“正好,路过楼下餐馆,买了几份炒饭,大家一起吃,垫垫肚子。”
六人围在工作台旁,简单擦了擦。他们四个顾不得残留的油污痕迹,各自拿起一盒炒饭,拆开一次性筷子,没有多余的话语,低头吃了起来,简单的炒饭香气,盖过了工坊里的机油味。
吃饭间隙,王浩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说起了网上的情况,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晚晚姐,现在网上都吵翻了,分两派。一派是支持你的,说你是民间大神,把老旧桑塔纳改得能碾压超跑;另一派全是质疑你的,说你是故意炒作,视频都是剪辑出来的。明天的实测……压力会不会很大?”
林晚依旧低头吃着饭,淡淡开口:“数据不会骗人。”
“可是……” 李想放下筷子,犹豫了几秒,指尖在饭盒边缘轻轻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万一…… 我是说万一啊,明天出状况了怎么办?比如车突然出故障,或者女娲系统卡顿,影响实测数据……”
“女娲系统运行了六年,从没出过严重故障。” 林晚语气平静地接过话,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就算真出了问题,我也能现场修好,不影响实测。”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刻意强调什么,但那份从容,却让围坐的四人都悄悄松了口气,内心深处原本的担忧,也渐渐舒缓下来。
吃完饭,几人收拾好饭盒,堆放在工作台的角落。林晚率先起身,开始为明天的实测做准备。她走到工坊内侧的马力机旁,弯腰检查马力机的接线,指尖轻轻拨动传感器,反复校准参数;随后又拿起工具,逐一检查桑塔纳的轮胎、发动机、悬架,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动作娴熟认真。
王浩四人也没闲着,自觉地分工忙碌起来。
李想和周明拿着钱包,出了工坊。回来时手里拎着几箱矿泉水和十几把折叠椅,整齐地摆放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赵宇从手包里拿出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反复调试角度和清晰度,还特意对着桑塔纳和马力机试拍了几段,直到最后点了点头。
王浩则拿着手机,站在一旁小声打电话,听着语气客气但有些急,停说话像是联系人来现场帮忙维持秩序。
整个工坊里,没有多余的交谈,在风扇“吱呀吱呀” 声中,各自忙碌着。
下午四点,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林晚缓缓站起身,走到工坊中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辆桑塔纳上。车身被擦拭得净净,原本不起眼的外观,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引擎盖下,藏着女娲系统的核心,也藏着她六年的心血。
明天,它又要上战场了。
但这一次,战场不在高原的戈壁赛道,不在空旷的山谷,不在无人知晓的测试场。
在无数人的目光里,在媒体的镜头下,在质疑者的审视中,也在支持者的期待里。
“晚晚。” 林一统走到她身边,很轻,似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紧张吗?”他看着女儿的侧脸,语气温和。
“有点。” 林晚轻轻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离开桑塔纳,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但更多的是…… 兴奋。”
林一统笑了,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厚实的手掌带着坚定的力量:“对,就是这种状态。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上赛场前,也是这种感觉——怕输,但更想赢,更想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实力。”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记住,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遇到什么状况,爸都在你身后。”
林晚用力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正缓缓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洒进工坊里,把墙壁、工作台、桑塔纳,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光影斑驳、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