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难得休假,和新同事夏雪约好去京市最大的商场逛街。
苏棠目光在楼层指引上搜寻:“我在找一家店,卖男士用品的。”
夏雪眼睛亮了:“送男人礼物?三楼有一家。”
玻璃柜里摆着各种袖扣、领带夹、针,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苏棠趴在柜台前,看了一圈,最后盯上了一枚针。
银色的,小兔子形状。
“这个怎么样?”
夏雪看了一眼:“挺可爱的。不过你这是买给谁的?”
苏棠犹豫了一下:“一个长辈。”
“长辈的话,这个稍微幼稚了点。”夏雪指了指旁边另一个,“那个灰色的,稳重些。”
苏棠纠结地看着两个颜色。
一个银色小兔子,一个银灰色几何款。
余光里,电梯方向走出来两个人。
女生拎着大包小包,男生提着几个礼盒,正往这边走。
苏棠愣了一下,她想装作没看见,但丸子已经抬起头,目光正好和她对上。
“糖糖!好巧啊!你也来逛街?”
陈倦目光落在苏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扫过她面前的柜台。
“买礼物?”他问。
丸子:“糖糖你买给谁呀?我们刚也在给陈叔叔挑礼物。要不要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陈倦:“你打算我爸生宴的时候送给他?那买灰色吧,他适合那个。”
苏棠:“……”
苏棠打了个招呼,没再理会。
她看着柜台里的两个针,思索了一番。
最终她伸手指了指。
“我要这个灰色的。”
买完针,两人又到一家咖啡店喝咖啡。
这家是一家连锁店。
申城也有。
她之前也喝过这个。
当时就觉得好喝,还发了个朋友圈。
更巧的是,周叔叔的白月光,居然也喜欢这家咖啡店。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
苏棠:【周叔叔,我到那家咖啡店了。】
周聿白:【给你转了零花钱。你点下她喜欢喝的,喝完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苏棠点开一看。
888元!
之前周叔叔给她发了八万的零花钱,现在又发好几百。
呜呜呜周叔叔真好。
【苏棠】:点什么?
【周聿白】:她喜欢阿芙佳朵。
她盯着屏幕,心里莫名有点复杂。
连她喜欢喝什么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等等!
她愣了几秒,这不是她的口味吗?
这……这么巧的吗?
她又退出聊天页面,点去看前几天新加的好友——沈清禾。
前些天,周叔叔给她介绍了一份家教。
是去教他商业伙伴家的一个孩子。
而沈清禾就是那孩子的姐姐。
她听说沈清禾跟周叔叔认识多年,共同完成了多个。
那天,沈清禾和她说话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也是温柔的,像含了糖果。
更巧的是,他们家也有大白兔糖!
她想了想,还是发了个消息过去。
苏棠:【沈姐姐,你爱喝咖啡嘛?我有个买一送一的优惠券,下次我来的时候请你喝呀?】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会不会麻烦你啊?】
苏棠:【哎呀我才发现是指定饮品,是阿芙佳朵,好像这个打包会融化......不过我好喜欢喝这个!沈姐姐喜欢吗?】
沈清禾:【!!!我也喜欢!没事,家里有咖啡机,到时我让阿姨给我们做。】
苏棠默默放下手机。
她好像知道他的白月光是谁了。
周叔叔那么好,她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这么多年......
-
周聿白今天破天荒提前下班。
下午的会议开得他心烦。
陈家的人拐弯抹角打听的事,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的态度。
他没给好脸,但那股黏腻的纠缠还是让他厌烦。
车子驶进檀宫,他闭眼靠在座椅上。
司机停下车。
周聿白睁开眼,准备下车时愣住了。
前院小花园里,原本种着名贵花草的地方,现在东一撮西一撮地着几排嫩绿的小苗。
“这什么?”他问司机。
司机看了一眼,表情复杂:“……好像是菜。”
周聿白下车,站在花园边上,看了三秒。
刘妈正蹲在一旁浇水,听到动静回过头。
“先生回来了。”
她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个呀,是苏小姐种的。说是什么看种田文看多了,想试试自己种菜。结果种完又担心种死了,求我帮忙打理。”
刘妈叹了口气:“小姑娘心血来,拦都拦不住。她说等菜长好了,要亲自摘了给您做菜吃。”
周聿白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菜苗——完全不符合他这栋房子的审美。
但他忽然笑了一下。
“让她种吧。”
说完,他往里走。
客厅里很安静。
他走进去,刚要上楼,余光扫到懒人沙发上的一团粉色。
佣人刚要开口打招呼,周聿白把食指抵在唇边,让佣人噤声。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女孩窝在懒人沙发上,戴着一个圆框眼镜,扎了个鼓鼓的丸子头,睡得正香。
手机滑落在一边,屏幕上还亮着吃播视频。
阳光像一尾游鱼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小姑娘睡裙的裙摆不知道什么时候掀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大腿,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他的呼吸顿了一瞬。
移开视线。
又移回去。
再看一秒。
只有一秒!
男人移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客厅他住了很多年。
黑檀木的茶几,线条简洁利落。
墙上挂着的几幅水墨,是民国一位老先生的真迹,山是枯笔,水是留白,看着冷,看久了却让人心静。
角落里汝窑青瓷瓶的花,每周都有专人来换,但花永远是那几种。
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整个空间透着一股沉静的气息,但也从来不会让人想多待一刻。
他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直到现在他看着她窝在那个粉色懒人沙发里,沙发上还躺着一只叫不出名字的粉色小狐狸,茶几上甚至散落着几包零食,旁边放着一个卡通马克杯。
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客厅可以这样。
原来有人睡在这里的时候,他会想多看一会儿。
刘妈见他许久不说话,以为他不悦,轻声上前:“苏小姐年纪小不懂事,我这就帮她把东西收好。”
周聿白摇摇头。
她与他的物品交融,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溪水,在某一个转弯处,自然地汇到了一起。
真好。
手机震了一下。
苏远:【聿白,我和棠棠妈最近谈了个,缺点头期资金,两千万左右。能不能帮哥一把?】
男人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笔钱借出去意味着什么。
苏远东山再起,就不会再把女儿托付给他。
她会搬走。
这个客厅,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懒人沙发、粉色小狐狸、零食......
包括她,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