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号的变形不是机械式的展开，而是生物式的蜕变。
船首的骷髅撞角张开了嘴。那不只是骨骼结构的开合，而是整个撞角在生长。那些金属般的獠牙一向外延展，牙尖上的倒钩自动弹出，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闪烁着冷芒。撞角的喉管深处滑出了一粗壮的炮管——三联装主炮从骷髅的口腔中伸出，炮管表面的符文在接触到海风的一瞬间全部亮起。
船身两侧的装甲板如同肋骨般向外翻转。六层装甲板翻开，每一层下面都藏着一座双联装副炮。炮管同时从甲板下的暗舱中升起，液压系统发出蒸汽机车般的长鸣。十二束暗红色的瞄准激光从炮出，在墨色的海面上织成一张网。
船尾的螺旋桨被一层暗红色的能量完全包裹。那层能量在旋转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涡流，凝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曼珠沙华。花瓣缓缓展开，露出花蕊深处高速旋转的发光核心。推进力在一瞬间提升了至少三成。
船身两侧翻出了两片巨大的水平舵——那是只有在极速航行时才会展开的稳定翼，形状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鳍。鳍的边缘锋利如刀刃，在海面上激起两道弧形的浪花。浪花不是白色的，而是暗红色的，因为海水在高速摩擦中混入了装甲表面脱落的微粒子。
整艘船在十个呼吸之内从一个沉默的黑色巡洋舰，变成了一头完全进入狩猎状态的深海掠食者。
「冥王模式已激活。」
「全部武器伤害提升200%。船体覆盖冥王装甲，抵御E级以下所有攻击。航速提升至峰值——当前航速超出新人湾海域船舶最大航速记录。」
「SAN值消耗速度：模式开启期间每10分钟永久扣除1点上限。当前剩余SAN值上限：85点。SAN值：58/85，持续恢复中。」
「提示：被动技能“噬魂”将在击异常体后自动生效。」
海水巨掌不再等待。
五颗眼球同时锁定了冥王号，五道深紫色的光束从眼球中激射而出。这些光束击中的海面没有溅起水花，而是直接在海水上烧出了五个熔岩般的洞——海水本身在沸腾、汽化，然后被某种力量凝固成玻璃状的结晶。
冥王号在耶梦加得的指引下猛然下沉。船首扎入海中，整艘船以四十五度角俯冲避开了那五道光束。暗红色的能量护盾与海面摩擦产生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船身两侧的稳定翼在浪涌中切割出两条深沟。
光束掠过头顶，击穿了冥王号原本所在位置后方的三座礁石。礁石没有爆炸，没有碎裂，而是直接消失了——它们存在的记录被从墟海的底层数据中抹除了。
“那不是常规能量攻击。”洛曦的分析结果快速跳出，“光束中携带着‘删除’指令。被击中等于被强制注销。冥王装甲理论上能抵御E级以下攻击，但这种指令级的伤害至少是D级。不要硬扛。”
“那就别让它击中。”
江辰将航向调整为S形迂回。冥王号如同一条受惊的海蛇，在海面上快速变向，每一次急转都甩起一片暗红色的水幕。五道光束在船身后方追逐，烧出了一个又一个冒着烟的熔洞。
“主炮充能进度？”
“百分之四十。”洛曦的双手在作面板上飞速移动，“三联装主炮同时充能需要至少两分钟。冥王模式下武器伤害提升了，但充能时间没有缩短。”
“那就等两分钟。”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作台扶手的手指已经泛白。他不是不紧张，而是把紧张转化成了专注。视野边缘的SAN值指示器在不断闪烁——58点，虽然在被动恢复中缓慢回升，但距离安全线依然很近。低于50点就会触发钢铁意志的二次激活，但也会让低语的强度加倍。
巨掌开始变化策略。
五手指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同时弯曲，指尖朝下，像一只倒扣的碗一样朝冥王号罩下来。五颗眼球的位置在手指弯曲的过程中不断调整，始终锁定着船身的位置。这只巨掌展开时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合拢起来足以将冥王号整个攥在手心。
“它想抓住我们。”耶梦加得说。
“那就让它抓。”
江辰突然调转航向，将船首对准了巨掌的掌心方向。冥王号的速度不降反升，朝着那只正在合拢的巨掌直冲过去。
“主炮充能百分之七十八。目标锁定——掌心处的能量束连接点。”洛曦立刻明白了江辰的意图，“打掉连接点，巨掌就会失去控制。”
“不是一个连接点。”江辰指着全息投影上巨掌的结构分析图，“是五个。每手指各自有一子能量束，在掌心汇聚成主能量束。我要同时打掉五个子能量束的汇集点。”
“一次齐射覆盖不了五个点。我们的副炮精度不够，主炮范围太小。”
“那就让他们集中到一个点上。”
冥王号冲到巨掌正下方时，江辰猛打方向，船身以一个几乎翻覆的角度侧倾漂移。稳定翼在海面上犁出一道弧形的血红色水痕。船头堪堪擦过巨掌无名指的指尖，与那颗紫瞳眼球的距离短暂缩短到不足十米。
那颗眼球在近距离观察下更加恐怖。紫色的虹膜不是平的，而是像阶梯一样层层向内凹陷，每一层台阶上都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感光细胞。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的线虫纠缠在一起。
江辰没有看那颗眼球。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全息投影上——果然，在他贴脸冲击无名指的瞬间，其他四手指同时改变方向，朝无名指靠拢过来。五手指的运动轨迹在全息投影上形成了一个明显的交汇点。
就是现在。
“副炮全齐射，覆盖交汇点正中心。主炮瞄准汇总后的能量束主。”
十二门副炮同时开火。暗红色的光束弹幕倾泻而出，在夜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全部落向五手指即将汇合的那个空间点。副炮的威力不足以击穿巨掌的本体，但足以扰乱手指之间的能量协同。五手指在弹幕中撞在一起，五颗眼球同时受到了扰，紫瞳的光束短暂地失去了方向。
千载难逢的机会。
“主炮——”
“充能完毕！”洛曦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发射！”
三联装主炮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三道粗壮的暗红色光束在炮口前汇聚成一道直径两米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穿过了五手指的汇合点，击穿了掌心处的能量束主，然后继续向上，贯穿了风暴的紫色云层，精准地命中了隐藏在云层深处的那条触须。
紫色的血液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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