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现场气氛热闹又融洽，暖黄的灯光铺了满场，悠扬的轻音乐缓缓流淌。
台上流程有条不紊，台下员工三三两两举杯闲聊，碰杯说笑，场面体面又热闹。
陈墨轩主持完开场，暂时卸下主持的担子，手里端着一杯低度香槟，身形挺拔地穿梭在人群里。
面上依旧是那副斯文矜贵、游刃有余的模样，应付着各个部门领导的寒暄客套，可眼角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往程一诺方才坐的位置瞟。
方才台上全程，他的心都半挂在她身上。
那一身正装、高挑明艳的样子，一直在脑子里晃，眼底的燥热还没彻底压下去。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待会儿故意绕路走到她那一片，顺势过去敬一杯酒。
按照常理，别的女生早就抓住机会上前搭话、找话题攀关系，哪怕只是客气几句，也会顺着话头跟他聊上几句。
他甚至都暗暗做好了准备，应付她接下来的寒暄、道谢、找话题拉近关系。
毕竟，他是谁？
家世、样貌、学历摆在这儿，从来没有哪个女生，在他主动靠近的时候会无动于衷。
陈墨轩慢悠悠避开人群，装作不经意迂回绕过去，脚步不疾不徐，姿态从容，连脸上的表情都调整得恰到好处，温和疏离，刚刚好的学长分寸感。
可等他走到方才程一诺落座的位置，抬眼一看——
人，没了。
座位空空荡荡，旁边几个同事还在聊天，唯独那个高挑的东北姑娘不见踪影。
陈墨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人去哪了？躲了？
他顺着会场侧边扫过去，视线很快就在角落里定格。
宴会厅最靠里的甜品台边上，程一诺正站在那儿，完全一副放飞自我的样子。
早就脱离了人群扎堆的正式区域，半点没掺和敬酒寒暄那一套，眼里眼里只有满满一桌子精致西点、小蛋糕、布丁、曲奇。
她微微俯身，挑挑拣拣，盘子里已经堆了好几样小甜品，手里拿着小叉子，吃得不亦乐乎，嘴角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3厘米的小高跟被她站得随意，半点没有职场拘谨，整个人自在得像是来吃自助的，不是来参加公司年会的。
陈墨轩站在不远处，隔着一小段距离，目光落在她身上，脸色一点点微妙下来。
就见程一诺一边小口往嘴里送油小蛋糕，一边低头小声自言自语，美滋滋地盘算着：
“划算啊划算，这种造型小蛋糕外面一块就要十多块呢，今天随便吃，可算吃回本了，这实习没白来！”
语气里满是捡到便宜的开心，满心满眼都是甜品划算、能吃够本，什么敬酒、搭话、攀关系、偶遇上司，她半点没往心里去。
她压就没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陈墨轩，更没想过他会特意绕过来找她。
在她眼里，年会就是能免费吃高级点心、蹭好吃的，别的虚头巴脑社交，一概不感兴趣。
陈墨轩：“……”
他端着酒杯，僵在原地。
精心酝酿的靠近、刻意安排的偶遇、心里预设好的寒暄场面，全都扑了个空。
他以为她会顺势凑过来，会客气问好，会借着敬酒跟他多说几句话。
结果倒好，这位大小姐直接溜去边角饭炫甜品了。
满心准备好的从容、腹黑试探、一点点暗自生出的心思，瞬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会场人声鼎沸，耳边都是客气碰杯的声音，只有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埋头啃小蛋糕、一脸赚到了的程一诺，心底五味杂陈。
无语、憋屈、还有点好笑，又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闷气。
别的女生巴不得往他跟前凑，就她可好，避得远远的，眼里只有十几块一块的小蛋糕。
陈墨轩指尖轻轻捏了捏杯壁，镜片后的眼眸沉了沉。
行，程一诺，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奇葩。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看着她认认真真挑选下一块慕斯，吃得一脸满足，半点没察觉远处还有个人因为她，内心上演了一出完整的独角戏。
最后，他只能默默转身，重新融入应酬的人群里，只是心底那股别扭又新鲜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这个女孩，永远不按他的剧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