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办公室。
门关上。
苏棠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抬眼看她：“坐。”
苏棠看了看他对面的椅子，又看了看旁边的沙发。
坐哪？
对面，那是下属的位置，正式。
沙发，那是客人或……什么人的位置？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向对面的椅子。
刚要坐下，他的声音传来：“坐这边。”
她抬头，发现他指了指沙发。
她愣住：“啊？”
“沙发舒服。”
她眨眨眼，乖乖走到沙发前，坐下。
沙发确实舒服，软软的，整个人能陷进去。
但坐在沙发上，她就看不到他的电脑屏幕，也看不到他桌上的文件。
她只能看到他。
“文件我拿给你。”他说。
周聿白拿着文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他也往旁边挪了挪，保持距离，但还是很近。
“看看这个。”他说。
他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然后往她这边挪了挪，把文件放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
她低头去看文件，他也低头。
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一起，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苏棠伸手去翻文件，他也伸手，想帮她指重点。
两个人的手指同时落在同一页上。
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秒。
两秒。
周聿白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这一页，下周要用的。”
她“嗯”了一声，心跳咚咚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
他继续说的事，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专业。
“下周有个，你去跟。”
她瞪大眼睛：“啊？周叔叔，可是我才来没多久……”
“我知道。”他说。
“那为什么让我去？”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他开口，“那些数据，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眨眨眼：“就……看了一眼。我学文物保护的嘛，经常要看各种资料，看多了就……能一眼看出哪里不对。”
他看着她，目光有点深。
那目光让她莫名紧张。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往下移了一寸。
然后又移回来。
男人淡淡道：“嗯，去吧。你可以的。”
苏棠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周叔叔。”
他抬起头。
她歪了歪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刚才是不是在帮我出气？”
他没说话。
她也不等他回答，推开门，跑了出去。
夏雪在茶水间逮住苏棠，眼神犀利。
“说！你和周总监什么关系？”
苏棠端着水杯，一脸无辜：“没关系啊。”
“没关系他叫你单独去办公室？”
“那是工作安排。”
“工作安排他看你那个眼神？”
苏棠眨眨眼：“什么眼神？”
夏雪被她问住。
她想了半天，也说不出那是什么眼神。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苏棠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小雪啊，你这个思想，太不纯洁了。”
苏棠端着水杯，优哉游哉地走了。
走出茶水间，她才忍不住笑起来。
那丸子是关系户不也众所周知嘛？
丸子甚至工作还出差错，人家脸皮还那么厚呢。
烦恼就是来源于比较。
所以她不跟别人比谁更清白。
但是！她要和别人比，谁更开心！
反正大家都怀疑了。
那就不装了呗。
-
中秋一早，苏棠出门了。
周聿白以为她又要和朋友出门玩，没多问，只说了句：“早点回来。晚餐我定了荣安楼。”
苏棠摆摆手：“嗯嗯嗯，安啦！会和周叔叔吃团圆饭的！”
男人眸光一闪。
他今天也要回天顶集团开会。
得提前结束然后赶紧和她一起过节才好。
苏棠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生鲜区转来转去。
大闸蟹在水箱里爬来爬去，虾在盆里蹦跶，鱼在池子里慢悠悠地游。
秋风起，蟹脚肥呀！
她趴在玻璃上，和一只肥肥的母蟹对视了三秒。
大闸蟹凶巴巴地朝她挥了挥钳子。
她点点头：“就你了。”
前几天吃饭，她问过周聿白：“周叔叔，中秋你要回爷爷家过吗？”
他筷子顿了一下。
男人没抬头，语气平淡：“我爸妈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苏棠愣住了。
他继续吃饭，语气依旧平淡：“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过。”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堵住。
她低下头，默默扒饭。
心里却在想，一个人过。
这么多年。
她想起自己每次过节，家里热热闹闹的，妈妈在厨房忙，爸爸在旁边打下手，她窝在沙发上啃月饼看电视。
她从来没想过，有人过节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要给周叔叔家的感觉！
大闸蟹装进袋子里的时候，还在奋力挣扎。
苏棠拎起来看了看，对它说：“你乖一点，待会儿变成好吃的，也算功德一件。”
大闸蟹：？？？
买了虾，买了蟹，买了鱼，买了排骨，买了青菜，还买了一堆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做的调料。
结账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家里有阿姨啊！
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刘妈！今天中秋，您和大家都放假回家吧！对，不用来！我自己做饭！”
电话那头刘妈沉默了三秒：“苏小姐，您确定？”
“确定确定！不会把厨房炸的。”
“先生知道吗？”
“不知道！惊喜！”
刘妈又沉默了三秒。
“……好的。您加油。”
买完菜，苏棠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五点二十。
她查了一下地图。
周叔叔的公司，离这儿走路十分钟。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购物袋，又看看手机。
两个袋子，挺沉的。
但她可以忍。
她拎着袋子，往那个方向走去。
去接千亿总裁下班！
集团一楼大堂，冷气很足。
苏棠拎着两个超市购物袋，站在前台。
“你好，我想找周聿白。”
前台小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拎着超市袋子。
袋子里的蟹探出一只钳子，在空中挥了挥。
前台小姐表情复杂了一瞬。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我和他认识的……我就是突发奇想来接他下班。”
“那抱歉，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哦哦。不好意思，是我不知道要预约。”
苏棠拎袋子拎得有点累了，换了个手。
“我刚买了点东西，有点重……那我在那里等他可以吗？”
她看了一眼大堂的沙发。
“……可以，那边等吧。”
苏棠点点头，拎着袋子走过去。
前台低下头，继续工作。
顺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总的名字也是她能叫的？
又来一个。
碰瓷的吧。
怎么还有小姑娘买着菜来勾引周总？