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号在全速航行了整整三个小时后，终于将兄弟会的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江辰站在舰桥上，透过观察窗看向后方。那些星星点点的船灯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片漆黑的海面。但他知道，悬赏已经发出，追兵不会就此罢休。
“全海域广播的覆盖范围是整个新人湾区。”洛曦调出全息投影上的一张海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区域数据，“钢铁兄弟会在新人湾有超过三百艘战船，分成十二个巡逻舰队。我们现在的位置刚好在第六和第七舰队的交界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交界区往往是巡逻最松懈的地方。”
“但他们迟早会追上来。”江辰说。
“迟早。”洛曦承认，“冥王号虽然快，但它的动力核心已经沉睡了太久。现在的航速只有巅峰时期的六成。等核心完全激活，我们才能真正甩掉他们。”
耶梦加得从江辰的衣领里探出脑袋，竖瞳在昏暗的舰桥中泛着幽光：“我倒是有个提议。与其一直跑，不如先找个地方躲几天。这片海域有一座沉没的观测塔，是旧时代的遗迹。那里有天然的暗流屏障，普通船只很难靠近。我可以带路。”
“观测塔？”
“旧支配者留下的建筑。”耶梦加得吐了吐信子，“不知道是用来观测什么的。但那里的能量残留对异常体有驱散作用，航海者进去也会不舒服。正因为如此，没人会去那里搜。”
江辰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冥王号在耶梦加得的指引下调整航向，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海平面尽头，乌云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聚集。闪电在云层中无声地亮起——不是白色的闪电，而是深紫色。紫色的闪电劈入海面，海水沸腾，蒸汽中隐约能看见某种巨大轮廓的移动。
洛曦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骤变：“这不是自然风暴。有东西在控风浪。这种能量波动……是真正的旧支配者，不是耶梦加得那种幼体。”
耶梦加得竖起了身体，鳞片微微张开，这是一种防御姿态。它没有说话，但江辰从那双琥珀色的蛇眼中看到了警惕——这条向来从容的大蛇，第一次表现出了紧张。
风暴之中，一只由海水凝聚成的巨大手掌，正在朝冥王号的方向伸来。
风暴边缘的第一波涌浪拍上了冥王号的侧舷，船身剧烈倾斜。甲板上未固定的缆绳被卷进海里，瞬间消失在墨色的浪涌中。洛曦死死抓住作台的扶手，全息投影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能量读数在持续攀升，”她的声音被船体结构的呻吟声盖过大半，“这已经超出了新人湾区任何已知异常体的强度。来者比耶梦加得的成年体还强——它是被黄印的气息引来的。”
耶梦加得从江辰的衣领中完全滑出，细长的蛇身落在甲板上，迅速膨胀到手臂粗细。它的鳞片全部张开，琥珀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缝，死死盯着风暴中那个正在成型的巨大轮廓。
“克苏鲁的仆从。”它嘶声道，语气中第一次没有了往的从容，“拉莱耶的触须伸到了新人湾。这不正常。旧支配者通常不会关注这么边缘的海域，除非有什么东西惊动了它们。”
江辰感觉到口一阵灼热。黄印在发烫。那块看似温润的玉石此刻像一块烙铁，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它在脉动——不是随机的跳动，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搏动，仿佛在回应风暴深处的某个存在。
风暴中那只由海水凝聚成的巨大手掌终于成型。五手指缓缓张开，每一都有冥王号的桅杆那么粗。手掌的掌心处，皮肉般的海水正在裂开，一颗深紫色的眼球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眼球转动了一下，锁定了冥王号的舰桥。锁定了江辰。
江辰的手按上了作台。他的SAN值正在下降，但钢铁意志的天赋让下降速度减缓了一半。他还有时间思考，有时间判断。
“既然跑不掉，”他低声说，“那就看看这东西到底想要什么。”
风暴深处，那只巨掌开始移动。它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像猫戏弄猎物一般，以一种缓慢而不可抗拒的速度，朝冥王号的方向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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