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晏举着啤酒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打理的浅金发色。
黄毛？
小子？
他28了！！！
苏棠连忙把镜头对准自己：“我在家呀！哎呀不是不是，这个是周叔叔的朋友，过来送月饼的，我和周叔叔在一起。”
她拍到周聿白穿着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从厨房走出来的画面。
爸爸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和聿白在一起我就放心了。爸爸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的为人。你在他那儿，爸爸一百个放心。”
陆时晏：“......”
爸爸继续说：“你知道爸爸最担心什么吗？”
“什么？”
“最担心你被什么黄毛小子骗走了！”
爸爸叹了口气：“你看现在社会上那些小年轻，一个个油嘴滑舌的，今天说爱你，明天就跑没影了。”
妈妈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误会一场。糖糖，你在聿白家怎么样？”
“挺好的呀。周叔叔在做饭呢！
爸爸惊呼一声：“什么？聿白你还会做饭？”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没吃上他做的饭，倒先让糖糖吃上了！”
周聿白头也没回，但声音传过来：“下次我去申城，给你和嫂子做。”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你说的啊！”
妈妈：“糖糖，你去帮帮你周叔叔打下手，别让他一个人忙。”
苏棠刚要应声，周聿白的声音又传来：“没事，远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们聊。”
苏棠把镜头转向玻璃缸。
“对了，你们看，这是我和周叔叔养的大闸蟹！”
爸妈愣了一下。
爸爸：“……养？”
妈妈沉默了两秒，和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丫头，又整什么幺蛾子，亏得人家聿白忍得了她。
苏棠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视频那头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爸爸正在啃一只醉蟹。
苏棠：“！！！”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挪了挪，让镜头避开蟹黄堡的视线。
“爸爸！你别对着镜头吃！”
一家三口聊了好一会儿，妈妈絮絮叨叨地叮嘱她注意身体，她嗯嗯啊啊地应着。
快挂电话的时候，爸爸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兴奋：“糖糖，爸爸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你妈和我最近在谈一个，老本行。以前的人脉还在，底子也在。要是成了，咱们家就能缓过来了。”
苏棠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爸爸的声音里有种久违的笃定，“你放心，爸爸不会让你在外面寄人篱下太久的。”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寄人篱下”，但爸爸已经换了个语气，“行了行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
苏棠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乱。
她抬起头，发现陆时晏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苏棠妹妹。”
“嗯？”
“你爸妈一直这样？”
她眨眨眼：“哪样？”
陆时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周聿白一眼。
那眼神里写着：你小子完了，你摊上大事了。
周聿白没理他。
-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过京郊的环山路。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偶尔闪过的湖泊，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
苏棠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手机。
“周叔叔，我们到时候去这个温泉好不好呀？”她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生态区的度假攻略，“你看，这里还有山顶温泉，晚上可以看到星星！”
好不容易国庆小长假，陈老爷子寿宴后，她和周聿白还打算在这个生态旅游区待多几天。
此刻她刚坐上去寿宴的车，就迫不及待打开手机做度假攻略。
周聿白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满镶碎钻纱裙，细细的肩带，领口缀着一圈小小的珍珠，裙摆蓬松，像一朵刚开的棠花。
小小的身子陷在那堆粉纱中间，皮肤白得像是倾倒出的牛，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粉艳艳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后移开。
“嗯。”
苏棠眨眨眼：“嗯是什么意思？去还是不去？”
“去。”
她笑起来，低头继续刷手机。
“那我要提前预约……”
他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窗外暮色渐浓，车内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眸子也被照得亮晶晶的，仿佛被人洒进了一把星子。
他忽然觉得，这趟行程，好像没那么无聊了。
车子驶入生态区。
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景观树，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古铜色的路灯，灯光柔和地洒在路面上。
好几辆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都是京A开头的牌照，一辆比一辆低调，一辆比一辆矜贵。
周聿白的车稳稳停下。
司机先下车，拉开后车门。
周聿白迈出长腿，西装完美贴合着宽肩窄腰，那双长腿裹在黑色长裤里，矫健有力，让人莫名想到古典的罗马柱。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陈老爷子最前面，旁边是陈倦，再旁边是丸子，还有几个陈家旁系的亲戚，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聿白身上。
他没往前走，而是绕过车头，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的角度刚好挡住里面的人，从门口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周聿白微微弯腰，俯身探进车里。
他像是低头，靠近了车里那个女孩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背，微微弓着，像是在低头亲了她一下。
时间很短。
三秒。
五秒。
他直起身，退出来。
门口的人表情各异。
周聿白刚才是在亲苏棠......？
连陈倦的脸色都微微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