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墟海是活过来的。
江辰躲在礁石后面，看着海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它们在水下缓缓移动，偶尔会有一只浮出水面——那是一种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触须长达数米，伞状体的中央张开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
「名称：夜巡者」
「分类：低级异常体」
「习性：夜晚浮出水面，对光线和声音极其敏感。攻击性：中等。」
「备注：它们曾是航海者。」
“曾是航海者？”
江辰想起记主人提到的——SAN值降到0点就会发疯。那么发疯之后呢？变成这种东西？
这个想法让他毛骨悚然。
夜巡者们在海面上游荡了一整夜。江辰躲在礁石后面，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有几次，夜巡者距离他藏身的礁石不到五米，那只巨大的眼球四处转动，仿佛在搜寻什么。
直到天色微亮，它们才缓缓沉入深海。
江辰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SAN值：87/100（夜间承受低语影响，下降6点）」
“一晚下降6点。如果不找到安全停泊点，最多十六天就会彻底疯掉。”
而且，他注意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SAN值不会自动恢复。昨晚系统提示过在安全停泊点可以每小时恢复1点，但他在礁石岛上待了一整晚，SAN值只从93掉到了87，并没有恢复。
除非——
他看向渔船上的那面铜镜。
记的主人说“他从镜子里对我笑”。而SAN值的恢复，是否和镜子有关？
江辰走到铜镜前。镜面映出他的脸——正常的、没有扭曲的笑容的脸。但当他凝视镜面超过十秒后，镜中的自己嘴角开始缓缓上扬。
他没有移开目光。
“你到底是谁？”
镜中的他开口了，声音是无数重叠的低语：“我就是你啊。你没有好奇过吗？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还是人类？”
“什么意思？”
“这里是‘墟海’。你以为你带着肉体穿越了？不，江辰。你早就死了。现在的你，只是一段被上传到这个世界的意识数据。你和我一样，都是一段代码。只是你还在扮演人类而已。”
江辰愣住了。
镜中的他继续说道：“你想活下去吗？你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让我上船。”
「是否招募“镜中人”为船员？招募后，SAN值恢复速度+1/小时，但SAN值上限永久降低10点。」
「警告：船员名额有限。当前最大船员数：1。」
江辰沉默了。
他需要SAN值恢复速度，否则撑不过夜巡者的折磨。但降低SAN值上限意味着他的“安全余量”会变小。
“船长，你得先活过今天，才配考虑明天。”镜中人笑道，“而且，你不想知道冥王号的秘密吗？我认识那艘船。我……曾是它的船员。”
江辰瞳孔骤缩。
“……你曾是冥王号的船员？”
“招募我，我就告诉你一切。”
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江辰伸手触碰了镜面。
「已招募船员：镜中人（残缺）。SAN值上限调整为：90。SAN值恢复速度：+1/小时。」
镜面碎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表情——喜怒哀乐、疯狂、恐惧、悲伤。然后它们汇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站在江辰面前。
他看起来和江辰一模一样，只是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明智的选择，船长。”镜中人说，“现在，让我们去找冥王号吧。”
他指向东偏北的方向，与那颗眼球珠指引的方向完全一致。
“但在启程之前，我建议你先找一些补给。距离冥王号沉没的地点至少有两天的航程。而这两天的海域里，有些东西可比夜巡者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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